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红柳条

老李简直是要被自己这个徒弟给气到心脏病都犯了，刚把人给找赶了回来，结果还没呆到一个小时，就又趁着他在倒石膏模偷偷溜了出来。

「你这臭小子，是不是一天不被打就开始浑身痒痒了？」老李一路跑到莫高窟景区的休息室外，果不其然是在唐悦的身旁，他上前拎着张小卯的耳朵，一路往外扯，「要是不想干这个了，就给我趁早滚蛋。」

张小卯耳朵被扯的生疼，他清楚自己师父是真的生气了，连忙求饶。

刚带完一个三十人的游客团，一路讲解下来早已口干舌燥的唐悦拾起保温杯，喝了口水，听到张小卯的求助信息，也只冷冷的斜看了眼：「李师傅这顿骂的好，还应该再狠一点，早该修理修理他了。」

「本还想在人小唐面前给你留几分面子，毕竟是你喜欢的人，这下看来不用了。」老李开心的笑了两声，撸起袖子，往手掌心呸了口，两只手搓了搓，「看我不收拾死你，整天不干正事。」

话还没说完，就直接抄起一根红柳条往张小卯身上抽，却还是下不了死手：「是不是师父对你这臭小子太好，脖子上那个东西都糊涂到分不清什么是丁，什么是卯了。」

张小卯被抽的身上一阵疼，疼到四处乱窜，嘴里还生气的喊了声「小悦姐」，唐悦环抱着双手在一旁，像个观众在看一出滑稽戏一样，笑的花枝乱颤，笑到渴了就喝一口水再继续看，后面不清楚是想到了何，这花枝乱颤的笑就渐渐变成了凝固在嘴角的苦笑。

最后看不下去的扭过头，心里开始愈发的惴惴不安。

「关老师、陈老师，救我！」张小卯见到远处走来的两人，辨认出来是谁后，赶紧往那边跑，一溜烟就跑到了两个人的身后方，只因害怕，还伸手把两个本来离的有些距离的人给拉到了一起为他遮掩。

关寄和陈琼这时偏头，两人面面相觑，想要看清楚对方眼里的情绪，因为被张小卯这么一拉，他们猝不及防的和彼此撞了一下，一大一小的手掌在此物过程中有过一瞬的勾扯。

陈琼的手很冰凉，就像她这人没良心。

关寄的手很温暖，一点也不像他这人。

这是他们对彼此手掌的感知。

不多时两个人站在同一战线，冷着脸往后瞥了眼，一起朝各自的旁边走了半步，躲在他们后面的人瞬间暴露无遗，张小卯慌乱之下选择躲在了关寄的身后方。

「你又怎么惹到你师父了？」关寄也不再动。

「就…就是…」蚊子声线都比张小卯的声大。

「你这小兔崽子，真是惯的你。」老李一声呵斥打断了他的支支吾吾，「躲你关寄哥背后就能行了？赶紧给我出来。」

张小卯不肯。

关寄只好主动让开，一副准备看戏的样子。

张小卯又急忙跑到了陈琼的身后方躲着，但因为他一米八的个子，已经算不上是躲，顶多是站在了陈琼的身后方，只因清楚自己师父在外人面前是特别爱面子的，所以好声好气的求庇护：「陈老师，哦不你是我姐，陈琼姐帮帮我。」

陈琼转过身，满脸心疼的望着张小卯，边笑边伸手摸了摸张小卯的脑袋：「姐姐也有师父，是以特别能知道师父教训徒弟，外人插不得手的道理。」

关寄和陈琼两个人不愿插手是因为老李今早到了第496窟找人，他们心里大概能清楚张小卯今日为何惹得老李发了脾气。

张小卯气哼哼的看着罢手不管的两人：「你们两个以后不进一家门简直都可惜了。」

「作何说话的，在学校没学会礼貌两个字吗？」本来就在气头上的老李一听，心里头更上火了，话也往狠了说，挥起红柳条又要抽，「就是你做的事情太没天理了，谁乐意帮你，好好看看现在是何时间，乱跑来这个地方还有理了，当初要辍学来我这求我教你，作何着一进来就成了这副样子，研究院是缺人但缺的是人才，不是你这种乐不思蜀的。」

关寄见张小卯一声不吭的低着头，不再四处逃，就站在原地等着那红柳条抽自己，他无奈的摇头，笑着拿走老李手里的红柳条，老李尽管严厉，但对这个徒弟是真心疼爱的，再说下去，师徒两个心里都不好受：「把这小子留下来，我帮李师傅你好好教训教训。」

张小卯平时很听话，但犟起来后也只有关寄能让他乖乖听话，老李顺了下气，给关寄留下句「说不听就直接打」的话后，便何都不管的往回走了。

「说说怎么回事。」关寄把手里的红柳条递给对此物感兴趣的陈琼，对着张小卯冷下脸来，「平时也不见你有这么混。」

张小卯往唐悦那边看去。

唐悦毫不留情的直接下了逐客令，回身就要走：「赶紧回去干正事，老是到我这里来也不怕人嫌，我还要带游客参观讲解。」

张小卯像个女人一样扭扭捏捏半天也说不出半句话，理应是连个女人都不如，豪爽直接的女人大把在，关寄最后的耐心被耗尽：「赶紧说，别在这儿浪费大家的时间，不然叫你陈老师打你了。」

此刻正研究手头东西的陈琼闻言，微微挑眉一笑，拿着红柳条轻轻打了几下自己的手心，温柔的惩戒者才更吓人。

「我早上看见有个男人来找小悦姐。」张小卯眼见唐悦要走和陈琼手里那一上一下挥动着的红柳条，终究是把这一早晨反常的原因喊了出来，「那个男人还对小悦姐动手动脚的，我忧心是游客在骚扰她。」

关寄吃笑一声：「你怎么就清楚不是人家的男朋友？」

张小卯明显是没不由得想到这里来，楞住了：「小悦姐说过她没男朋友的。」

「那人家也不是在骚扰我，就算是骚扰也有那么多人在呢，谁敢做那么不要脸的事情。」唐悦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刚说完就有一人三十人的游客团凑齐，需要讲解员带进洞窟，她立马举手，把手里的保温杯从窗口放进了休息室，匆匆往那边跑去了。

「你混也该有个度，真把这个地方当你那三流学校了，交了财物想学就学，不想学就逃课把妹。」关寄瞧张小卯还望着唐悦走了的方向回不过神来，直接踢了一脚，「听见没，好不容易进了研究院，给我好好学好好干，上班时间就认真呆在你师父边上，都多大的人了，何时间该干何事还不清楚吗。」

张小卯伸手揉了揉小腿肚，点了个头，哦了声，不敢有半点的顶嘴，对关寄他一直都是又敬畏又可以没大没小，把关寄当成了哥哥。

当年他旷课来这里，研究院和老李都不肯收他，他就一直等，等到了晚上九点多也没了回市里的班车，刚下班的关寄发现后就开车送他回去，后面他每天都来，但研究院和老李的态度始终不变。

他隔了几天再来的时候业已是鼻青脸肿的样子，关寄问他才清楚是在学校被打了，之是以想辍学来研究院，除了真的很喜欢这个地方，还有一人原因就是他被校园欺凌而厌学，那时候关寄扔下工作，马上开车带他去了学校，在校外拦住那些混混，因为好声好气的劝说不听，是以直接就把那群人给打了一顿。

那些混混的家长报警要关寄坐牢，关寄也不知道用了何办法，最后只是赔了那些人医药费，重要的是还让那些人赔偿了张小卯万元的精神损失费，这件事情流传出去后，再也没人敢欺负过他。

关寄掏出一贯在响的手机，低头看了眼，像是不是何着急的人，在接之前还教训了顿：「要是真不想呆了，一人申请书交上去就能解决的事情，别在这尽惹你师父生气，现在给我赶紧滚回你师父彼处去。」

陈琼见关寄走到一旁接电话，视线始终不离这边，张小卯不走，他大有要走过来打一顿的意思，唱红脸的她赶紧上前推了推：「快回去上班，唐悦都说不是骚扰了，还忧心何。」

「陈老师，网上说女生都喜欢第一时间到身旁的人。」张小卯听话的往前走，有些气馁。

陈琼随意挥动着手里的红柳条，忽觉好笑的开口：「你在看网上的东西来追人？那个又不是人人都适用的，就是一堆毒鸡汤。」

「少看一点毒鸡汤，每天才能拥抱健康生活。」

「那你们女人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

她回头扫了眼关寄，又小幅度仰头望蔚蓝的天：「自然是爱自己的啊。」

打着电话在后面渐渐地跟着的关寄感知到一道视线轻飘飘的在自己身上扫过，抬头看去却没了，在等对方说话的档口听见陈琼后面的话，脚步顿了顿，随后嘴角扯出一抹讪笑，作何感觉是在指桑骂槐。

他就是那颗槐树。

「我...」

「在此物基础上，还要有责任担当，这是立人之本，连人都做不好，谁敢被你爱，那不是成活受罪了，人家也没做错何，不是每份爱都值得被感激回应。」陈琼一眼瞪过去，把张小卯要辩驳的话给瞪没了，收拾他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是以我问你，你觉着唐悦会喜欢你今日这样对自己工作毫不负责的行为吗。」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