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一脸晕乎的望着自己,戚绝难得觉得面上有些烧,最后又不自觉的加了一句:「我没接受完全改造。」
这下郝东更晕了,但隐约的,他开始觉着能理解女王的意思了。只因他想起来之前在冰库里的时候,亲眼所见的那些不合理。
戚绝完全没想过会在这种时候蓦然提起自己的情况,但是业已不由自主的说出来了,总不能再跟郝东说「请你把这些话忘掉」。
所以那一切并不是他被冻僵之后产生的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小戚爷在零下五六十度到时候,即便还光着膀子,也不会被冻到;还有他的左眼,那种妖异而诱惑的红……
何况如果女王的推断对头,他们将要面对的情况会十分棘手,不从现在开始就了解的话,最后肯定会出问题,要是这问题爆发在关键时刻,那搞不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是以,倒不如就这样顺其自然。
只不过,理智上知道是一回事,情绪上却依然有些惶恐。
戚绝是从未有过的体会到这种情绪,他很忧心,如果郝东下一刻的表现是立刻远离他,那么他理应做出怎样的反应?
这种担心让他惶恐,就像是蓦然面对险境一样,心跳都有些加速。然而同时却又隐隐有些期待,郝东的反应会不会有可能,比他预期的还要更好一些?
相较于戚绝的惶恐,郝东反而显得比较懵懂,只因他脑子里的念头这会儿有点打结。
只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个时候的小戚爷在他的心里所留下的印象,绝对不是可怕或者恐怖。
明确了这点,郝东又一次转头看向戚绝的眼神里,尽管依然充满了疑问,却再没有之前那种犹豫闪躲,反而从眼底透出了一丝明亮,就仿佛驱散了阴霾之后的蓝天,干净而澄澈。
缘分有时候确实就是这么一种奇妙的东西。
女王那样的女人,不清楚会是多少男人的梦寐以求,但她无论怎样做,戚绝就是无法找到那种感觉。
幸而女王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甚至她高傲的自尊也不允许她首先开口,便这种暧昧不明的情感也始终没有被挑破,只是每个人都刻意的选择了回避。
但现在,仅仅只是一人眼神,戚绝却感觉着到,心里仿佛有何东西被用力的刺中,那一瞬间的颤栗似乎能让自己的灵魂都欢愉起来。
郝东的眼睛有点圆,大大的眼瞳漆黑明亮,本来看人的时候就会不自觉的带着一丝天真的憨态,让人下意识的就想亲近。
而当被这样一双双眸专注又饱含着接纳意味的看着的时候,戚绝甚至突然有了种前面二十六年人生经验累积起来都无法招架的羞涩感。
这种感觉实在太诡异了,小戚爷强悍了那么多年,还是从未有过的体会到这种感觉。一时之间手足无措,愣愣的和郝东眼对眼的望着。直到两人面上都感觉到了有些发烧,才这时移开了视线。
好在这个在他们俩之间几乎接近永恒的时刻,实际上不过也就两三秒的时间。女王眼神复杂却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们一眼,二狗则甚至根本没发觉有何问题。
因为这家伙的思路转换极其迅速,业已切换到了要如何对付敌人的频道。
「有那些家伙的资料吗?」
听到他的问题,女王也只是摇头:「凶手至今下落不明,这也是这些卷宗会到那里去的原因。基因研究在正常范围内是不可能达到那种程度的,那边的人在他们的专家那里没办法获得有用的参考资料。」
女王也皱眉:「我业已让他们去试了,只是眼下来看,期待不能抱的太大。」
二狗皱眉:「那详细的尸检报告能不能拿到?」
他们毕竟只是一支普通的探险队,不是特种部队。在没有确切情报的前提下,甚至无法估算将要面临的风险程度,这样还硬要行动,危险系数实在太高了。
这绝对不是能振奋人心的消息,对手还不知道躲在哪里,唯一有的线索被掌握在国家机密部门,未必就能弄得出来。
话题讨论到这一步,室内里又陷入了沉默。女王和二狗是在忧心,戚绝在调整心情,郝东在吃惊。
虽然目前的事情理应是和他关系很大,但郝东暂时还没有特别深刻的体会,是以他很容易陷入其它情绪里,比如刚才那电光火石间。
那传说中的「看对眼儿」可不仅仅是给戚绝一人人造成了心理震撼,对于因为失忆而导致几乎没有过去的郝东来说,那瞬间也是极其令他吃惊的。
而且只因他还保留着最常规的普通人思路,所以对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极其无法理解,甚至下意识的有些抵触。
小戚爷是长的帅,况且本事也很大,还有极其神秘的身世背景,值得他这种小人物崇拜。可崇拜是不会对着人脸红的吧?他刚才那一会儿难道是发癫了?
郝东被自己的反应震慑住,情绪起伏不定,直到女王斩钉截铁的宣布下一步行动,他才回神:「啊?我们要回北京?」
女王的基地在全国有好好几个,不过北京是总部,因为她的根基也在那里。
郝东是才加入没多久的成员,在此之前还没去过北京的总部,况且按以往二狗灌输给他的概念,他已经形成了错误的「北京总部很神秘随便不会被允许进去」的认识。
郝东问问题的时候女王已经总结完最后的计划,走了了他们的房间。他此物问题一提出来,回答他的还是二狗:「你还没去过吧?回头哥带你去见识见识。」
郝东瞬间纠结了:你大爷的!这会儿就是见识见识了,之前神神秘秘的跟我说那里不是随便能去地方的也是你吧?!
不过这倒是一下子冲淡了刚才的惊讶情绪,只因他马上就没时间去思考那么细腻的玩意儿了。
二狗很直接的告诉他:「你刚才也听女王大人说了,她手下那帮小兔崽子们根据那条物流记录,追查到了那批凭空消失掉的医务人员的资料下落。与其让他们再把资料快递过来,还不如咱们自己直接过去看。还能免得半路上出意外。」
如今随着发现情报的增多,他们也确实要开始考虑到各方面的情况,情报泄露之类的,可以预防的话总归还是预防一下比较好。
郝东脑子略微一转就回过味儿来:「那批资料是不是量还不少?」
二狗叩了下自己的下巴:「笼统统统加起来也不到一百份,何况他们只搞到了一部分,算不上太多。只只不过都是纸质文件,要电邮过来的话还得做大量的扫描。况且只看电子档,看不出文件纸张本身能透露的信息。所以权衡起来,还是咱们回去一趟最合适。」
既然下一步业已定了,所有人随即就跟着忙碌起来,很快郝东和戚绝俩人之前那点小别扭就被他们抛到了脑后。
女王做事向来雷厉风行,这个地方医院废墟本身他们业已拍了足够的照片,也再调查不出新东西。况且建筑队业已重新入场,这次是正式开工,那一片地方不多时就要彻底消失。
他们留在这里业已没有意义,自然需要循着线索继续往下追查。之前没有头绪,还没有方向,现在有了头绪,那自然不用再耽搁。
至于那嫌疑人,如今反而变得不太需要他们来操心,只因赵政那头完全把事情接了过去,只要保持跟进那头的行动,迟早都能有所发现。做这种事,女王手下的调查部门绝对合格。
当然,也不排除说不定女王还能比赵政那边更早的获得有价值信息的可能性,如果是那样,那就更好。
这次只因是回程,不需要做什么探险准备,只需要二狗订好机票就行。
他们搬离的迅捷也十分之快,在女王速战速决的行动指示下,晚上打包整理,第二天,一行四人就离开了南都。
南都附近的机场有三个,禄口、奔牛和硕放,除了禄口相对略微远些,不仅如此两个距离差不多,不过都没禄口机场大。
然而禄口算南京的,常州的话没有何特别突出的美味,二狗订机票的时候吃货本性再次发作,一锤定音:「咱们走无锡,顺道买酱排骨和小笼包。」
机场不够大,航班的时间和数量上都会受一定的限制,所以二狗订到的是隔天的票。
这对他来说正正好,车开到地方,把女王往旅馆里一放,他就拖着郝东就直奔了三凤桥,同时捎上听到酱排骨就开启了自动跟随功能的小戚爷一只。
要说无锡的这两样特产小吃,那也是全国闻名了。
小笼包皮薄馅儿大,里头一包鲜汤汁,吃法讲究,这是毫无疑义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对于无锡的排骨,其实这里头有个认识误区,不少人都以为无锡排骨是指无锡糖醋排骨,实际上,那指的是酱排骨。
糖醋排骨是甜酸味道的,江苏一带任何一个城市都有做,况且做的好吃的不少。然而酱排骨,绝对是无锡独一家最好吃,口味是咸中带甜,不会有酸味儿。
郝东也研究过酱排骨的做法,清楚这道菜要做到上乘的味道,选料和火候全都要求很高。他们就在无锡这个地方住一夜晚,第二天一早就飞北京了,即便有材料,也没那个功夫来弄。还不如直接跟当地饭店里买新鲜做好的,味道一样不差。
不过也正只因这两样都是出名的美食,他们去的又是老字号,那价格一看就是属于愿打愿挨的类型,单看像是算不上很贵,但实际跟菜的量相比,就绝对不便宜了。
他们一队四个,全都很能吃,除了小笼包和酱排骨,二狗还称了点虎皮凤爪,结果单买够夜晚一顿够吃的量,粉红票子就飞了好几张。
二狗还不仅如此又买了好几个真空包装的,一堆东西望着也不觉着太多,结果加起来总价竟然破了五百,看的郝东都觉得肉痛,只因要是时间充足的话他全然可以自己做。
这么多酱排骨其实只需要一百多的原材料也就够了,至于小笼包和凤爪,更多的是考验厨师的手艺,原材料的费用跟排骨加一块儿,顶多也就两百来块。
大约是他肉痛的表现实在太明显,上车之后二狗就鼓励他先尝尝:「吃吃看,外卖,其实这个价格还算能够接受。」
戚绝不用二狗说,已经很自觉的拿出一份打包的排骨开啃,车子里顿时飘满了浓香。郝东闻的也有些馋,既然二狗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客气,拿出一次性筷子,夹了一块就往嘴里送。
酱排骨最重要的就是炖的火候,毫无疑问,这点上做工是相当的地道。
再加上这酱排骨的选料也还算地道,肉是猪身上的草排,也就是小排。每块的大小都接近,四五公分的长度,骨头上附着厚厚的肉。
郝东一口咬下去,就感觉肉直接从骨头上滑落了下来,到了舌尖,微微一舔就自己化开了一样。那种酥烂的口感,真是没牙的老太太都能吃。
之所以要选用小排,是只因这种生长在骨头边的肉是最嫩的,做好之后里头饱含汤汁,口感绝非普通五花肉可比。
而且不仅仅是肉很酥软,就连骨头都仿佛能嚼动一样,嘬一下味道,鲜甜满口,香的忍不住一口就把嘴里的肉全都咽下去了,只可惜骨头没办法也跟着吞下去。
不仅如此的一份虎皮凤爪味道也不错,炸的透酱的也透,一口咬下去,几乎吐不出骨头来。那味道鲜香辣爽,越嚼越有滋味。
郝东不得不承认,尽管价格还是坑爹的贵,但的确贵得也算值了。
至于汤包,只因还要搭配汤料来吃,车上不具备这个条件,只能等回去再说。只不过郝东现在也相信,理应不会让他灰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