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旁人栽树，后人挡剑

白客也不含糊，直接袖口一挥，本踩在脚下的飞剑旋即便飞入他的手中，看似随手斩出，却见一道通天剑气凌厉无匹，竟化为实质，斩天割地，眼见着那道亮白的通天剑气一路平趟，上割风云下裂厚土，竟似将天地一同一分为二！风云狂暴动·乱，土地裂出恐怖沟壑！

而作为这道恐怖剑气首要目标的那团黑气，自是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恐怖压力，但是身周的恐怖吸力让他实在难以动弹，若是没有这吸力，躲开这看似威能滔天却招式单一的剑气很容易。

黑气冷笑一声，却只能选择硬挡，口中道：「呵，倒还不弱！」只见那宛若浓墨般的黑气竟向两侧裂开，像是要一分为二的势头，正对着恐怖剑气的那个位置业已淡薄如烟了。

恐怖剑气自黑气中间毫无阻滞地切过，带起狂风一阵，割裂出的真空带将周遭所有的事物都疯狂地向中间吸去，天际之上乌云愈发狂暴，暴雨又落且更加汹涌，地面之上，平地流沙，似有漩涡狂吸，好像万物都在向着某一人点拥去。

极远处的地面上，躺着一个满身是血的少年，平地而起的泥石流带着他身下的土地向某处涌去，他动弹不得，好在他自己已经昏迷，并不知道这一点，不然还不清楚要吓成什么样子。

一道人影在泥石流上悠然行走，如履平地，路过少年身旁随手抄起，像是夹小狗崽一般随意远去了。

「嚯，威力滔天啊！」那人影一面走一面欣赏感叹着那割裂天地的皓白剑气。

剑气穿过黑气，虽说是最稀薄的位置，却也是实打实地硬抗了下来，试想那足以引起平地泥石流、风云动·乱的通天剑气，又怎能没有余威？

「好小子，倒是强横！」黑气咬牙切齿，方才那一下已经让他身负重伤，本就刚刚出世没有全然恢复适应，现在，恐怕已经伤及本源了。

小道士鹤平业已将那释放恐怖吸力的葫芦盖上了盖子，他怕白客那一剑威能太大，将他的葫芦也一同劈开了，却顺势随手丢出拂尘去，顿时，那拂尘化作遮天薄纱，笼罩在黑气头顶，只等时机，将他束缚！

「我虽不及当年林先生，你却也不及当年半分。」白客收剑，平静出声道，从始至终，他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仿佛能够掌控一切般。

「那又如何？饶是林百战都只能舍命封印本座，你黄口小辈，又能如何？」黑气咬牙切齿，他觉着自己真的是很倒霉，刚一出世就遇上硬茬子也便罢了，现在竟又遇上一个更硬的茬子！

白客猛地缩了缩脖子，突然像是一人犯了错的少年。

鹤平不知道发生了何，便顺着白客的目光看过去，所见的是......

在有滔天暴雨加持下的愈发狂暴的天水被凶猛的剑气掠过，巨浪溅起不知多高，恐怕已是要捅到云上去，更恐怖的是，天水被皓白剑气一趟而过，竟被一分为二！再聚流时，天水却分出两道，一道向南、一道向北，顺着剑气砍出的一条路扑过去了。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

自南方而来的某位大能正以急速前行，却猛然心中一凛，只觉前方有大能祭出不知名神兵，就要吞噬天地，而后又有一道震天之轰鸣传来。紧接着，便是那宛若实质的皓白剑气扑面而来，直取他的面门！

「玛德，是谁？！」这名早已入圣的大能破口大骂，却不得不停住脚步身形，提起统统气力来阻止这道剑气，眼见剑气这等威势，若是躲开，说不得要砍进身后方的庆州去，庆州百万凡人，如何抵挡这恐怖浩劫？彼时后果不堪设想！

天水南岸，花田边上。

一大一小两名女子并肩而立，站在天水之畔一尺之处，因遭了暴雨，天水本就狂暴，掀起浪花起码一两丈高，按常理说，别说岸边一尺，就算是岸边一丈，恐怕都会说被卷进去就卷进去，但这两名女子像是根本不在乎这些，她们只是抬头看着前方，天水掀起的浪根本不能沾她们的身。

「师父，是幽陵那位吗？」少女问。

「理应是小的，这一刀出了，若是放任下去，恐怕不知要死多少人，梁荀可干不出这事来。」年长些却也充其量是个青年的女子说道，随即又叹息一声，「现在的小子，作何下手没轻没重的。」

「那，师父，作何会小鹤平要把紫金葫芦收了呀，说不得运气好，能将魔尊装进去呢！」少女又问。

「呵，这小子可没他师父那两下子，剑小子这一刀出了，他若是还强行催动这葫芦，说不得要被那剑气砍废了。」青年女子说。

「哦。」少女似懂非懂，「那不如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嘛？」少女眼中星星闪烁，充满希冀。

青年女子随手一个板栗打在少女头顶，道：「人间的大事，没有女人掺和的份！」

少女捂着头，撅着小嘴，眼中似有雾气弥漫，委屈极了。

突然，青年女子手臂一挥，轻纱薄裙带起一阵香风。

极远处，那名正面迎击剑气的大能身前。

一棵参天巨树拔地而起，电光火石间，不止泥石流止住势头，就连狂暴的天水，都似乎不太能动，平静了些许。

可惜那巨树只是撑了两个呼吸的时间，便轰然破碎，虽说根茎还在，但树的上半身业已彻底化为飞末，再不能挡那皓白剑气半分，只不过，这已经足够！

却见那名大能手掐法印，十几道屏障于他身前层层叠加，每道都是淡薄金光，十几道叠加一起，竟宛若大日！

剑气轰在其上，却听「乓！」地一声，震天巨响，宛若天下最大的钟锤，捶在了天下最大的钟上，恨不能全天下都听见，全部生灵都要震耳欲聋！

一声巨响过后，大能飞出很远，甚至撞进庆州城中，嘴角有血溢出，只不过好在那皓白剑气业已消散。

那名大能重新踏空而起，但似乎气机未平，有些激荡，所见的是他对着天水南岸的某处伸手郑重行了一礼——青年女子随手一挥，表示举手之劳，不必在乎。

青年女子身旁的少女早已激动万分，眼睛里的星星都快挂到天上去，跳脚叫道：「师父你太厉害了呀！不然我们去帮他们抓魔尊吧！」

只可惜，作为又老又辣的姜，怎可能中了这样低劣的小计谋？青年女子只是冷眼一瞥，而后又一个板栗敲在少女头顶，一时间，少女头顶一左一右各一人大包，相当对称。

「人间的大事，轮不到女人掺和，男人的事，女人自然也不要管！」说罢，便又一挥手，十几棵树自那剑气砍出的沟壑中生长，泥石流与狂暴的天水竟就此止住势头，向南而去的天水便就此止步了。

流州郊外，林中。

剑冠少年长舒一口气，拍着胸脯，擦擦头顶的冷汗，一边道：「呼，好险好险，多亏花姨啊！」其实他眼见着那参天巨树拔地而起时，心里便有了实底了。

「白客，你说......花语能来不？」鹤平扭扭捏捏，眼神飘忽，小声追问道。

「不太能。」白客毫不迟疑。

「哦。」小道士显得很遗憾，撅着嘴。

那恐怖的黑气见着面前这一幕，只觉被侮辱，大敌当前竟还有心思谈论琐事，显然是没有将他放在眼里！魔尊愤怒不已，那被割裂的身体又重新凝聚到一起，仰天怒吼一声，便似有千万个恶鬼向那两名少年扑去，遮天蔽日，带着冲天的血腥与杀气。

怎料，小道士见了这一幕，不但不怕，反倒有一种「我给你脸你不要」的大怒之感，却不知是真的大怒，还是只是迁怒于人......只见那本铺在天际上遮天蔽日的拂尘又暴涨不知多少万倍，就要将那铺天盖地的血腥黑气笼罩其中。

「小辈，找死！」魔尊愤怒无比，觉得受到天大侮辱，恨不能当场便拧下这两个小子的脖子，生吃他们的血肉！

「哼！」只听小道士冷哼一声铺天拂尘便彻底笼罩下来，带着恐怖威能，眼见着要将那千年的魔尊收服炼化！

但魔尊毕竟是魔尊，就算是实力折了半分去，却仍旧是强大存在，却见那漫天小鬼干脆放弃扑向那两个少年，转而向上，顶在拂尘之上，阻止其继续落下，而魔尊本身，便直挺挺冲向那两名少年。

他清楚自己的力气已经折损太多，但奈何大怒如火在心中灼烧，他实在不想就此转身逃离。

所见的是持剑少年使出一记倒提剑，而后一掐法决，那一刀便分成了千万剑，化为锐气冲天的恐怖剑海，变作剑龙，直直朝魔尊射去。

魔尊竟不闪不避，提起全身力量就要硬撼那千万剑，剑龙与黑气相交，竟真的宛若蛟龙入海，发出「噗噗」的声音，剑龙触黑气则消散，而黑气也随之逐渐变淡。

少年没了飞剑，便控制不住向下掉落——他还没有到能够凭空飞行的境界，所幸被脚踏一根拂尘须的小道士在半空接住。

当最后一柄剑自魔尊体内透过，它没有消散，却似失去了所有灵气，只化作铁剑一柄，掉落在地面，陷入泥藻。

黑气也变淡不少，竟已如薄纱般透明，但他仍能够杀死此物业已没有任何气力的该死少年！魔尊扑向半空中那气息萎靡的少年，血腥的杀意竟让他身周的黑气又浓稠些许。

却怎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呔，我再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