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发现阿诺·皮特尸体的第二天。
罗夏方才迈入警署,注意到布莱恩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挠着小腿,裤腿被撩起,露出一片红色的抓痕。
「布莱恩,你这是怎么了?」
罗夏好奇地追问道。
「嗨,长官,早晨好。」
布莱恩抬起头,一幅抓耳挠腮的样子,「我也不知道作何回事,头天从公园湖边回来后就一直很痒。」
「看来是什么过敏吧?」
罗夏劝慰道,「不行就去医院看看,开点药。」
「好的,长官。」
布莱恩点点头,忍着瘙痒置于裤腿,「对了长官,一大早保险公司的人就来了,说是要见你。」
「他在哪?」
布莱恩指了指警署大厅的角落,一名身穿西服有些谢顶的中年白人,抱着一人皮包坐在墙边的椅子上。
罗夏点点头,说道:
「让他来办公间见我。」
「是的,长官。」
罗夏迈入警长办公间,不稍不一会,保险推销员便敲了敲门,推门走了进来。
罗夏请他坐在办公桌前,问道:
「你好,没不由得想到你们这么快就上门了?」
「你好,警长先生。」
保险推销员笑了笑,解释道,「昨晚皮特太太给我打了电话,我是来了解情况的,据皮特太太所说阿诺·皮特是遭到了枪杀?」
「还不能确定。」
罗夏摇头叹息,「案件正在调查中。」
「那么可以确认他并非自杀?」
「还不清楚。」
罗夏耸了耸肩。
「好吧。」
保险推销员叹了口气,从皮包中拿出一份牛皮纸文件袋,递给罗夏,「皮特先生前几天买了一份巨额的人身保险,唯一受益人就是他的妻子,安娜·皮特女士。」
罗夏接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保险合同看了看,抬头追问道:
「你觉着这里面有问题?」
「我不清楚……」
保险推销员摊开手,「这要看警长你作何判断,我只是觉着这起案件有点过于凑巧。」
「我恍然大悟了。」
罗夏点点头,将文件夹还给保险推销员,「等我们查清案件后,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感谢。」
保险推销员将文件夹装进皮包,站了起来。
罗夏看着他出了办公室,皱起眉头,难道是安娜·皮特为了巨额保险赔款,杀死了自己的丈夫?但这么做是不是太着急了?
想了想,罗夏决定再去一趟阿诺·皮特家中,问问他的妻子。
驾车来到阿诺家前,罗夏敲了敲门,等了好半天,安娜才姗姗将房门打开。
看到罗夏,安娜愣了一下,连忙追问道:
「警长?有什么事情吗?」
「有礼了,皮特夫人,我有好几个问题想问你。」
安娜盯着罗夏,叹了口气,让开房门,说道:
「进来说吧。」
罗夏跟着她迈入房内,来到客厅。
安娜坐在沙发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罗夏点点头,坐在她的对面,从兜中掏出记事本和签字笔,问道:
「皮特夫人,今天保险机构的人来警署了解案情,是你通知他的吗?」
「是的。」
安娜点点头,「我昨晚通知他们的。」
「恍然大悟。」
罗夏一边记录,一面问道,「这份保险合同唯一受益人只有你一人人,那么皮特先生是不是早就预感到会有何事情发生,才买了这份保险。」
「我不清楚。」
安娜摇头道,「我不清楚他作何想的,只是蓦然有一天他拿着合同赶了回来,说买了一份人身保险。」
「是他自己去买的?」
罗夏追问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的,你们可以去保险机构了解一下就知道了。」
「好的。」
罗夏停下笔,盯着安娜,「皮特夫人,皮特先生这些日子有没有受过外伤?」
「外伤?」
安娜连忙摇头,「没有……」
「你在撒谎,皮特夫人。」
罗夏沉声说,「镇医院的法医告诉我,在13号(农场派对,前一晚)你曾陪着皮特先生前往镇医院包扎,他当时被打的头破血流。」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安娜突然歇斯底里地嚷道,「即便是这样,你想说何?警长!?」
「我在想法子让你说真话。」
罗夏盯着她淡淡道,「你在隐瞒些许事情,皮特夫人。」
「我没有,我发誓!」
安娜偏过头,不敢看着罗夏的双眸。
「好吧。」
罗夏点点头,「这样的话,我就要起诉你谋杀了阿诺·皮特了。」
「何?!」
安娜愣了一下,沉沉地吸了口气,惊慌地问道,「我为何要杀他!?」
「只因你的丈夫打你!」
罗夏晃了晃手指,「或者是只因你想从巨额人身保险中获利。」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太可笑了!」
安娜猛地霍然起身来,两手抓着头发嚷道,「他是被人杀害的!」
「那么是谁杀害了他!」
罗夏抬起头望着她,「皮特夫人,请把你知道的告诉我,这样我才能抓到杀害皮特先生的凶手。」
安娜捂着脸发出一阵哽咽声,无力地坐在沙发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罗夏叹了口气,从一旁的纸巾盒抽出纸巾递给她。
安娜接过纸巾,一面擦着眼泪,一边摇头说道:
「我不清楚是谁……」
「我恍然大悟。」
罗夏轻声道,「把你清楚的告诉我就好了。」
安娜盯着他,好一会后,才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一旁的柜子上取出一人盒子。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罗夏望着她将盒子打开,从里面拾起一张照片。
「这是阿诺保留的唯一一张照片。」
罗夏接过照片看了一眼,上面是阿诺和一对老夫妇的合影。
安娜在一旁出声道:
「那是他的父母,他住在洛杉矶,叫做……阿诺·贝尔。」
「他怎么会要改名?」
「他家为洛杉矶的黑帮家族工作了不少年,但在6年前他大学毕业后不想继承父母的工作,就走了了洛杉矶……后来在沉睡镇我遇到了他,那时我刚刚离婚,然后就爱上了他……我们结婚后他告诉了我他的秘密。」
「作何会不跟联邦政府做个交易?」
罗夏不解地问道,「能够搞个证人保护什么的?」
「阿诺不相信FBI。」
罗夏点点头,没有人喜欢那帮家伙。
安娜继续出声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们只是想过普通人的生活,但在2年前,他染上了毒瘾,整个人都变了,尽管我清楚他还爱我,但毒品把他搞疯了。」
「他是怎么染上毒品的?」
「遇到汉森他们一伙。」
罗夏叹了口气,这帮杂种真是害人不浅,问道:
「后来他和汉森一伙走的很近?」
「是的。」
安娜点点头,低下头轻声道,「后来……仿佛还为汉森他们工作,阿诺在大学是学化学的。」
「他在制作毒品?」
「我不知道!」
安娜连忙摇头,「我真的不知道!但我劝过他,让他远离汉森他们,但他说已经晚了,前些日子他被汉森打了,然后我送他去医院,第二天农场就出事了,我特别担心,我担心那些毒品和阿诺有关系,汉森消失后,我本来想劝阿诺离开这个地方的,但他没有听我的,整天也不在家,没不由得想到……事情变成这样,他一定是预感到了何,所以才买了那份保险。」
「那你知道他整天不跟家去哪里吗?」
「好像……」
安娜想了想,「可能是去了保留地。」
「保留地?」
罗夏眯起双眸,难道杀害阿诺的是保留地的印第安人?想了想,他出声道:
「皮特夫人,你现在需要保护,请你跟我一起回警署吧。」
「阿诺说过,不管发生何,都不要相信警察。」
安娜摇头叹息,「他说黑白其实都是一道的。」
「你认为我是黑手党?」
罗夏望着她。
「我不知道你是何。」
安娜盯着罗夏,「我业已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现在,求你走吧!」
「那么,你不准备跟我回警署?」
「是的,我不能。」
安娜坚决地摇头叹息。
「好吧,看来我也没得选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罗夏霍然起身身来,从武装皮带上解下手铐,一把拷在安娜的胳膊上,沉声道,「安娜·皮特,你被逮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