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电子游戏土葬那年

洛杉矶，1984，五月。

「雅达利冲击对游戏市场的影响规模仍在扩大，专家预测本土游戏市场至少需要二十年才能得以重振……」

CRT显像管大屁股电视机断断续续地播送着今天的节目，独属于此物时代的低分辨率音响发出的声线满是杂波的底噪。

林立新愣愣地盯着眼前闪烁的屏幕，表情十分精彩。

前一刻，他还拎着刚刚到货的NS2的快递包裹，美滋滋地准备回家大玩一场。

作何眨眼间，自己被丢到了此物鬼地方？

他将视线投向窗外，加州的阳光一如既往的慷慨，即便是清晨，也业已有些灼人。

米黄色的外墙，红色的瓦顶，几座风格近乎一致的公寓沿街排开。

街上行人很少，好几个学生模样的年少人骑着自行车，偶尔有线条方正的轿车从旁驶过。

林立新的目光停留在街角那早已关闭，橱窗都被砸碎了的街机厅上。

这个地方不是自家小区，甚至都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地方。

这里是上个世纪的洛杉矶。

【叮！】

【感谢您选择本穿越服务，本次服务全然免费】

【此刻正绑定……】

【请阅读并判断是否同意本系统使用协议】

【□我已知晓并同意】

「¿」

林立新的面前兀的展开一道透明光幕。

「您且等会儿，这都哪跟哪？我的挂开的这么草率？」

金手指送到了嘴边，那也没有不要的道理。

虽然林立新还没有搞清楚现在的情况，还是直接在方框上打了个勾。

【叮！】

【感谢使用游戏教父系统！】

【用户】：林立新（Jesse）

【属性】：

【程序开发】：15

【脚本写作】：2

【图像设计】：2

【音乐作曲】：1

【可分配属性点】：0

————

【技能】：空

【道具】：新手礼包x1

「游戏教父？这是让我搞游戏开发？这上古时代，有何游……」

林立新的话堵在嗓子眼，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电视。

雅达利大崩溃的新闻播报方才结束。

就在一年前，北美游戏界的绝对霸主雅达利刚刚作了个逆天大死。

大量同质化的游戏让北美玩家彻底失去信心，并在1982年的圣诞季，被《ET》这个游戏史上最臭名昭著的粪作彻底引爆。

在‘数量压倒质量’的神人策略下，仅仅一年之内，北美市场上就出现了近万款游戏。

原本高达32亿的游戏市场锐减超97%，彻底葬送了本土游戏业的未来。

林立新盯着电视机，使劲儿咽了口唾沫。

自己仿佛站在了或许是整个游戏史上最重要的一个十字路口上。

这一年，老任还在本土靠着FC红白机大杀四方，未来三巨头的不仅如此两位更是连个影儿都还没有。

旧的霸主倒下了，新的王者还未登陆。

这是北美游戏市场历史上唯一的真空期。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林立新的心率猛地拉高，不由得惊呼出声。

‘砰砰砰’

正欲继续研究一番金手指，房门处忽然传来急促的叩门声。

林立新一人激灵，将面板收起，这才来到门前。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人褐发碧眼的白人小哥，眼角的眼屎还未擦去，整个人哈欠连天。

「杰西，说好的喊我起床呢？今天的课要迟到了！」

伴随着对方带着点法语口音的英语开口，林立新的脑海中翻涌起一段陌生的记忆，灌入脑海之中。

眼前这位，像是是自己的合租室友，山姆，与林立新同为计算机专业的大学生。

两人在距离南加大不远的住宅区合租了一间公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抱歉，山姆，我在看新闻。」林立新换上一副略带轻松的笑容，「雅达利的事儿闹得还真大，对吧？」

听到林立新聊起游戏，山姆也顾不得快要迟到的事儿了，怒啐了一口。

「F**K！杰西，我听说这群畜牲把滞销的《E.T.》拉去新墨西哥州埋了，亏我当初还起个大早抢了几张。」

不由得想到自己花的那些冤枉财物，山姆就感觉一阵气血上涌。

他妈的，游戏业怎么变成了此物样子！

自己当初投入计算机专业中来，不就是为了追随电子游戏这个伟大的行业的脚步吗？

没不由得想到还没等到他毕业，游戏业先没了。

林立新一乐，轻拍他的肩膀，做出一副‘坚强’的架势。

「走吧，今天的课我可不想迟到，哦对，你裤子没穿。」

……

今日的课程虽然早，却并不长。

一上午的时间转眼间就过去，BASIC语言尽管对比未来那优雅的C#来看就像个天书，但比起更加晦涩的6502汇编来说，已经算是易于理解了。

下午没课，两人在食堂简单对付了一口，就拖拉着步子朝家里赶。

两人的步伐在街角那家关停的街机厅前慢了下来。

「杰西，你说电子游戏难道真的已经死了吗？」

「自然没有。」林立新果断摇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未来的电子游戏行业究竟会成长为一人怎样恐怖的庞然大物。

即便是北美游戏行业最低谷的现在，远在东亚的老任也依然坚挺着，FC红白机和那个即将红遍世界的水管工，业已做好了接任霸主之位的准备。

「雅达利并不能代表游戏业。」林立新出声道，重新迈开步子向着公寓的方向前进，「他们将游戏视作流水线上的商品，以为能够像工厂那样以量取胜，而失去了对玩家、对技术以及对开发者的尊重。」

山姆快步跟上，听着林立新今天格外有哲理的发言，若有所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杰西你觉着游戏行业何时候才会好起来？」

林立新瞥了他一眼，嘴角带笑。

「今年就会好起来的。」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这个完美的舞台。

「山姆你玩过雅达利末期的游戏，相信不用我多说。只要有一款真正能被称作是游戏的新作品出现，游戏业自然就会复苏过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电子游戏，可不止是一个新奇的奇技淫巧，而是艺术，世界第九大艺术。

「山姆，」林立新停在屋门前，望着还在摇头晃脑思考自己刚才发言的山姆，徐徐开口道，「我打算开发一款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