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们走的头也不回,二狗也有点来气,弯腰拎了自己跟郝东的包,回身在郝东大腿上来一脚:「走吧,咱们下山。」
面对二狗郝东又活过来了:「女王这是啥意思?要锻炼也得给人机会啊!」
二狗瞪他:「就你这拎不清的样子,少废话先下山!」
别看二狗一张圆圆脸平时望着一团和气,真要板起脸来还是像模像样的,郝东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闷不吭声的乖乖跟在二狗屁股后头往山下走。
两人一口气闷头出了去将近两里地,估摸着离刚才那林子够远了,二狗才略微放慢了迅捷给郝东解释:「你清楚早晨听到的那枪声是哪儿来的吗?」
郝东自然不清楚,只能摇头。二狗看他一眼,不由叹气:「你小子也不知道是算运气好还是差,咱们平常跑一年都未必会撞上这么一桩大买卖,你刚入队,随便跑趟玩儿就遇到了。」
郝东虽然菜可是不笨,何况方才亲身经历过,听这话音就清楚绝对是遇到大事件了,立刻发挥想象力:「咱们、咱们队,还抓逃犯?」在他看来躲在这种深山老林里,又有热武器,还毫无顾虑的人,那八成是重刑犯比如杀人抢银行的那种。再想到之前女王还提到过山脚下村民们未必不知情,心里直打鼓:「不会、这山里是个强盗窝?杀人犯聚一块儿占山为王了?」
只不过说到底,会这么问,其实郝东自己的潜意识里是认为这不大可能的,如果二狗这会儿跟着他的期待来句「怎么可能」,他也就能安心了。可惜,二狗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这会儿的情况也的确超出了郝东以往生活里会遇到的问题的界限:
「估计吧,你猜的此物,虽不中亦不远了。这地方业已靠近中越边界,你一定清楚这一带何最来财物。」
「……翡翠?」
郝东是真想不出别的,就记得以前听说过赌石之类的,清楚这玩意儿跟赌博一样,有眼力也有财运的话,有可能一夜暴富。
二狗瞥他一眼:「那玩意儿好歹能上明面,就算需要荷枪实弹的人防卫,那也不需要躲在这深山老林里吧?」
郝东接的特别快:「啊!难道是越境过来偷翡翠的!」真要是这样,那还真是大事了!可他们不应该马上想办法报警吗?女王和小戚爷直接过去了算何?「女王他们想去弄几块原石回来?他们还懂这个?」
二狗本来在前头带路的背影顿了一下,才接着往前走:「你说你这孩子,你是不是特想弄点好翡翠啊?」
「啊?不是啊?」郝东委屈,他本来就是在乱猜嘛,猜错了也没啥的吧?
虽然有老话说把路放在嘴里就不觉着累,意思走山道的时候扯闲篇能分散注意力减缓疲劳,但眼下离山脚也不远了,二狗决定不要再跟这熊孩子绕圈儿:「废话,你也不看看这个地方的情况,这一带像是能产好石头的地方吗?我给你说,你小子也学着点儿,这地方的地势气候,那山里窝着的,八成是个罂粟田。」
二狗转头瞪他:「嚷嚷啥嚷嚷啥!一会儿就到村子了,让他们清楚咱们清楚这山里的秘密还他妈落了单,谁也别想讨到好!」
罂粟田这三个字在脑子里十足转了整整一圈,郝东才反应过来:「啊?!」
郝东下意识的就用手把嘴捂住,「呜呜」的直摇头,意思我知道了再也不咋呼了。可知道归清楚,就看这孩子一脸通红眼睛都亮的异乎寻常,二狗就觉得头疼,这小子明显是业已被当下的事情激发起好奇心了。
要说在这种地方最怕的是什么,其实毒虫猛兽和险峻地势都算不上啥,最容易害死人的就是好奇心。能克制住好奇心,顺着前人走的道儿老实的走,就他们这种有特定探险地点的队伍,常规情况下确实不太会遇到太出乎预料的意外;但如果好奇心大点,看什么都想上去探究一下究竟,那就不清楚什么时候就会中了陷阱。
要不然他们之前也不能只是饿过头想偷偷打个牙祭都着了人家的道儿,不是戚绝赶到的及时,差点就真交代了。可那会儿好歹还只是进了人家的毒蛇包围圈而已,对付动物到底要比对付人好些。过会儿他们下到山脚村庄里,面对的都是山民,不谨慎可是绝对不行。
「我警告你,你小子可别想着何花花肠子,不然你爷爷我保不了你也只能自己跑路,天涯海角躲远远儿的,免得女王回来再找我麻烦。」
二狗这话说的极其无情,虽然那张脸在大太阳下看实在是作何也没办法让人感觉到严肃,但他周身的气势确实的让郝东感觉到了他说的都是实打实的话。要是自己真闯了祸被那些山民盯上了,估计二狗的确会自己一个人偷偷溜走。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郝东捂着嘴的手松了下来,双眸里的亮光也褪了,紧张的神色又回到了脸上,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才点头答应:「嗯、清楚了。」
二狗肚子里感叹这孩子也太好吓唬了,一面暗暗摇头觉着何时候得给郝东上上课练练胆量,一面有点恨铁不成钢的给了这小子后脑勺一巴掌:「一说你就怂!郝小爷您这是打算在面上写上‘我知道你们的秘密了’么!给我放松!放松些!咱们现在是在山里迷路好容易才下山的倒霉游客,把你的身份好好的记住喽!」
眼望着郝东被他这几句话说的更加惶恐起来,二狗更着急,也不往下走了,跳着脚的让郝东放松,结果蹦跶了没两下,脚下一趔趄,直接人就向后倒了过去。
郝东再不济,这点反应还是有的,身体就是条件反射的向前凑过去努力去拉二狗。无可奈何二狗的体型和他本身就不在一个档次上,这家伙跟戚绝一样,穿着衣服不显,实际上身上腱子肉不少,份量十足。郝东下盘不稳,一下没拉住,二狗倒是自己稳住了,他却一头往地面就栽了下去。
他们是按着老办法,找了条从山上下来的小溪跟着走,郝东这一人狗啃直接就扑到了溪水里。虽然这会儿日头业已起来,那水不再是冰凉刺骨的,但等他挣扎着霍然起身来,整个形象已然是不能看。
想也知道自己现在那样子绝对是惨不忍睹,面对二狗夸张的爆笑郝东一肚子窝火。偏偏那溪水说是溪水,其实也就是一条小水流,想要靠那点水能把自己彻底洗干净基本上不太可能。郝东努力了好久才大概把面上的污泥弄掉,粘在头发跟衣领身上的就只能靠手一块块往下抠。
看他磨蹭了好一会儿还没拾掇完,二狗霍然起身来拍拍沾了一屁股的烂叶子,伸手拽着郝东的衣领就把人拖起来往山下走:「得嘞,走吧。咱们就是那不小心遇难的游客,您这形象方才好。人家一看,嘿!这俩位大难不死啊!说不定就好吃好喝的给咱们供起来了。」
折腾到现在,脖子里还有诡异的冰凉黏腻的触感,甚至郝东还觉得那泥里是不是有何虫子钻进他衣服里了,浑身都不得劲。倒是最初肚子里的各种担心完全跑了个一干二净,实在是跟前的境况完全占据了他大脑可以思考的部分,其它事情暂时都被排到了后头。
从这点来说,二狗那不清楚有意还是无意的、并没有摔下去的一跤,总归算是达到了一人比较好的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