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尖啸响起,一股黑烟出现在这朦胧的光中,却又如同残雪遇骄阳一般,快速的消散了。
等到朦胧的光芒也随之消逝,一人身着古装的女子出现在秦羽的面前。
女子面容姣好,虽不施粉黛,脸庞之美也是上佳直选。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其内梨花带雨,转动间,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惜。
至于女子身段,则是被裹在一件古代的大红嫁衣之内,不过想来也是极好。
秦羽望着女子眼中满是好奇,只因真的很难想象,之前那丑陋的女鬼竟然能眨眼间化作一位古装美人。
女子对着秦羽施了个万福,甜甜一笑,才轻声细语的开口出声道。
「奴家谢过今日公子再造之恩。」
不等秦羽开口说什么,跌倒在地的洛神,晕乎乎的转醒,茫然的上下打量了一眼熟悉的四周后,见并没有方才注意到的可怕场景,轻轻的胡出了一口气。
但转瞬间,洛神便尖叫一声,因为她看见了秦羽,而她现在竟然光着身子。
一声尖叫后,洛神夺门而逃。
望着夺门而去的洛神,秦羽摸了摸鼻子,笑了,自言自语的说道。
「竟然是全白。」
女鬼看见这一幕,也不由得有些脸红,低着头不在说话。
等到洛神穿好衣服,出现在客厅里时,瞪了秦羽一眼后,揪着秦羽的耳朵,皮肉不笑的说道。
「小鬼,你出现的真及时啊,说,你方才注意到的东西好看吗?亦或者何都没注意到。」
秦羽偏头以此来缓解耳朵上的痛苦,只是面上却笑着望着洛神,说道。
「自欺欺人,真的好吗?好吧,我什么都没注意到。但事实却是……」
秦羽话还没有说完,洛神水波粼粼的大双眸瞬间一瞪,手上则是用力,又气又羞的说道。
「姐姐今天告诉你,没有事实,恍然大悟吗?」
……
等到两人一鬼寂静的坐到沙发上时,秦羽的耳朵业已变得通红了,不用说也清楚,这是洛神的功劳。
等到见两人变得寂静,女鬼在次对着洛神施了个万福后,才开口出声道。
「这位小姐,奴家这里给您赔罪,方才奴家险些害您丧命,多亏这位公子赶到,才没有让奴家铸成大错。」
洛神微微瞟了秦羽一眼,哼笑着说道。
「你不用跟我赔罪,我又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你说对吧,小弟弟。」
说完,满脸笑意的望着秦羽。
秦羽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赶忙叉开话题,对着女鬼出声道。
「看你此物样子很年少啊,你作何这么年少就死亡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听见秦羽的话,女鬼在次施了个万福后,才开口说道。
「奴家本名赵月儿,是宋太平兴国年间,居住在这附近山脚下的一座小城之中。家中只有老父老母两人,并无姊妹。奴家方才口中那负心之人,是与奴家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
「年幼之时奴家便与他便互相倾心,相约白头。可因那负心之人生的俊俏,城内有一寡妇也倾心与他,那寡妇娘家据说是在朝中做官,位高权重,家中银财物无数,那负心人便受不得银财物与权利的诱惑,舍了奴家而去。」
「一日那负心之人还乡,在次见到奴家。便又对奴家死缠烂打,奴家未成理他。他见如此,便扯去伪善面目,在一日家中无人之时将我强暴。 奴家一介女流,无力反抗下被他得逞。」
「奴家本意报官,奈何他以家中父母相胁,无奈之下,只能从了他,只求他待我如初便好。之后他与我说了很多甜言蜜语,奴家尽管不信可难免心中欢喜。」
「此时奴家才清楚,他在那悍妇家中生活并不好过,那寡妇生性彪悍,嫌他是其寒族,故而常常奚落,若他反抗两句,那寡妇便于大庭广众之下鞭打与他,打完还会将他禁足家中。」
「又因那寡妇水性杨花,时常带着青楼男妓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府中,那负心之人虽然满心愤恨,也无可奈何。」
「只是不出几日,那负心之人返乡结束,须回到那寡妇身旁,离别之际,奴家心中竟涌现些许不舍,如今想来委实可笑。」
「大约又过了月余,那负心之人突然出现,约奴家私奔,奴家因放不下家中父母,是以不愿与他同往,他见此便强行裹挟奴家而逃。」
「只是不出月余,那负心之人从那悍妇家中顺来的银财物花尽,便偷偷联系悍妇说是奴家诱惑于他,才犯下今日大错,现今悔悟,求那悍妇原谅。」
「一日他又将信件送出,只是手一抖信件散落在地。又幸得前来取信的信差小哥识得文字,信差小哥心软,告知奴家,奴家连夜出逃,只是福薄命浅,仍被那负心之人与那悍妇围堵在这荒野之中。」
「那悍妇不光是要奴家亡命,也要奴家家中老夫老母一起丧命。可恨那负心之人为讨那悍妇开心,竟当着奴家面前刺死奴家父母,而后将奴家虐杀在着茫茫荒野之中。」
「斗转星移,寒来暑往,不知过了多少个日月。奴家始终一丝执念为散,想来是临终之时怨念太重,却也是只能拼命保住这一丝执念,而无所作为。」
「直到昨日,奴家周身蓦然涌现一股力场,奴家食之,竟使的身形逐渐凝聚,惊喜之下便大口吞食。只是现在想来,当时吞食那股气息,身形尽管逐渐凝聚却也一点点的意识涣散,心中怨念暴涨,直到灵识全无,怨念主导身躯。」
「现在想来仍然有些后怕。月儿在这个地方,在度谢过公子的再造之恩。」
说完,月儿又像秦羽施了个万福。
听完月儿所说,洛神望向月儿的目光柔和了不少,毕竟一人如此命苦的丫头,应该让人怜惜。
秦羽也是一叹,宋朝真的不是一人让人容易笑着提起的朝代。生存在那时的人们,能有几人,衣可遮体,餐可饱腹,夜可暖眠。
那时的百姓,眼望黄土,所见庄稼无数,又有几人眼中映笑颜。
洛神也不由得心中一叹,
「多少女子为情痴,转眼痴狂尽云烟。」
「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秦羽看着身旁的女鬼月儿,开口追问道。
「奴家愿追随公子身旁。前世人身,奴家看过太多道貌岸然之人,抛妻弃子之徒,卖国求荣之辈,比比皆是。然而,奴家却不认为人世理应这样,不愿带着这些肮脏的记忆入轮回。」
「今生鬼态,奴家愿用双眼在看人间,奴家坚信,会有那家国两顾,舍生忘死之大义。也会有那两人白头,彼此不弃之小情。」
「求公子成全。」
说完,女鬼月儿竟然跪在秦羽面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等秦羽有所动作,洛神将小月扶起,轻生说道。
「别跟在这小鬼身旁,会教坏你的,我身边缺个姐妹,跟我如何。」
闻言,月儿微微一笑,施了个万福,出声道。
「奴家谢过这位小姐,月儿愿意陪在您的身边。」
望着这一幕,秦羽笑了,说道。
「前世烟云前世散,今生且行今生看。愿你之心如初,清风相随,明月相伴。用你今生之双眼看尽这世间温暖。」
洛神拉着月儿的手,坐在了月儿身旁。面上闪过一丝不好意思后,小声对着月儿说道。
「月儿,刚刚在洗澡间你作何会叫我相公啊。你跟姐姐说你是不是有些许小癖好。」
洛神话落,秦羽嘴角微翘,露出一丝笑意,干咳一声以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
月儿脸色有些疑惑,显然不恍然大悟何是小癖好,出声道。
「这位小姐,那时的奴家已经被怨念主导身躯,是以望向所有人,都像是看见那负心之人一样,所以才会叫小姐……」
说道最后月儿低下了头,显随后面的话业已不好意思在说出口。
只不过虽然月儿没有说完,洛神也明白了月儿话语中的意思,轻轻的搂过此物命苦的古代小丫头,温柔的出声道。
「别叫小姐了,把那个小字去掉,下回叫姐。」
洛神怀中的月儿闻言,微微的微微颔首。
圆月如盘,月光如水,照在别墅内这二人一鬼的身边。宛如母亲用自己的光芒照耀着这二人一鬼各自回家的路。
月如华,夜已深。
经过短暂的惊惧后,洛神已经沉沉睡去。
只有秦羽与月儿坐在沙发上,各自看着天际中的明月发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望着这天空中的明月,秦羽微微一笑说道。
「当真不恨此物世道,不恨那些道貌岸然之人。」
「奴家说不恨,那是骗人的。那时力气低微只能徘徊在这个地方,可是光这一地,奴家便见太多道貌岸然,鸡鸣狗盗之辈。」
「有时怨念也会翻涌,想要将这些人,杀个一干二净。只是在想想却觉着完全没有必要,如果真的打杀了那些人,那奴家与那些人便真的是一丘之貉了。」
「自己的苦痛那是自己命不好,吃些苦痛以后才能享得清福。之前父母健在,也时常教育奴家,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而且奴家坚信这世道终归是会越来越好,就好像生活一样,没有越过越差的道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心肠太好,前世不该经历那些。」
「公子说笑了,风雨之后,才可看见彩虹,奴家现在正在等待彩虹到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