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回莫高窟的路上,陈琼在付完豆腐的财物后,还是忍不住问了豆腐的事情,据关寄本人说,早晨去的那一趟没有买到,就请当地大姐下午再磨豆腐的时候给他留了几份。
只因职工宿舍的公用厨房里没有油盐配菜这些东西,简单来说是连厨具都没有,只是一人意义上的厨房,一是因为工作忙,二是食堂的饭菜也挺好吃。
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是以束手无措的陈琼一大早拿着豆腐去了食堂。
坐在大堂里等这些厨师都忙完了,才起身迈入后厨。
厨师都是一些本地人,很热情也友好,想要借用厨房的陈琼话还没有说完,他们就已经让出了灶台,甚至还想上前来接过陈琼手里的豆腐,好心的想要给帮忙做成菜。
「不用不用,感谢叔叔。」被这些热情攻击到笑容几乎没从面上消失过的陈琼赶紧推辞,「等下研究院的同事就要来吃饭了,您还要出去忙呢。」
食堂的掌勺大叔也没再客气,指了一人还没熄火的灶台,笑的憨态可掬:「那我可就不跟你恭维了啊,调味料和蔬菜何的随便用就是,甭心疼。」
她简单做了个青菜豆腐汤,端到外面大堂,随便坐了个地。
陈琼应了声,外面也开始有了密集的走路和说话声,大叔打了个招呼就出去帮忙了。
关寄就坐在离她只有一桌之隔的地方,在和同事谈笑风生,不多时有个女生走到了关寄的身旁,伸手戳了戳他手臂,他也断了谈笑风生。
陈琼收回视线,拿瓷勺舀了口汤喝,她弯了弯嘴角,咸淡适中。
「那小子平日里就一人劲的粘着你,他又没看上我。」关寄放下手里的筷子,还是问了句,「打没打他电话?」
唐悦带着焦虑的点头:「打了,没人接,去他宿舍敲门也没人,要是放平时,他早就来食堂吃饭了,根本不用找,想着法子在我面前蹦跶。」
关寄往前面那低头喝汤的人身上瞟了眼:「去问问陈老师,张小卯很喜欢她,指不定会跟她说什么。」
唐悦循着关寄的视线望过去,用一只手托着腮,认真看了起来:「张小卯他真喜欢?」
还没等关寄答复,她又一脸痴汉笑的自言自语了起来:「要是此物姐姐能去演古装剧,肯定大爆,不用说话就满屏飘着‘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好几个字,我都会跪在她的石榴裙下,张小卯的眼光可算是好了起来,关老师你说他看上我算怎么回事。」
关寄喝了口酸面汤,不由得想到这半年来唐悦一直坚持不懈的给张小卯找对象,冷不防地来了一句:「撑死姐弟关系,别存什么撮合他们两个人的心思。」
「这我自然知道。」唐悦霍然起身身,走了几步又退了赶了回来,「那何关老师,你要不跟我一起过去吧,就当做个中间人。」
陈琼在咬下一口豆腐的时候,刚在心里感概完豆腐的柔软有韧劲,就听见一声甜甜的「陈老师」。
她丢弃勺子里的半勺汤,抬头看到关寄端着还剩一半饭菜的餐盘若无其事的在她面前坐下,皱起的眉头在扫到笑眯眯的唐悦后,又舒展开来。
她以为关寄何时候有了特殊的癖好。
那可就真是太好了,小辫子不怕多。
唐悦简单自我介绍后,只因担心张小卯是故意不接自己的电话,是以让陈琼帮忙打了一人电话,陈琼也爽快的答应了,只是打过去一样也是无人接听。
「你们两个又作何了?」关寄心下了然,慢条斯理的吃了口饭菜,张小卯就算是被他师父罚了也会偷偷溜出来,来食堂看一眼唐悦再跑回去。
今日不正常。
被戳破的唐悦咽了咽口水,有些气不过的一屁股坐在旁边凳子上:「昨晚吵了一架,他吵不过我就跑了,至于嘛,真是小孩子。」
关寄直接搭了一句:「你们两个半斤八两,谁也别瞧不起谁。」
「我可没他幼稚。」唐悦撇了撇嘴角,不愿承认这个事实,「我跟他说,现在二十一世纪哪个人还会在同一棵树上吊死啊,都是养一大片的鱼塘,随后在里面选择性的捞最合适自己的那个,他还说我讲歪理。」
「哪歪了,这不是为他好嘛,为了他好的都不算是歪理。」
陈琼感兴趣的朝唐悦看了眼,这是间接拒绝了张小卯追求的意思,像是不止拒绝了一次。
关寄也看出了不对劲:「那你知不知道张小卯选择上吊的那棵歪脖子树就是你?」
在唐悦一顿语塞的时候,张小卯给陈琼回了电话,陈琼没接,直接递给了唐悦。
「张小卯,你在哪呢?」唐悦听见电话那边说是睡过了头,没听到手机响的时候,瞬间为自己一夜晚加一早上的如坐针毡感到不值,但语气却软了下来,「赶紧来食堂吃饭,快没时间了,再不来你就只能在饿肚子和被你师父骂之间选择了。」
张小卯没赶来,唐悦也一贯没去打饭吃,等食堂门口出现了那个熟悉的人影,才起身去窗口,大门处离她只不过十几米的距离了,却没有再继续等下去。
陈琼望着张小卯追逐唐悦的脚步,有些弄不明白。
她本来想问问对面的关寄是怎么回事,可刚看过去就和这个男人来了个直接对视,他的视线偏移了下:「想尝尝,还有吗?」
陈琼直接把碗推了过去:「刚好吃不完,还剩了点。」
等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何,想要把碗拿赶了回来补救刚才的行为,却发现关寄已经拿着瓷勺在喝了,还发表了一句难得夸她的评语:「厨艺进步了。」
「瞎做的。」陈琼毫不给自己留情面的说出了事实,所有调味料都是她凭感觉放的。
她收回伸出去的手,脸上却还是表现出了被夸奖后的得意,她虽然十几岁就离家去北舞附中开始求学之路,按理说生活技能也该是被点满了,但煮泡面是她的厨艺极限,比起花时间和精力去学做饭,她更愿意把这些时间拿来练舞,突破自己。
不过,关寄的厨艺跟她是不分上下的,属于互相笑话的那种,谈恋爱那会儿,脸成了花猫的两个人望着被他们共同炸掉的厨房,不想着立马去收拾,反倒还在捧腹笑彼此。
陈琼把瓷勺夺了回来:「你也是不嫌弃。」
关寄用筷子夹了汤里的青菜豆腐一起放进嘴里嚼:「忘了。」
以前每次陈琼吃不下了,都是关寄收拾残局的。
忘的不止是关寄,还有下意识就把碗推了过去的陈琼。
都七年了,这习惯竟然还能冒出来。
体现出跟前任相忘于江湖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