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苏玛丽陷入了昏迷,胡军最终还是心软了让人把苏玛丽救了下来。
胡军从苏玛丽的身上搜到了一人贴身的防水袋,袋子里面有一本圣经,圣经里夹着一副老旧的海报。
然而苏玛丽的身体远不及李朝阳,淋了一夜的雨,又暴晒了一天,原本就脆弱的身体再也经不住折腾,最终死在了甲板上。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东西了。
苏玛丽死了,双眼紧闭头发散乱,就这么凄凉的放在甲板上,大家都是远远的望着没有一人人上前帮忙。
平时那些忠实的教徒这会儿都选择了冷漠。
望着苏玛丽瘦弱的尸体胡军莫名的涌起一阵兔死狐悲的伤感,人活着或许有万般不是,可死了都一样,再无生气,再无言语,腐烂,膨胀,最终彻底的消失。
她的今日或许就是大家的次日,等到食物水源耗完他们的下场也一样。
今日苏玛丽死了还有人收尸,可其他人呢?
为了避免传染疾病苏玛丽的尸体被抛入了大海之中,不过和以前不一样的是胡军将一首黄菊花丢进了大海。
黄色的花瓣伴随着波浪起舞。
不远处几条鲨鱼以最快的迅捷游了过来,张开血盆大口用力的咬了下去,海水翻滚犹如沸腾了一样,大餐又开始了。
苏玛丽的尸体消失在了海水之下,彻底沦为了鲨鱼的食物。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阻拦,甚至都没人说话,经历了昨晚的混乱之后很多人依旧未从恐惧中缓过来,也让他们恍然大悟了不少,在这艘邮轮上能救他们的只有他们自己,随意站队极有可能会白白送命。
都自身难保了谁又会去保一个不受欢迎的苏玛丽?
夜幕又一次笼罩了邮轮,胡军在甲板上燃起了篝火,熊熊烈焰在油桶里燃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柴油味。
不少人早早的就去休息了,经历了昨晚的惊恐之夜之后他们都黑了。
仅剩下胡军和几个男人值班。
昼间的时候朱候和胡军去检查了一下燃料,发现邮轮使用的是重柴油,这种柴油平事就像是沥青一样无法流动,需要梳妆加热器加热之后才能使用,现在就算是打开阀门也流不出一滴来。
能够使用的轻柴油已然见底了,最多也就次日就会耗尽。
水源告急,食物紧缺,就连燃料也都耗尽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他们已经濒临绝境了。
想要活下去食物水源必不可少,燃料同样真贵,他们必须依靠燃料加热食物,甚至是淡化海水。
可邮轮结构负责,大家根本没有经验,想要解决燃料问题就定要依靠周树成。
可胡军又不敢打开舱门,他害怕昨晚那一幕又一次重演,很犹豫,也很焦虑,不停的抽着雪茄。
邮轮上别的东西没有,高档的香烟雪茄倒是多得是,只不过胡军这会儿没何心情品尝罢了。
「呼!」
好几个黑色的身影滑翔着落在了船长室的顶棚上,那是几只身形巨大的秃鹫,它们全然无视了胡军,耸着脖子搜索着腐肉的气息。
苏玛丽的尸体尽管已经被扔掉了,可是她的一些皮肉黏在了旗杆上,这些家伙就是被这股味道吸引来的,锋利的爪子和鸟喙就像是铁凿子一样摩擦着坚硬的旗杆表明,啄食上面的人体组织。
「哐当!」
船长室里的一声闷响惊的所有秃鹫都飞了起来,但它们并没有离去,旋即又找地方停了下来。
这些家伙像是业已嗅到了死亡的力场,把邮轮当成了快餐店。
听到响声胡军一个激灵连忙起身急步过去。
刚刚进门就看见燕尾服老者谭海正带着他的孙子在吃饼干。
「出何事情了?」胡军问。
「没,消防斧不小心掉地上了。」谭海看了一眼边上的消防斧说道。
胡军舒了一口气又一次检查了一下链子锁,拉了拉,确信锁头完好这才离开了船长室。
「你们别砸了,这样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谭海冲着安全通道的下方低声出声道。
刚刚那一下并非消防斧掉在了地上,而是下面有人在敲击舱门。
「朋友,你不是和阮浩很熟吗,咱们作何说也是朋友了,你开条件,我们何都可以满足你。」通道里传来了波仔的声音。
「没用了,你现在给我何都没用,胡军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放了你们,你们人太多了,而且昨晚都干了什么就不用我再说了吧,试问你们这样的一伙人谁敢放你们?」
这其实也正是谭海忌惮的,是以不管波仔他们说何大家都不会相信,任何努力都是徒劳。
「真的没办法了吗?」
「有,要么你们彻底的失去抵抗力,比如饿的都动不了了,要么你们都死了。」
波仔不说话了,绝望的退了下去。
「怎么样了?他们作何想的?」周树成问。
波仔苦笑一声摇头叹息:「不开,除非我们都死了,其实我们早就该想到了,他们是不会相信我们的。」
其他人也都露出了难过的表情。
「行吧,别折腾了,大家都回去吧,我相信一定会有办法的。」
周树成笑了笑不顾大家灰心的眼神回到了房间里,当他推开门就看见胡秀丽倒在了地上,她捂着肚子表情极其痛苦,周树成连忙跑过去将胡秀丽扶了起来。
「你怎么样了,没事吧?药呢?你忍着点啊,我给你拿药。」周树成手忙脚乱的把所有的止痛药都拿了出来。
可所有的盒子都是空的,止痛药业已吃完了。
「别找了,没有了。」胡秀丽挣扎着站了起来。
胡秀丽枯瘦修长的手指甲刺破了周树成的皮肤,她颤抖着低声哀求:「老周,你杀了我吧,我真的受不了,我好痛啊,我好痛……」
望着妻子痛苦的表情周树成的心都碎了,做为一个男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受苦却无能为力,没有何比此物更加的绝望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树成紧紧的抱住胡秀丽,心痛的整个人都在颤抖,眼泪再也忍不住的落了下来。
「杀了我,你快杀了我,我活着好累,真的好累,你让我死了好不好?」胡秀丽低声呢喃。
这个平时优雅温和的女人这会儿涕泪横流,不停的哀求自己的丈夫杀了自己,那种钻心的剧痛让她难以忍受,宁愿一死也不想活着受罪。
对于有些病人来说,与其痛苦的活着还不如死了来的痛快。
这时候房门蓦然推开了,周瑶出现在了大门处。
「阿姨,你这是作何了?」周瑶关切的问。
「你阿姨得了绝症,止痛药业已吃完了。」周树成出声道。
周瑶的嘴唇动了动,说道:「叔叔,我哪儿或许有药,就不清楚能不能用,你来看看吧。」
「真的吗?那太好了!」周树成大喜,连忙安慰妻子:「你稍等我下,我现在就去看看。」
周树成跟着周瑶一起出了了房门,周瑶四下看了一眼将一小包白色的粉末拿了出来。
「你这是毒……」
「的确如此,就是,可是它的镇定止痛效果远超过止痛药,这就是最好的止痛药。」
周树成迟疑不一会接了过来,他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可是他不能忍心看着妻子受苦。
人都要死了,犯不犯错又有什么意义。
「叔叔,你别放多了,一点点就好。」
「感谢,以后……算了,你注意安全。」
周树成还想劝劝周瑶以后别吸了,可一不由得想到他旋即要做的事情又放弃了,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他和周瑶又有何区别。
「拿到了吗?」胡秀丽抬起头一脸期待的望着周树成。
「拿到了,而且还是效果特别好的止痛药,你等我下。」周树成满脸笑容的说了句,刻意背过身到了些许在水杯里,倒了些热水,摇匀之后端了过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来,快喝了。」
周树成面上笑着,可是心里在滴血,他无法想象妻子这般正派的人清楚自己涉毒之后会作何想。
要是要在清白和死亡之间做出选择,那么她一定会选择前者。
周树成拿出几片普通的药丸递给了胡秀丽,胡秀丽信以为真颤抖着喝了下去,她的眼里闪烁着强烈的求生欲,她不想死,只是畏惧痛苦不堪忍受。
不得不说周瑶的东西效果极佳,没多久胡秀丽的痛感就好了很多,甚至靠在床上睡着了,呼吸平稳,表情寂静。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周树成坐在床边看了很久,心里也很矛盾,波仔的话他听的很清楚。
站在胡军的立场他真的没有理由放了他们,更何况他还是个谨小慎微的墙头草,虽然不至于狠心杀光他们所有人,但也不会放他们,他会像日落时分那般一直拖着。
可是船舱里的人拖不起,大家彼此之间早已没了信任感,为了活命他们可能干出任何事情来。
管不了那么多了,豁出去了,再不出手就没机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