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研究院文物保护所出来的张小卯站在极远处喊了声唐悦,声很大。
竟然这么快就要走了,陈琼呼出口气,循声望去:「那小卯清楚吗?」
唐悦也转头看向张小卯的方向,摇头:「我准备走了前一天再说。」
「真的不准备跟他在一起?」陈琼还是打定主意为那妥妥忠犬系的小卯弟弟再争取一下,「你们互相喜欢,在此物世界上能够遇到互相喜欢的人很不容易。」
张小卯见远处的人没有回应,戴上帽子,一路跑过来。
唐悦一贯绞着手里的布袋提把,绞了又绞,在越绞越紧,已经快要绞不动的时候开了口:「他以前是院里最积极的一人人,院里的师傅和老师都夸,可自从喜欢上我就成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前天更是惹得李师傅大动肝火,那是我第一次见李师傅发那么大的火气,我能恍然大悟…李师傅是真的开始对小卯感到灰心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她就那么用笑眼看他跑过来,言语间是截然不同的气氛,「陈琼姐我惧怕,是真的害怕。」
前天的惴惴不安让深不见底的无力感从前胸传遍全身,她什么都没做,却业已在毁一人人的前程。
「小悦姐,陈老师!」张小卯兴冲冲的跑到眼前,单方面中断了两个女人的对话,「我喊你们作何都没反应的。」
陈琼笑了声,明明全喊的唐悦:「我可没听见你喊我。」
张小卯难以为情的用手挠了挠后脑勺,也不想着恭维客套一下,转头就兴奋的跟唐悦说起了话来,唐悦依旧还是以前那样亲近又疏远的态度。
陈琼肚子饿了,先离开去了食堂。
到食堂的时候,关寄和王良已经在大堂坐着吃饭,她想了想,端着餐盘去了关寄他们坐的那桌,王良一看见她走过去,立马笑着走开。
「王叔?」陈琼皱起眉头,这是搞什么。
比起王良的笑,关寄就显得极为冷淡:「找老王?」
陈琼放下餐盘,在对面落座:「找你。」
关寄的脸色稍缓和了些:「什么事?」
「小卯喜欢上唐悦后,变化很大吗?」
「心里想的全是唐悦了,恨不得把自己黏唐悦身上,你说大不大?」
陈琼楞了半许,捏着筷子,瞪视过去:「你在怪唐悦?」
关寄被这出其不意的质问弄得满头雾水:「我怪她干何。」
陈琼忿忿不平的回了句:「听着挺像是那么个意思的。」
「血口喷人。」恍然大悟女人怒气来源哪里的关寄失笑一声,把玩起桌上的手机,「年少人的爱情不就是这样,爱的热烈又疯狂,不顾一切,再说这是他们两个自己的事情,我一人局外人有何好怪的。」
陈琼刚低头吃了口饭菜,就听见关寄又说了一句:「只是张小卯再这副样子,迟早被赶出去。」
研究院要培养的是各方面的专业人才,张小卯当初进研究院就是凭着他那份热爱才破例进来跟着学习,成为培养人才项目中的一员,在这西北大漠上,很多人都是凭着心里的一股热爱坚持下来的,当他失去了对敦煌的热爱,没有心思再为敦煌艺术奉献自己的一份力,又身无所长,还极大可能不会留下。
张小卯不知道的是研究院还没有最终确定招他进来,一直都处于一个观察考核期,但关寄和老李清楚。
那研究院自然不会再考虑花财物和时间心血继续培养,未来更不会送他出国进修,在莫高窟一贯都缺人的情况下,时间、财物还有心血都要保证花在刀刃上。
要两年后才会最终审核,如今业已过了一年,老李前天真正生气的地方就在这里,张小卯越来越往偏方向走了。
老李不止一次的跟关寄感概,都说一份好的爱情能让人越变越好,会为了自己喜欢的姑娘去努力成为更优秀的人,作何偏偏到张小卯这就变了。
因为知道唐悦要走了的事情,所以第二天的时候,陈琼一贯都不敢和张小卯直视,有意无意的躲着他,所幸张小卯的目光始终坚定不移的追随着唐悦,并没有注意到她。
但这不避免别人不会注意到,比如此时一脸看好戏的关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