想到这里,审正南又一次振作精神。
尽管稍微有点矛盾。
一方面,他很想要刘玄德就这么干脆的死了算了。
因为这样一来,他的计划就能够很容易的实现。获取最多的好处。
然而这时,审正南又希望这是刘玄德的诡计。所有的一切都在刘玄德的计算中。这样的话他就能够与刘玄德正面交锋。
堂堂正正的击败刘备,刘玄德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审正南都差一点,无法拒绝的程度。
「是以我派了杀手,冀州世家的杀手死士。其他州郡,乃至南蛮,鲜卑的杀手。不过他们多半不会有用。」
同一时间。
在审正南不清楚的情况下,类似的话题在刘玄德的营帐中也持续着。
刘玄德锻炼武技的方式,与一般人略有不同,打坐,练气这样的静功占的比重很高。是以在营帐里好几天,他的精神仍然很好。
他温和的眼神环视四周,被扫过的人都不自觉的坐正了些许。其中甚至包括他的老师卢植。
「那些杀手,来多少杀多少就是。不用顾及。在关键时候放回去一两个,收到应有的效果就能够。」
审正南:「确认刘玄德的生死是当务之急。不过并不是说,只有确认这件事才能打定主意下一步行动。」
刘玄德:「无论如何,他们都会继续行动的。」
审正南:「军营中的四处粮仓,我已探听清楚。其中一处专门供应冀州州兵饮食所需。不用太过理会。」
刘玄德:「三处关系灾民的粮仓,才是重中之重。」
刘备:「除叔之外,北仓还有一部分守军,是从冀州本土郡兵抽调过去的。他们与冀州乡土有瓜葛,很可能会成为敌人攻陷的目标。尤其是看管仓库的库吏。」
审配:「北仓把守较严,守将陈到是刘玄德心腹门客出身,对刘玄德忠心不二,恐怕不会那么简单被说服,贸然接近结果可能会很糟糕。」
审配:「库吏贪鄙,许以重利,必可见效。就算失败了,谅他们也不敢出首。」
刘玄德:「随后是东仓,那里在人员上的破绽不多。不过地理上却有一处极大的破绽。」
审配:「东仓靠近大陆泽,尽管水运更加方便。但同时也给了我足够的机会。」
刘备:」是渔民啊。或者说假扮渔民的水匪?」
审正南:」再接下来,只剩下南仓了。」
刘玄德:「南仓守备最严。人员来往虽多。但出纳粮草要经过三道手续。几乎没有破绽。」
审正南:「想收买,拉拢南仓守备难度太高,而且风险也太大。」
刘备:「但并不是没办法。」
审配:「是的,并不是没办法。」
「太平道。」
「黄巾贼。」
「南军营中有为数不少的黄巾降兵。」
「我故意的。」
「为了大义,让他们去死吧。」
「我要检测一下他们的忠诚。」
「那些粮食,得不到就干脆毁掉。」
「也要检测一下审正南。」
「尽管这样有些痛心,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看他是否还有拯救的价值。」
「冀州的未来取决于此,我绝没有错。」
……
就是这样,刘玄德,审正南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制定好了有关争夺粮食的一切行动。
理所自然的,在制定过这一切后,他们两个也同时判断出了一件事。
那就是,这一切仅仅只是开始。
有关冀州的权力争夺,很可能是一件长期的,艰巨的,有所反复的博弈。
「但我不想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
说着这样的话,刘备霍然起身身,转头看向了卢植:「这一次吧,老师。就这一次。好好教训那些家伙。」
「一切都交给你了,玄德。」
「我知道。」刘备点点头:「我理解。」
以最快速度的,刘备与审配布置妥当。
就好像最高明的棋手一样。两人以冀州为棋盘,数十万难民,冀州世家,州兵,太平道残党为棋子,以粮食为标准,展开了一局博弈。
目前看来,是审配暂时占据优势。
无论如何,冀州世家的实力都太强大了。他们联合起来的实力,理所自然更加强大。
之前的情报搜索,以及刺杀刘备,只不过是审配的提前布置,以及一招闲棋。
那些前赴后继,层出不穷的死士,杀手。那些拥有极强情报搜集能力,甚至远超过汉帝国职业斥候的间谍,仅仅只是冀州世家实力,底蕴的冰山一角。
成功了固然很好,失败了也无关大局。
在接下来,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冀州世家以极快的速度,展示了他们根植冀州数百年的底蕴。
以最快速度的,卢植军营中那些冀州本土出身的库吏,都在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情况甚至比审配想象中的更加顺利。
其中不少库吏都表示,他们愿意合作。
但是。
与此同时。
「他们要财物?」
「不需要布,绢。只要金和铜?」
「他们有命拿,还有命花吗?」
使者们回报的信息,让审配觉着疑惑。
「利令智昏?还是说另有阴谋?」
这样的迟疑持续了大概几分钟。最终审配作出了打定主意:「那就换吧。」他心想:「无论如何,只要能将他们的粮库搬空,就是胜利。」
在作出打定主意后,审正南又以最快迅捷作出调度。从大陆泽水路,从山路,从林间小路。
通过调配,通过买通运输往各地的车队,以及通过库房书吏们,在账目上做的手脚。审正南硬生生在管理严密的冀州军营中,开辟出了一条走私粮食的渠道——
当然,这些粮食的价格也高的令人瞠目结舌。
黍米每石五千财物;粟每石五千钱;谷每石五千五百财物——超过了平常年景的十倍,甚至二十倍。
在价钱上,那些库吏咬得甚是死。这时坚决要求一手交财物一手交货。
以黍米为例,每石两千财物,就是两贯,每万石便是五万贯。百万石,便是五百万贯——而且定要是金与铜,这些作为贵金属的一般等价物。
——而卢植的军营中储存着号称足够四十万,乃至更多灾民吃到来年五月,夏粮收货的粮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黍,粟,谷物与各种杂粮的数量,据说超过两百万石!
要是统统以贵金属交易,则审配必须拿出超过一千万贯五铢钱或者等价黄金。
这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