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还是半夜,难得晚上不需要行动能够好好睡一觉,郝东安心下来,没多久就又睡了过去。
郝东刚睁开眼,就听到耳边一连声的惊呼,接着叽叽喳喳的问候声此起彼伏起来。
只不过有些东西,不是你觉得结束了它就一定会完结的。
「哎呀,你醒啦。」
「你饿不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要喝水吗?还是想喝点肥料?不过此物城堡里大概没有肥料……」
「你没有显出来原型哦,放心吧。」
「要去通知大魔王吗?」
「不行啦!他知道冬瓜哥哥醒过来的话,会马上过来吃掉他的!」
「可是他说要是我们有什么事情没有通知他的话,他就吃掉我们耶。」
「他是说让他那头狗来吃我们,那头笨狗不用忧心的啦。」
郝东觉着眼前这一幕是如此的熟悉,这些小团子作何还在他身旁?他都已经从分不出他们谁是谁,到了能记住每个团子特征的程度了!比如红褐色头发的是豆沙,黑头发的是芝麻,奶白色头发的是冰激凌,咖啡色头发的是巧克力……
小大人一样的鲜肉挤到所有小团子前头,手里还摇摇晃晃的捧着个水满的快要泼出来的茶杯:「喝水。」
郝东挣扎坐起来,才发现果然很口渴。只是他伸出去接杯子的手却僵在半空里,动不了了:「我在……哪里?」
眼前的室内就像欧洲中世纪的贵族世家,铺着金丝绣花床幔的豪华大床;正对着床的是宽大华丽的梳妆台,那种镜子有三面,装首饰的小抽屉有几十个的那种;角落里疑似盥洗架的架子看上去都是纯金的!
豆沙趴过来:「这个地方是大魔王的城堡哦,不过你不用担心,土豆司令注意到你被大魔王带走啦,他一定会请女王大人来救你的。」
郝东终究接过了杯子,呆呆的眨眼:「大魔王……是谁?」
「喔——」
床前的小团子们一起吁了口气,声线随即全都放低下来。
「大魔王就是那带着笨狗的男人啦。」
「他们不是食物哦,他们会吃食物。」
「其实会吃食物的都是那只笨狗,大魔王的话,唔……他仿佛就是出来遛狗的……」
「不不,他也会吃食物啦,比如巧克力大叔的炮弹炸出来的巧克力酱坑,他就会喝。」
「啊啊上次我还注意到菠萝奶糖一面脸红一边递给他菠萝奶糖,他也吃了。」
「那他会不会也吃汤团啊?」
这个问题一出来,小团子们立刻一起发起抖来。最后还是鲜肉比较冷静,开口安抚大家:「大魔王其实一直没有吃过食物城里的居民,是以要是他要吃,我们只要给他食物就行啦。」
鲜肉一开口,小团子们又附和起来。
「是哦是哦,会咬我们食物城居民的只有那头大笨狗啦,何能吃什么不能吃都分不清!」
「只不过它的牙真的好厉害,柴鱼干们的外套都被他咬破了。」
「要不是大魔王突然冲到指挥所把冬瓜哥哥抢走了,大笨狗一定又会破坏一次我们的城市了!」
「等等,」郝东终于抓到关键字,「冬瓜是……我?我是被抓来的?」
小团子们整齐划一的点头:「是呀,大魔王可帅了!那时候你突然睡着了,倒在监控台前面。随后大魔王眨眼间就从战场上到了指挥所里,随后就把你抢走啦。」
郝东发晕:「那你们……?」
「我们担心你!」
「所以我们跟在魔王后面一起来这个地方了!」
「你放心,我们没有说出来你是何!」
「大魔王业已把笨狗拴起来了,它不会来咬你的。」
「你觉着好点了我们就溜掉!」
小团子们叽叽喳喳的正欢,凌冽的男声蓦然插了进来:「你要溜到哪里去?」
就像被按了暂停键,室内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团子们维持着之前的姿势静止了三秒,接着就开始乱窜,有的往衣柜里躲,有的往床底下钻,豆沙和芝麻只因一贯趴在郝东被子上,这会儿干脆钻进了他的被窝里。
郝东一下子反应只不过来:「没……」
大魔王戚绝两步跨到了他的床前,居高临下的看过来:「在我没弄恍然大悟你是何食物之前,不要想着走了这里。」
郝东张口结舌:「哎?」
郝东试图申诉:「可是女王也住在彼处,她就不是……」
魔王版戚绝很有耐心,也不会惜字如金:「居住在食物城的都是食物,可是我看不出你是什么食物。」
戚绝打断他的话,声线都冷的快掉渣:「她擅自丢下城堡跑去食物城,一待就那么久,把城堡的事情都丢给我和二狗。你以为我们没事就去食物城干嘛?就是想把她抓回来!」
郝东一下子哑了。
内情竟然是这样的!原来女王才是真•魔头!可为何看起来食物城的居民都和女王关系不错?呃,果真还是长相的缘故吧?
郝东偷偷瞥戚绝一眼,看看,长的再好,这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好人也要被当成坏蛋啊!
相比之下,女王长的漂亮,没事的时候又经常笑眯眯的,怪不得食物城那些单纯的居民会对她很有好感。
「那……」
戚绝再次打断郝东的话:「你有办法帮我们把那女人弄赶了回来?」
郝东张口结舌:「呃,没……」
戚绝看起来十分高贵冷艳:「那就闭嘴,当好你的试验品就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完甩手出门,头也不回。
郝东被戚绝的果决震撼,半天回只不过神,直到那些小团子们从各自躲藏的地方钻出来,又一次把他围起来。
「不用怕啦,我们一定能逃走的!」
「对对!一定可以!」
「就算门外有大笨狗站岗,也会有办法的。」
「上次花椰菜下士来这个地方侦查过,说能够从窗口里逃走。」
嗯?从窗口里翻出去?
郝东推开被子,下了床。地上铺着厚厚的长毛绒毯子,就算他赤着脚,走在上面也十分舒服。
房间的窗口也是极其有历史感的彩色琉璃片镶嵌窗,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口照射进屋里,五颜六色。
只是再好看的窗户也没办法弥补郝东此时心灵所受的创伤。
只因他一推开窗口,劲风就吹了进来,那时他才意识到,他所在的此物室内似乎不是在平地面,而是在某个塔楼上。况且此物塔楼必然很高,只因他根本看不到窗外的地面!
团子们还在叽叽喳喳出主意。
「花椰菜下士说此物高度他爬上来大概不太可能,但是跳下去的话应该没问题。」
「可是他是花椰菜耶,顶多就是摔掉几块吧?冬瓜哥哥的话……」
「对哦,上次南瓜上将从五层高的阅兵台上不小心滚下来,结果摔成了碎渣,随后只能让他儿子接任了职位。」
「还有哪,上次蛋挞大婶从二楼楼梯上滚下来,结果也碎了好多块,在医院里住了一人月才恢复。」
……
刚才是谁出主意说他能够从窗口翻出去的!
团子们完全没注意到郝东身上蓦然迸发出的杀意——或者说那气势实在太弱他们根本没感觉到,还在认真的讨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注意到故事书里都这么说,被魔王抓住从小关在塔里的公主一直留着她的头发,随后当她长大之后,就可以把头发放到塔下让来救她的勇士爬上来了。或者冬瓜哥哥能够在这里多住点时间,等头发长长?」
「可是那是让勇士爬上来啊,要怎么让长发哥哥下去呢?」
「哎?对哦……我们人多,或许能够抓着他的辫子把他慢慢置于去?」
郝东觉着黑线要是有实质的话,他一定能够注意到它们掉了一地。
看来果然团子们都还是小孩子,没办法成为可靠的依赖,要想离开,还得靠自己。至于戚绝大魔王的威胁……他连到底会怎样都没说,郝东决定还是要先尝试下逃跑再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窗口不可能,那就只剩下门了。团子们说,二狗在大门处看守?
郝东跑到门边,打算悄悄的把门打开看看外头情况,这才发现门锁的紧紧的。唔,想要从这个地方出去,他首先得先战胜这把门锁。
开锁这种事,二狗曾经给他特训过。不过跟前的是古早的门锁,郝东也没把握自己一定能把它捣鼓开,只能先尝试再说。幸亏他身上的衣服没被动过,一些小工具都还在。
注意到他拿出一小截铁丝开始捅锁眼,团子们又围了过来,各个都双眼放光。
「哇哦——」
「冬瓜哥哥竟然会这个!」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好帅哦,能够教我吗?」
「你那么笨,一定学不会啦,教我才对!」
「我又不是豆沙,才不笨!」
团子们又开始歪楼,郝东则开始出汗。这古早的门锁,他的技术看来是真的对付不来,那群小东西注定要失落了。
垂头丧气的郝东顺着门板滑座到地上,团子们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的沮丧,安静下来,一人个眨巴着大大润润的眼睛看着郝东。
然后郝东就这样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耳边是闹铃不厌其烦的滴滴声。
窗外业已天光大亮,小戚爷已经不在屋里,二狗看起来是和他差不多时间醒过来的,正一脸懵懂的坐在床上发呆。
原来自己已经醒过来了……郝东有些怔愣。
从未有过的梦到那奇怪的地方,只是觉着梦境很不可理喻;但现在第二次醒来,却有了种真的从那些小团子身边跑开的内疚感。
不知道此物梦是不是就这样了呢?还是他还会有机会回去那个屋子,然后想出逃跑的办法,带着那群团子离开?
唔……郝东揉揉脑袋,自己肯定是魔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