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宋平生目光坚定，何栀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上这一双眼眸，仿佛回到多年前，她从未有过的问到宋平生未来目标的时候。

「我的目标是剑桥大学，我想成为弗兰克·劳埃德·赖特那样优秀的建筑师。」

现如今的宋平生，他做到了，他成功踏入剑桥大学，也成为了一名建筑师。

病房显得尤为寂静，好几个同房的病友也陆陆续续赶了回来，打破了这一刻的宁静。何栀放下手，无力反驳，「既然是哥哥你的钱，那小栀也没有理由干涉。」

「我知道，你心意已决。无论何时候，你做出的决定，任何人都干涉不了。」何栀说完就回身离开病房，也不理会宋平生在身后方叫唤他。

她知道宋平生帮助张家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她，毕竟何家败落时，也有不少人报复张家。可在最爱的人面前，她也想保留一丝自尊。

这是宋平生永远都不会了解的。

宋平生没有追过来，何栀只觉得心灰意冷，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不知道在医院走廊走了多久，身后方蓦然响起低沉浑厚的声音。

「何栀？」

莫琤宇徐徐从身后走过来，抓住她的手臂，看见泪眼婆娑的何栀，心里一紧，连忙问到：「何栀？发生了何事？」

不知名的情绪忽然涌上心头，何栀声音哽咽，只缓缓摇头。

她又在他面前脆弱了一次。

莫琤宇还是犹如七年前那般手足无措，拥她入怀中，手微微地拍着她的背。

举动轻柔，连嗓音也柔了几分，「没事的，何栀，我在这。」

身旁经过好几个护士，像是有些震惊。她们真的没有见过如此温柔的莫医生。

莫琤宇来实习的第一天，以俊美的容颜和富有磁性的嗓音蛊惑了医院绝大多数的女医生和护士。

后来接触几次，清楚他性子冷，不喜欢与陌生人相处，可这些并没有打击到医院女同胞的心，反而更加增强了她们的好奇心。

有些人抓拍的照片，此刻业已发在微信群里面纷纷讨论了。

「万年冰山实习医生，现在终于被人撩倒了。」

「原本就机会渺茫，现在连渺茫都没有了——啊，我好柠檬啊。」

「这个女生我见过，是28号床的家属，上次还在办公室门口跟莫医生交谈。」

「病人家属与医生的恋爱，羡慕了～」

「有谁注意到莫医生的眼神吗？哇哇哇充满怜爱之情啊！」

等到何栀情绪稳定后，莫琤宇便不忍心地松了松手，替她擦干眼泪，轻声出声道：「我怕你会感冒，所以给你带了姜汤红糖水，放在办公间里，我去拿过来，你把它喝完。」

声线温柔到像是哄小孩一般。

眼看他就要离去，何栀赶紧抓住了他的白袍衣角，犹迟疑豫地说着：「莫琤宇，我……我能跟在你后面吗？」

莫琤宇揉了揉她的头发，嘴角上扬，「当然能够，好不容易你这么主动……」

收到何栀的白眼后，也就住嘴了。

何栀跟莫琤宇进了办公间，他是实习医生，办公室是一间大办公间，跟几个其他的实习医生一起。

其中一人实习医生看见莫琤宇身后的何栀后，吹了吹口哨，「莫琤宇，能够啊你，医院美女如云，我以为你是木人石心，没不由得想到你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啊！」

何栀听得脸红耳赤。

莫琤宇也不理他，拿起桌面的保温杯递给何栀后，又替她拉开椅子，示意她坐着喝。

何栀刚落座，那道声线又响起来，「哼，今早哭着喊着求你，你都不肯给我尝一口，现如今人家姑娘来问，你倒是爽快。」

莫琤宇朝他头上扔了一块纸团，「张铭鑫，你是欠吧你？」

张铭鑫撇撇嘴，捡起纸团扔到垃圾桶后，便两手插兜离开办公间，「见色忘义，我去值班去了。」

何栀喝了几口后，就把保温杯还给莫琤宇，起身准备要走，「感谢你啊，莫琤宇，很好喝，手艺不错。」

莫琤宇又恢复了他的痞子气，「是吗？要是跟我在一起，我天天煮给你喝。」

「……」何栀翻了翻白眼，「我走了。」

莫琤宇拦住了她，眼神紧紧盯住她的脸，「现在可以说你为什么哭了吧？」

见何栀杵在原地，不为所动，莫琤宇又问：「七年前是只因宋平生，那七年后呢？」

未等何栀开口，大衣口袋的移动电话便响了起来，在静谧的办公室里，显得尤为突兀。

何栀闭了闭眼，接起电话。

来电人是宋平生。

低头说了几句，何栀就挂断电话，抬头瞅了瞅莫琤宇，所见的是他眼神迷离，随即又像是蓦然想到了何，自嘲地笑了笑。

「我走了，我哥在等我。」

何栀抚上门把的时候，莫琤宇突然开口：「所以……七年后，又是只因宋平生。」

七年前宋平生伤害了她，七年后她仍然选择原谅，仍然勇敢地继续面对这段感情，哪怕遍体鳞伤。

「何栀，我在你心里，真的是一点位置都没有。」

「无论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

莫琤宇说完又笑了笑，笑容异常勉强，「你走吧。」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宋平生微微抬头，从椅子上起身，轻声叫唤，「小栀。」

何栀一路无言，走到病房大门处后，就看到与张家人相谈甚欢的宋平生。嘴角露出淡淡地笑容，让何栀春心荡漾。

张敏敏像是还未与眼前的男人聊够，被何栀打扰后一脸不爽，「呦，何栀这是又去找莫医生了？」

宋平生默了默，眨了眨眼睛，「莫医生？」

张敏敏捂嘴笑着，见宋平生一脸感兴趣的样子，连忙挑事，「是啊，那天我看何栀和莫医生挺熟络的样子，应该是老相识吧？况且莫医生看何栀的眼神……也是相当的不一样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何栀见宋平生一脸茫然的模样，怕他多心，瞟了一眼张敏敏，解释道：「莫医生与我同窗三年，高中一别，已是七年，作何？同学叙旧也让表妹误会了？」

张敏敏撇撇嘴，见父母在这个地方，自己也不好发火，只是调侃道：「那莫医生要家世有家世，要才华有才华，你就不心动？」

何栀一听，还特地看了一眼宋平生。

见他也认真地注视自己，似乎也在等待她的答案。

「不劳表妹关心，莫医生与我只是同学情谊。」

张敏敏气急，连忙挤进季南浩怀里求安慰。

张志明和李玉琳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转移话题，向宋平生道谢。

李玉琳打趣道：「平生，感谢你对我们张家的帮助，要是我们家女儿要是再有才华一点儿，我还真想让你做我们张家的女婿，可惜啊……」

李玉琳说这话，显然没有经过大脑，季南浩一听到她的话，脸色难看极了。

「阿姨，您言重了。「宋平生脸色微红，「平生只是尽绵薄之力罢了，张小姐家庭和睦，您就别打趣平生了。」

抬头看了眼何栀，见她倚在大门处，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宋平生不由得觉着好笑。

与张家人告别后，宋平生与何栀肩并肩出了医院。

「刚刚张小姐说的那莫医生。」宋平生开口，「你有何想法吗？」

「我能有什么想法？」

「就没有想过……要跟他试着相处吗？」

何栀停下脚步，宋平生见身旁没人，顿了顿便回头，撞见了一双迷离的眼睛。

「是不是哥觉着……我理应跟他在一起？」何栀忍住哽咽，装作漫不经心。

「能有人陪伴在小栀身旁，哥哥自然开心。」

何栀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哽住喉咙，一时无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不过……小栀要是真心喜欢，一定要带给哥哥看看，得通过哥哥这关才能在一起，因为哥哥不希望小栀受伤。」

无论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他终究还是以哥哥的身份，在她的世界生活。

「那哥哥呢？」何栀垂下眼帘，「要是有一人人很喜欢你，你会怎么做？」

像是没不由得想到何栀会问到这种问题，宋平生明显愣了一愣，随后又徐徐开口，「哥哥会认为……强扭的瓜不甜，长痛不如短痛。哥哥会拒绝她，只因她值得更好的未来。」

「可是平生哥那么美好，你作何就觉着她失去你之后会有更美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