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雪妮听到外面的动静,与方馨圆一起走了过来。
刀片在指侧留下深深的划痕,他转过头看见方馨圆,脸色很差劲。
「姐。」
方馨圆一眼看见弟弟血淋淋的手指,吓了一跳:「哪里割到的?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门外傅绍南拉着陶心乐一起走了,走廊上只剩下程元均一人人。得知工作人员都业已走了,程元均把面上碍事的墨镜口罩取了下来。
也是直到见到程元均方熙木才记起来前几天程元均跟曾雪妮的热搜,还有在z市发生的那场撞车意外。
原来一切也是有迹可循的。
曾雪妮见到男朋友挺高兴的,说感谢他送的耳坠。
方馨圆也认识程元均,注意到他走过来跟他打招呼:「程少。」
其实程元均此刻心情甚是复杂,方熙木是方馨圆的弟弟,这关系一整合任谁看都要说一句好巧。
方熙木没有再多逗留,跟方馨圆开口:「走了,去吃饭,我饿死了。」
「行。熙木,你手严不严重,我车里有创可贴。」
方馨圆匆匆跟曾雪妮道别,程元均瞧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
曾雪妮听见这声诡异的叹气声,疑惑地询问:「老公,你的叹气声好奇怪。」
程元均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讲了,曾雪妮也十分吃惊:「我也是第一次看见她弟弟,没想到那么巧。」
「阿南去药店了,要先给心心处理一下伤口再去吃饭。」
方熙木这种骚扰的行为令曾雪妮不可能对他有任何好感,本来公司给曾雪妮的定位就是冷艳美女。现在她冷下脸说话,显得格外不近人情:「那他活该咯,自己犯贱一直骚扰心心,夜晚走夜路被人套麻袋打死都不值得同情。」
「你的经纪人听到你说脏话又要念叨了。」
「哼!我只是太生气,平时才不会在他面前说。」
程元均去看曾雪妮,看她气鼓鼓的模样又夸她:「普通话说得越来越好了。」
20楼的套房设计与18楼的大同小异,暗红色的落地丝绒窗帘简约复古,夜晚从这个地方能俯瞰到整个g市的夜景。
纱布大概缠绕了三四层,陶心乐缩回右手,僵硬地动动手指,然后说了一句:「手变成包子了。」
傅绍南动作娴熟地在纱布尾端系好结,伤口不深,只只不过陶心乐特别怕疼,是以才觉着严重。
男人面上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从神色上倒是看不出任何端倪,但陶心乐总觉着傅绍南有点不开心。
「还痛么?」
创伤药膏有缓解疼痛的效果,起效需要一点时间。实际上陶心乐疼得手臂都麻了,开口却变成了另一种回答:「没有,没那么痛了。」
陶心乐坐在雪蓝色的缎面沙发上,傅绍南搬了条沙发椅坐在自己面前。陶心乐悄悄观察着男人的一举一动,细细斟酌着,小声出声道:「……那人,是我直播间的老板。」
闻言傅绍南掀起眼皮看过来,陶心乐捉摸不透对方沉默的态度,继续说着:「在礼物榜上,有个叫熙木的,你有印象吗?」
「嗯。」
听到傅绍南也清楚方熙木,陶心乐松了口气,在他的角度把所有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陶心乐不知道方熙木是怎么认出自己的,和傅绍南保证自己之前绝对没有跟方熙木线下见面过。
「你清楚的,我不会跟老板见面。」
「怎么会要跟我解释?」
傅绍南反问的语气很平静,陶心乐愣了一下,轻声回应:「感觉你不太开心。」
「没有不开心。」
傅绍南伸手过来,抓住了陶心乐的手腕。
纱布隔绝了男人掌心的温度,傅绍南目不转睛地看着陶心乐不安的小脸,因为疼痛嘴唇略微苍白。
「宝宝。」
陶心乐反射性地应声,傅绍南察觉到陶心乐在害怕,缓了缓冰冷的态度才开口。
「不要让自己受伤。」
事实上虽然陶心乐胆子小,但他还是比较会保护自己的。
或许在那些直播的时间里见识了男人的劣根性,对于觊觎自己的男人,陶心乐不会让他们占到多少便宜。
以前陶心乐被傅绍南关在花园别墅里,那时候两人关系特别僵。陶心乐会拿水果刀威胁傅绍南,是以今天陶心乐故技重施,拿刀片割伤了方熙木也不算令人意外。
两件事从结果上去看像是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可能是傅绍南不会让陶心乐伤害到自己。
然而傅绍南向来擅长掩藏情绪,平静之下阴暗的占有欲暗潮汹涌,陶心乐却不会察觉到傅绍南内心的想法。
陶心乐只说对了一部分,傅绍南被迫跟方熙木做了比较。他不是有点不开心,是特别烦躁。
第二天上午九点,被无数媒体期待的时装发布会准时开始。时尚圈的媒体从红毯开始拍摄各个模特明星,同时身后方聚集了各家粉丝。
一时间现场的闪光灯和粉丝的欢呼相互应和,好不热闹。
秀场选址偏离市区中心,方便交通和停车。
昨晚曾雪妮彩排到凌晨,今天又很早离开酒店去了秀场。陶心乐跟着一起坐上车,曾雪妮很喜欢陶心乐,征询陶心乐的意见非要带他去秀场玩。
「今日你就是我的小助理。」
七人座的保姆车设施齐全,曾雪妮拉着陶心乐自拍合照。
拍完曾雪妮用修图软件在陶心乐的脸上弄了一人很可爱的小熊贴纸,把他的脸遮住以后发了一条新微博。
「心心,你的脸好小!」
作为模特曾雪妮的头身比例肯定甚是优越,陶心乐恍然大悟这个道理。他冲曾雪妮笑,笑容看起来有些腼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程元均预约了一辆网约车,上车打了一人哈欠,询问傅绍南陶心乐的手怎么样了。
经纪人实在听不下去这样的聊天,递过来一杯咖啡和一杯奶茶,用粤语骂曾雪妮不考虑他们这种大饼脸的感受。
男人回应的语气很淡,程元均又打了个哈欠,把鼻梁上的墨镜朝上推了推。
对时装展不热衷的客人基本都是踩点到的,到了目的地两人下车,程元均习惯性地左右张望。
秀场外到处都是人,程元均生怕自己被认出来,拉着傅绍南往旁边走了几步。
几步外,方熙木咬着一支快要燃尽的烟。他一转头发现不远处的身影,蓦然怔住了。
此时傅绍南正低头回陶心乐的微信消息,陶心乐让他在大门处再等一会儿,帮他拿一下外卖。
早上陶心乐起得太早,现在肚子饿,点的小蛋糕旋即就要送到了。
程元均站在一旁看两人的聊天记录,努力在好兄弟的恋爱里刷存在感。
烟头掉在地面,被碾灭。方熙木走过来,傅绍南敏锐地察觉到何,潜意识的经验使他迅速抓住程元均的胳膊往侧面扯。
原本方熙木是想撞人出气,眼下却扑了个空,脸色更加难看了。程元均踉跄了几步才站稳,他诧异地抬头,心说真是冤家路窄。
秀场北面有一条小巷,后门离小巷不远,能够直达秀场后台。
这个节假日每一天都是一个好天气,日光明晃晃照进小巷。内场的走秀业已开始,人群都汇聚在秀场内,周围越寂静越能衬托出巷子里诡异的声线。
程元均一贯觉着看傅绍南打架是一种享受,出手果断利落,鲜少有多余的动作。他熟知人身上所有脆弱的部位,一般会用最少的时间去解决问题。
剪裁合适的黑色衬衫显得男人肩宽背阔,未干涸的血迹沿着指缝往下淌,慢慢积聚在水泥地上。
方熙木作为挑衅方狼狈地倚靠在墙角,脏污的鲜血模糊了视线,眼珠转动时五官却有点不受控制。鼻骨被打断,整个面部古怪地凹陷了进去。
程元均不清楚从哪里找来了一块板砖,笑嘻嘻地走过来,一同蹲在了方熙木面前。
「听说你挺爱玩的,正好我清楚一个人,也跟你一样爱玩。」
方熙木含混地出声,可是没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傅绍南嫌他吵,不耐烦地皱眉,单手掐住方熙木的脖子迫使他安静下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阿南,就是李淮左他哥。他哥是阳痿吧?」程元均转回头,还要跟对方盘逻辑,「熙木,是你自己撞上来的,本来昨天心心受伤就业已让人很恼火了。」
对付方熙木这种嚣张的公子哥跟他玩阴的根本不好使,程元均拿着板砖比划了一下方熙木的下半身,非常有诚意地道歉:「唔好怪我,夜路行多咗抵你撞鬼。」
陶心乐在秀场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傅绍南,再一次接到外卖小哥的电话,陶心乐只能自己出了来拿外卖。
来的时候曾雪妮告诉他这个地方有一条捷径,能直接走到后台。灿烂的阳光落在肩头上,在身后方拖出长长的影子。
巷口的动静惊动了里面的人,程元均仰起头,脸上的戾气都没来得及收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然而不远处的人却出乎他的意料,程元均暗呼不妙,直接丢了手里的板砖站了起来。
傅绍南比程元均反应更快,喊了一声宝宝,径直朝陶心乐走去。
他一走这边只剩下程元均一人人,程元均掩耳盗铃似的去遮挡背后的血腥画面,企图不让陶心乐看见。
然而该看见的都被看见了,那躺在地面,面上血肉模糊的人是方熙木。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向自己走过来,神情冷峻,手背上沾满了血。
陶心乐愣愣地盯着,下意识地往后退,迅速逃离了这条小巷。
急促的水流冲淡了血的颜色,流进洗手台被冲走。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记忆里陶心乐一直没有见过傅绍南的这一面,当初傅绍南帮陶心乐赶走齐勇成,陶心乐也是一贯躲在家里,没有出来看过一眼。
傅绍南有意隐瞒,不想再让陶心乐感到惧怕。
然而这些心思在方才仿佛都白费了。
手背的鲜血始终冲不干净,刚才打斗间傅绍南一不小心蹭到了水泥墙壁。他出手太狠,粗糙的墙皮直接剜下了他手背上的皮肉。
洗手台的正上方是一整面镜子,傅绍南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关上水龙头,准备走了洗手间。
男人不经意地抬眼,镜中出现的那张小脸竟然异常熟悉。
陶心乐拿着一瓶碘伏站在门口,大概还没有克服恐惧心理,陶心乐并没有走进来。
「……我,我找经纪人要的,他说只有此物。」
陶心乐右手去掏口袋里的几个创可贴,由于手上的纱布导致动作看起来很笨拙。
他很小声地出声道:「你涂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