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数学知识，经济知识

「那么，大哥？」

「这仅仅是个开始。」

沉默了一下，刘玄德对对面的张飞这样说。

刘备觉着解释这件事给他的难度，与将太平要术翻译成他能懂的书差不多。

在刚才，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将整个计划给张飞解释清。

况且与太平要术翻译工作不同，解释这件事除了满足张飞的好奇心外毫无用处。

刘备很久以前就知道了，自己的三弟没有太多经济头脑。甚至数学头脑都不够好。

唯一的好处是，张翼德有着旺盛的好奇心，求知欲，以及学习兴趣。

别的暂且不说，数学是必修课。因为数学能力，以及数学逻辑会影响一名将军的指挥能力。

优秀的指挥官一定要拥有足够的数学知识。

想成为优秀指挥官的张飞，即使明清楚自己的天赋不高，仍会拼命努力学习数学。

「会成功的。」刘备对此甚是满意。

自己的义弟，将来一定能成为威震天下的名将的，看他好学的劲头就清楚了。

除此之外，刘备早就知道的还有一件事，那就是他的义弟是个非常容易澎湃的人。

他花了半个时辰给他讲完整件事，以「这仅仅是个开始」为结尾之后，张飞就沉浸在了兴奋感中，无法自拔。

「真的吗？我们真的能做到吗？」他瞪大双眸望着刘备这样问：「我们真的能将整个冀州控制在手里？那些世家，那些家伙全都会对我们俯首帖耳？」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张飞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了。

他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嘴，双眸眯成了一条缝。

这真是太痛快了。甚至比跨马披甲冲阵更让人痛快。

自己的兄长比所有人都优秀。自己竟然能与这样的男人结义为兄弟。真是想想就觉着痛快。

「兵法战策之外，我交给你的书你也好好看看，对你的个人武技提升有帮助。」在他耳边，刘玄德继续叮嘱着他，可张飞已经听不到了。

……

粮食的期货票据，销售情况甚是火爆，甚至比刘玄德预料中的更加火爆。

如果能将所有期货票据收割的话，那么他们甚至能够一定程度，左右整个冀州的粮食市场。

冀州世家很轻松的看出了这比期货票据蕴含的利益。

再联系一下如今的赈灾，以及与州府针对粮食的博弈。

那么控制这些票据甚至能够看做，掌控了整个冀州。

某些世家对于金财物的渴望，或许并不那么强。但所有世家对权力的渴望都是无限的。

上述的流言在不知觉中，迅速在冀州各地传播开来，于是粮食票据变得更加火爆了。

要是粮食票据只代表金钱，他们绝不会如此追捧它。也绝不会因此疯狂。

票据的价格一路飙升，从五倍于常年粮价到十倍，甚至二十倍一路飙升。

事实上到这个时候已经差不多了。以二十倍于常年粮价的价格购买票据，业已没多少赚头了。更加重要的是，这一回就算冀州最顶级的世家，也拿不出多少现金了。

三义行的态度非常强硬，他们拒绝接受包括纺织品在内的其他任何缴款方式。

这让崔舒觉着很为难。

这是他这个月第四次去清河县城内的三义行了。

前三次的购买，已经掏空了崔氏族内现金的七成。

再剩下一点崔氏族内，无论如何都不会动了。

但就算这样，他们掌握的粮食期票，也只不过二十万石。

这些粮食期票最少的一部分是以平年五倍的粮价，一千财物每石买到的。其他两部分，分别以两千钱、三千五百财物购买。总共花了二十四七千万贯，堪称巨款！

但同一时间，以目前粮食期货票据二十倍于常年粮价的价格计算，这些票据做价五十万！

里外里翻了一倍。

甚至更多！

只因价格还在增长！

每次望着这些票据时，崔舒只觉得这些花花绿绿的纸张好像蕴含某种奇怪的魔力。

吸引人，非常的吸引人，甚至比黄金还要吸引人！

现在的世家子们见面，互相交流的不再是斗鸡走狗这种琐事，而是期货票据。

他们兴奋地互相询问着，攀比着，炫耀着各自手上的票据数额，并且信誓旦旦的宣称「还会上涨」

「是的，还会涨的！」

「肯定的确如此！」

他们互相打气，互相诉说着不清楚传了几手的消息……这样反复验证，粮食期票的价格更被看好了。

三十倍，四十倍，甚至更高。全然没问题，全然没问题！

按照黍米，粟米六千钱，谷四千财物的价格计算盈利也没问题。甚至再高一点也卖的出去！

「是的，粮食的定价权完全掌握在我们手里！我们说粮食是何价格，粮食就是何价格！」

人们兴奋地，愉快的这样想着：

「换句话说，就是我们想要这些票据涨到多少，它就能涨到多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至于涨到那么多之后该由谁来付账……

那不是明摆着吗？那些商人啊。

至于他们会不会倾家荡产，有人会在乎吗？

虽然也有人忍不住质疑：往年三义行与冀州粮商的交易盘子有这么大吗？

但是这些质疑不多时就消散在对于财富，权力的兴奋与狂热中了。

心里面这么想着，崔舒转头看向对面三义行负责人的目光，业已变得有些凶狠，甚至说狰狞了。

「不接受？真的不接受吗？！」

「是的。」对面的负责人语气诚恳，表情平淡。完全没有受到崔舒的威胁的样子。

「绢布为何不能作财物？！你们，你们——」

崔舒猛地拍着桌子，想要骂出些难听的话。不过很好的教养让他什么都骂不出来。

「崔子远！」

崔舒身后，其他世家子业已等得不耐烦了：「没钱就快点走，别耽误大家的买卖。」

「你——」

崔子远的表情变得更难看了。

要是是平时，他根本想不到这种人敢这么对自己说话。

然而现在，财帛动人心。这些平日里对他恭敬有加的世家子，都变得不客气了。

「哼！」

尽管还想争执一番，只不过崔舒也清楚争执没有意义。他最后环视四周，仿佛要将这里的所有人的样子都记住一样。只不过在那之前，三义行的负责人已经笑容满面的拉住了他：

「先别急着走，崔公子。要是你非要再买一些粮食票据的话，也不是不能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愿意接受绢布？！」崔舒有些惊讶的问。

「不，不。我是说定金。」三义行的负责人微笑着：「以崔氏的名义担保，您只要先交一成定金就行。尾款能够在交货当天再给。」

「只要交一成定金就行？！之前作何不说？！」听他这么说，崔舒一下子变得很兴奋。不过不多时，他又有些不满的这样质问。直到三义行的负责人连连道歉，并且许诺将利息降低一些，他才满意——

是的，既然只缴一成定金，占了足够的便宜，那么交货日自然要额外多给三义行一部分财物。

额外给的利息不多，一百钱额外多给五钱就行……自然像崔氏这样的大客户，能够少给一点，只要三财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自然，不是在下信只不过崔公子，只是这件事风险太大，是以……」

「是以何，难道你觉得我会赖账？」崔舒当时很不满意。只不过对面的三义行负责人笑容十分谦卑，让他也不好挑对方的毛病。

「不是不是……然而这比数额太大，如果真出了何差错，把小人杀了也赔只不过来。所以……崔公子您是不是先回去，与家中长辈商议一下？

要是能以崔氏的名义做保，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没有问题是没有问题。」

尽管本能的觉得有点不对劲，然而崔舒想来想去，对方说的话像是没有任何问题。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有些迟疑，又有些不确定，只好这样说：「然而现在，一来一回，这价格……」

「价格绝对不会变的。就算您回来之后，价财物已经涨了一倍，我也一定以现在的价财物与您交易。」

「好，既然如此，我这就回去与族中长辈商议！」

说完这句话后，崔舒忙不迭的回身走了。在他身后，更多的世家子争先恐后的嚷嚷着，向三义行的负责人涌了过去。他们七嘴八舌的大声说着，是否也能像崔舒那样，先交一成定金，其他的钱等三个月后再付？

三义行的负责人，理所自然不能厚此薄彼。

在一番争论之后，这些人也得到了只交定金的许可。然后像崔舒一样忙不迭的回家，去与家中长辈商议了。

听到这样的声线，崔舒下楼走路的迅捷变得更快了，甚至差一点摔倒在地上。

天性聪明的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要是只缴一成定金就行，那是不是说明现在花同样多的财物，就能买到之前十倍的粮食票据呢？

如果是这样……那自己一定要劝说长辈，先将手里的票据抛出去些许，换来现金再进行投资！

只有这样，才能将崔氏的利益最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