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回到家时，李玉梅已经睡下了，早在之前何栀就打电话跟李玉梅解释自己要跟同事聚餐，她也没有阻止，只是叮嘱着注意安全。

洗漱完毕后，何栀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忽然间，宋平生的电话打了过来，她欣喜若狂，连忙接起来。

「还没睡？」宋平生问。

「睡不着。」何栀解释，「你到家了？」

「嗯，刚到家。」

寂静好一会，何栀蓦然又开口：「我好想你……」

宋平生心里一惊，仿佛漏掉一拍。

何栀喜欢他，他是知道的，只是不曾想到她对自己的爱这么浓厚，能够自始至终地依赖自己，就像小孩一样毫无保留的相信自己。不由得想到这里，他眉眼又柔情了几分。

「乖，早点睡，次日我接你上班。」

何栀翻了翻身，还是毫无睡意，不由得想到这里，她又突然开口：「我睡不着，你读诗给我听。」

宋平生喜欢收集诗集，这是他从高中开始就有的习惯，古今中外的诗集都被他收集了个遍，这也是何栀阴差阳错得知的。

「时间，无尽的时间

沉重，深邃，

我将等待你，

直至万籁俱寂。

直至一块石头碎裂，

开放成花朵。

直至一只鸟飞出我的喉咙，

消失于寥廓。」

等他念完，何栀眨巴眨巴着双眸，问他：「这是什么诗？」

「等待。」

「等待……」何栀反复念着这个诗名，「诗很好，可是我还是睡不着……」

「我在这边陪你，不挂电话，你安心睡觉。」

话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线，是纸张碰撞的声线，想着他应该是在那边收拾图纸，心里瞬间安心万分，缓缓闭上双眸，不知过了多久，才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的，仿佛有人在她耳边轻声的说了一句：「晚安。」

何栀吃完早餐，到了小区大门处后，果真看见等在一旁的宋平生，像是是看见了她，眉眼挂着笑意。何栀小跑过去，问：「等很久了吧，你作何不上去啊？」

「我也是刚到，上车吧。」宋平生替她打开车门，护住她的头部，等待她上车，等他进入驾驶座后，又缓缓开口：「吃早饭了吗？」

「吃了。」

宋平生拿过一旁的小型礼盒袋，递给她，「这是三明治，怕你中途饿肚子，带去公司吃。」

何栀接过，撇撇嘴，「怎么感觉你才更像是女朋友。」

宋平生：「……」

到机构后，宋平生在一旁叮嘱着，像极了为自家闺女操心的老妈子。等她踏进公司，自然少不了一顿眼神的「洗礼」，何栀也不理会，埋头于工作当中。

江一言这几天少有的安分，来机构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在座位工作，连讨论八卦的的时间都少了，这让何栀震惊不已。这天一来，江一言如往常般紧紧盯着何栀，却也没有像之前一样冷嘲热讽，非常安分地回到座位。

小组开会的时候，江一言翻译出来的文件漏洞百出，遭到张姐的批评，却奇迹般的没有反驳。何栀听到一旁的同事在讨论。

同事A：「她这几天怎么回事啊？工作一直不在状态，连话也不跟我们讲了。」

同事B：「我听说啊，她跟那富二代男朋友分手了，还是被那富二代给甩的。」

同事C：「切，就那个渣男，我上星期去旅游的时候还看见他跟一人女网红在沙滩亲热呢。」

同事A：「平时张姐不是一贯都向着她的么？有何事情也只是说几句，这次作何还发这么大的火？」

同事B：「你懂何，这富二代男朋友都跟她分手了，谁给她撑腰？张姐也是看在那男的面子上才不跟她计较。况且她仗着那富二代男朋友在机构嚣张跋扈了这么久，也该让我们扬眉吐气了。」

同事C：「就是就是，也该给点颜色她看看了。」

公司遍地都是关于江一言的八卦，何栀也没有心思去理会，她一边工作一边望着表，期待着中午快快到来。

江一言忍着脾气从张姐的办公间出了来，听到同事闲聊的话题，眼神似有似无地瞟向她这个地方，她紧握着拳头，忍耐这么多天的脾气突然暴涌，用力地将文件摔到桌上，双眸凶狠地瞪向那些乱嚼舌根的人。

何栀被吓了一大跳，回头看了一眼，却没不由得想到这一个眼神捅在了火炉上，江一言看着她的眼神更加凶狠，像是要把她活活给剥了，她愤恨地开口：「何栀，你别太得意，那些富二代只只不过是吃饱了想跟你玩玩而已，别太当真了，不然以后哭你都没地方哭。」

何栀心里暗骂一句神经病，表面云淡风轻地说：「你能这么想就证明你长大了，你放心，到时候我要是想哭，也绝对不会敲响你们家的门去你们家哭。」

「你！」江一言气短，踩着高跟鞋噔噔的过来，扬手就要给她一巴掌，何栀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眼神冰冷地盯着她。

「你神经病吧？你男朋友劈腿了，不要你了，你倒把气撒在我身上？我是睡了你男朋友还是杀了你男朋友啊？」

江一言还是一副恶狠狠的表情，手挣扎着想要挣脱开来，却无奈没有力气，只能语气凶狠的对她威胁着，「你放开！」

「你要是相信他的人品，就从你自身找找原因，你要是不信他的人品，何必跟这种人浪费时间。」何栀说完，放下她的手，「我再警告你，以后别轻易惹我，不然就算到时候你跟首富在一起，我都不会轻易放过你。」

几个吃瓜的同事都纷纷捂住朱唇，一脸震惊的模样，还有一些在听到江一言的事情时，看到她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都纷纷捂嘴偷笑。

像是是动静太大了，张姐一副探究的神情走了过来，江一言就算再怎么气愤也不再敢造次，瞪了瞪高跟鞋就走了，走之前还小声骂了一句：「就清楚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何栀：「……」

张姐过来安慰着何栀，「方才的情形我都看见了，你这么多年在公司受的委屈姐都知道，你放心，过一段时间，她要是真的没有工作能力，我会按照机构的规章制度进行安排的。」

何栀微笑着点点头，「我相信张姐。」

张姐一脸欣慰地望着她，让她去趟她的办公间，等何栀到了办公间，才徐徐开口：「下个月有个公司需要一人临时翻译，他们是出国谈生意，你要是想去的话，我安排你去。」

能有机会出国进行口译工作，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如果还没有跟宋平生在一起，她就会毫不迟疑地答应下来，但现如今一切事情都变了样，自己也在迟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需要去哪里？时间大约要多久？」

「美国，时间大概两个星期。」张姐像是看出了她的犹豫，又开口说道：「这份翻译工作不急于一时，有礼了好考虑考虑，你的工作能力我是清楚的，希望你能不辜负自己。」

一到日中，何栀便迫不及待地拎包走人，刚到公司门口，就看见宋平生等在车旁，她笑嘻嘻地凑过去，「你最近勤快得让我怀疑你是我的司机。」

何栀点点头，「我知道了，张姐，我会认真考虑的。」

宋平生替她打开车门，「能接公主回家，自然要每天都勤快了，不然公主就跟别的王子跑了。」

「嘴贫。」何栀哼了一声。

等何栀打开公寓门，饭台面上的香味业已飘到大门处了，她吸吸鼻子，准备到厨房洗手，开始吃饭，还表扬了在她身后方的男人。

「真不错呀，有贤妻良母的气质。」

宋平生：「……」

「小宋，我要不趁早把你娶回家吧？」何栀调戏地摸了摸他的下巴，却被宋平生用力地抓住了手，他鼻间喷出的气息，微微落到了她的手中，温热的力场让她感觉到手痒痒的，双颊渐渐地地红的起来。

「再乱讲，下次我让你吃白米饭。」宋平生徐徐吐出一句毫无威胁力的话，一本正经地盯着跟前的女人。

「你才不舍得嘞。」何栀抽出手，坐到饭台面上开始扒饭。

宋平生：「……」

好吧，他是养了个闺女……

吃了一半，何栀突然想到张姐在办公间说的话，不由得觉着难以下咽，宋平生以为是饭菜不合胃口，递过一杯水，关心地问她：「怎么了？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何栀摇摇头，低头沉默不语，继续吃饭。

良久才闷闷开口：「小宋同志，我可能要两个星期多都不能见到你了。」

宋平生没有过多的关注她的称呼，反倒被她后面的话所吸引，他微微皱起眉头，替她抚起额前的碎发，缓缓开口：「作何回事儿？」

「我要去美国出差，口译两个星期。」何栀委屈巴巴地开口。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宋平生看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突然笑出声，声线徐徐传入何栀的耳中，比琴旋还要好听几分，他边笑边说：「这是好事啊，你作何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可是我要是去了……就两个星期见不到你了。」何栀继续顶着委屈的脸。

「傻瓜，我有空就会飞过去看你。」宋平生刮了刮她的鼻子，「我不希望你只因跟我在一起而被束缚，你应该要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理想，要是你能追求你想要的东西，我会很开心，况且……这不是你一直都梦寐以求的事情吗？」

何栀默了许久，许是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微微点了点头，嘴上也多了几分笑意，「那你要在家等我赶了回来。」

宋平生嗯了一声，继续给她夹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吃完午饭后，何栀陪宋平生在书房看了一会书，按耐不住睡意，就跑去房间睡了一会。被套是宋平生新换的，鼻息间都是他的力场，她嘴角噙着笑意，沉沉睡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