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人这么一折腾,夜晚的时间过的飞快,等郝东意识到的时候,移动电话上的时间显示业已过了晚九点。
眼前的龙潭公园正好关门,游人不算少,从半个多钟头前就在一波波的散出来,到现在门都关了,还有人在往外走。
此物时候,如果是二狗的话,估计就是「精彩刚开始」,但对于郝东此物人生地不熟的家伙来说,差不多就该是要归巢的时间了。
戚绝无所谓是继续逛还是回去睡觉,只不过看郝东的样子,感觉他是想回去了,也就开始找地铁口:「现在正好还有地铁,完了就只能坐出租了。」
郝东一听地铁时间赶不上会麻烦,也着急回去。可惜晚上吃太饱,这会儿虽然有心想快些往回走,但肚子里的压迫感让他不得不先四处看了找公共洗手间:「我上个厕所。」
市中心这里,出租车贵还是其次,喊起来也特别不方便。
人多的地方还要排队,郝东等不及,就往比较旮旯的地方钻,最后还真被他发现一人人不是那么多的小公厕,尽管看上去有点脏,内急的时候也就顾不上了。
戚绝在远远的闻到那股子味道之后就充分表达出了不想靠近的意愿,跑到路口去等着,郝东只能一个人钻进那条路灯都不是太亮的巷子里。
小厕所很破,简直就像是街道整改工程遗留下来的问题户。解决完问题出来,郝东才发现水龙头都没水,正找到地方洗手,后头隔间里又出来个青年,抬头一看是他,愣了一下,立刻凑了过来。
这种公厕,连自来水都不供应了,墙面上原本理应是镜子的地方现在也只是一面空墙壁。郝东看不到背后的情景,就感觉有人靠近过来,他刚条件反射的想去捂自己的口袋防止被偷,后背腰里就有个尖尖的东西顶了上来,随即腰眼上一痛,仿佛被刀子扎了。
郝东心里一惊,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是有多没防备。
然而想要反击业已迟了,对方显然手段比他高超许多。他刚表现出想要挣扎的意图,对方就仅凭单手制住了他:「别乱动,不然小爷直接让你好好的放放血!」
此物声线一下子唤起了郝东的记忆:「你就是刚刚那……」之前戚绝逗这家伙的时候,有好几次都把他逼的跟人大声的当街道歉,是以郝东听到过此物声线。
郝东一头雾水,但根据之前发生的事情,多少还是能猜得出来,这人嘴里的少爷,有很大的可能指的是戚绝。
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认出来,那青年也不玩儿神秘了,直接出言恐吓:「既然你知道是我,那应该也能清楚老子为啥找你晦气。这是个警告,你,还有你的那些朋友们,离我们少爷远些!不要以为有那女人罩着,我们就真的何也不敢做!」
联不由得想到之前也听说过戚家之类的,虽然理应业已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郝东还是觉得,瞬间里依然让他感觉到了不可思议。
甚至这种不现实的感觉让他暂时忘记了自己还身处险境,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少爷?」是以小戚爷其实是戚少爷?
那人听到他反问,本来就不悦的语气变得更加烦躁:「少罗嗦,你给我回去告诉秦林,一直扣着我们家少爷,迟早有她的好果子吃!记住没有?」
随着最后那句话,郝东腰上的刀子顶的更进了些许,终究让他忍不住喊出痛来。
只只不过郝东原本以为对此肯定不在乎的青年,在发现自己真的把人扎出血之后,瞬间声线却有些慌乱,用力把郝东往脏兮兮的洗手台一推,自己先夺门而出:「总之你就这么警告秦林,我们戚家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
郝东被推得用力磕到了洗手台,脑袋还撞到墙,痛的眼前一黑。一手立刻捂住了脑袋,另一手摸向后腰,发现果不其然,腰上已经被扎出了血。
厕所的环境很脏,腰上都被扎出了伤口,也不知道对方那刀子脏不脏,看样子保险起见可能还得去医院挂个急诊。
而且莫名其妙被人威胁了一次,郝东的心情也变得低落,扶着头走到巷子里,对方果真业已跑的无影无踪。
不极远处戚绝此刻正慢慢的晃悠过来,他在路口等了一会儿,直觉郝东速度仿佛有点慢,不由有些担心。结果刚走到一半,就注意到郝东扶着脑袋出了来,像是在找什么。
只因北京有秦家,戚绝一贯觉着这个地方是可以放心的地方,没不由得想到才让郝东走了自己的视线没多久,就发生了意外,这让他心里顿时也惶恐起来。
毕竟敢在这里动手的话,就意味着对方业已打算不再躲在暗处,而是直接站出来了。
不由得想到这里,他随即三步并作两步迅速跑了过去:「发生什么事了?」要是是那茹家,他或许理应把女王和二狗都喊回来。
注意到他过来,郝东先把糊满了血的右手伸给他看,然后才开口:「大概得去医院了。」
郝东的解释顺序安排的太好,直接就把戚绝给吓到了,一把把他拉到跟前就上下左右的看:「受伤了?是谁?作何回事?伤你的人往哪儿去了?」
要是真的是那个茹家,看来事情的严重等级算是充分的提升了,那他们必须做好准备!
只是郝东的回答让他有些哑口无言:「理应就是刚才跟踪你的那人。」
他回忆了一下事情发生的前后顺序,然后才恍然,自己今天大概就是倒霉催的。
因为那人本来确实业已走了了,至少后来他没再在他们身后方发现那人的踪影。可显然那人没跑远,结果阴差阳错,竟然意外的又遇上了。
郝东整理思路断断续续的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讲述出来的这时,戚绝业已带着他找到了最近的一家社区卫生服务站。
值班的医生给郝东把伤口清理干净之后发现其实就是破了点皮,尽管一开始出血量比较大,看上去挺唬人的,但实际上当他们到卫生站的时候血业已不流了。清理干净之后,甚至都不用缝线,上药包扎就完了。
不过鉴于受伤的环境比较脏乱,抽血化验要做,破伤风针也定要要打。
卫生站规模不大,况且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基础设施虽然都有,但确实服务迅捷快不出来。何况这会儿就值晚班的医生在,验个血都等了半个来钟头才拿到报告。等打完破伤风针,时间业已逼近十一点。
好在血检报告证明那青年基本上应该是没在刀子上动手脚,起码没有什么容易急性感染的病毒。
医生开了诊断书,又叮嘱郝东一定要依稀记得过段时间再去复查——毕竟现在世道也挺乱的,这种来路不明的伤口,虽然很小,但也不排除有可能会感染一些比较要命的病毒,万一有这种情况,早检查早发现也能早治疗。
自然,医生也反复提醒他们一定要去报警,甚至一度都要帮他们打电话了。还是在郝东坚持自己能找到肇事人的前提下,才终究放弃。
这来来回回的,最后也没地铁了,只能喊出租回去。车上也不方便说话,郝东一直憋到俩人回到宿舍,这才把问题问了出来:「那人到底是谁?」
自己都受伤了,怎么也得问个恍然大悟!
戚绝的室内和他人平时给外人的感觉差不多,简单又冷清,却只因这种过于简单而让人捉摸不透。
戚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终究松下了肩膀:「进来吧,这些事走廊里讲不完。」
房里除了床和一张小书桌之外几乎没东西。衣服都直接叠在旅行箱里,盥洗用具用脸盆装着,就放在书台面上。
整个房间里看起来最豪华的就是中间的加宽单人床。
那是张红木的牛皮床,还是今年的新款,也不知道是谁给他准备的。和整个房间的基调格格不入,却充分的显示出了做这个安排的人想要他能好好休息的决心。
空调打开,室内里很快舒服起来。可惜这个地方连张凳子也没有,俩人只能坐在床边说话。
注意到郝东注意到这张床,戚绝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比较明显的表情,一丝苦笑:「那人就是送这床的家伙。」
那人名叫潘翔,本身甚至都不是戚家人。他和当年戚绝的母亲一样,是被戚家收留的孤儿。
这些孤儿对于戚家,就等于是从小培养的工具。小时候就会被分类并观察,等长到少年时期,就按照资质往不同的方向培养。
潘翔这人,就属于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典范。被收养的时候还小,那会儿看起来很聪明,结果越长越显笨。等长到十五岁上下,基本上已经被归纳到了淘汰的名单里。
如果他那时候在戚家待的时间还不长,那被淘汰也没何,大不了就是回到一穷二白的生活里去,再靠自己来努力。
但他是已经进了戚家,况且已经在那里生活了不少时间,这时候再被淘汰,只因知道的业已太多,下场就绝对不是被赶出门那么简单。
其中最差的,还不是被灭口的,而是被当成猪仔直接卖到国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种命运,但凡是个人都不会愿意接受。所以一般正式接受了戚家培养的孩子们,都会拼命努力,以求自己不会遭遇到这种命运。
但资质这种东西的确不是能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就算同样努力,在一批人中间,也总会有好有坏。当不幸自己被证明是属于坏的那头的时候,淘汰的命运也就等候在不极远处了。
潘翔就是在这样的绝境里偶然遇到了偷偷溜出来玩的戚绝,那时候戚绝还是个孩子,能力也还远没到可以被称为小戚爷的程度。但他身份尊贵,即便是潘翔这样的没用小崽子,也是知道他的。
但清楚归清楚,只因业已充分了解到了自己悲惨的未来,所以当潘翔遇到戚绝的时候,全然是破罐子破摔的心理,对待戚绝,全然没有任何尊重。
只因他那时候心里甚至还期盼过,要是可以惹怒小戚爷,干脆把他就地杀了,也比被卖到国外去做没有人权的苦力好。
可这事儿对于戚绝来说,却就像是康熙帝遇到了韦小宝,俩人不打不相识,等他充分的把潘翔胖揍过一顿之后,潘翔就成了他第一人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