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多是如此,不如意事常八九。
简单说,就是怕什么想什么,想什么就来什么。
今日已是第三日开山,聚集的人群已经少了许多,若是运气好的话,今日说不定就能彻底解决战斗,结束这长达三日的人间炼狱。
张天生已经累得是眼皮都抬不起来,腰酸背痛,虽说前面有七日的练剑功底,被离渊拉着满山跑,然而那也顶不住这样的累法啊!
好在现在已是晌午,马上就可以吃饭去。
不得不说,清净观的饭菜,那真是可口无比,这些时日来,张天生的念想就全在这些食物上了。
眼前来的这波,是第二波,也是上午的最后一波人。
张天生蓦然有些不详的预感,因为他听到了一声骂娘。
正上山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连前进都停滞了。
「有何事情,上来说!」林清静冷冷地嚷道,她目光如电,在寻找是谁在挑事。
虽说来者都是青少年,各有各的脾气,却也知道事情轻重缓急,清楚自己现在此刻正做何,便乎一时间也安分下来。
直到所有人都上到了庭院中。
「我***!」骂娘声再度响起。
这下,林清静终于看得清吵架的是谁。
一人是典型暴发户着装的又矮又粗小胖子,穿着个绣花金虎大袍,腰间挂着叮当响的挂件,个个价值不菲,绸缎裤子箭头靴,像口缸。
另一个,看起来倒像是不知哪家的公子哥,首先站在那里,自由风度气场。
暴发户小胖子正跳脚骂娘,那公子只是平静地望着,还挥摆手中折扇,阻止身旁的人为他开口。
高下立判。
「我告诉你啊,小X崽子,你今天通过考核还好,通只不过考核,你下山必死!」小胖子口音独特,带着一股奇怪的狠劲,却不清楚作何会,让人听了想要发笑。
「我干嫩娘,你说话啊,哑巴了?」小胖子咄咄逼人,也不知道为何,两人明明已经快要贴上脸去,也没人动手。
极远处,张天生正想着趁着骚乱的点点时间休息一会,毕竟实在太累,能歇一会就歇一会,却转头就听见这两道骂娘的声线,就在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胖脸。
他起身向骚乱的人群中看去,林清静已经走到他们面前去,说着何。
张天生看见了那道矮胖矮胖的身形,立马来了精神,赶紧快步上前去,听他们说了何。
「清净观乃清净地,若是这样大的戾气,在我清净观庭间污言秽语,那还请下山去吧。」林清静冷着脸,说这话时,虽说并没有转头看向谁,但言语指向很明显。
「姐姐,我刚刚亲眼看见他绊倒一个一同上山的人,就这样的品性,怎配入清净观?!」小胖子面红耳赤,抬着手指着面前那公子哥的鼻子,望着林清静嚷道。
不知怎的,林清静并不喜欢此物矮胖的小子,只觉着极其聒噪,但他既然有话说,总不能让人憋着,而他敢说这样的话,也不至便瞎编胡邹,于是林清静又转过头去看那从头至尾没有什么表情的公子哥,道:「有这事?」
「没有。」公子哥上山道现在,才从未有过的开口。
「嘿,这死胖子血口喷人,清净观怎能容他啊?!」公子哥身后方,有人叫嚷。
听闻此言,林清静只是转过头看向那人,问了一句:「请问你是要教清净观做事么?」那等气势,任谁都要缩缩脖子。
张天生站在后面,也赞叹一声,不愧是观主亲传弟子,实力气度皆是上上品!同时,他也认出了那个小胖子,他这辈子都忘不了此物小子那好玩的口音与他喜欢蹲着看姑娘大腿的癖好,然而在这种时候插嘴说话,显然是不合适的,便张天生决定默默看一会。
那被冷言冷语怼了一下的公子哥身后方的人撇过头去,再不说话。
林清静不愿搭理那人,又问小胖子:「你可有证据?」
「我我我哪里来的证据?只不过被绊倒的兄弟理应还在!」小胖子看似有些惶恐,开始抻着脖子寻找什么人。
转头寻觅间,竟见到一人熟人。
「哎,兄弟,你也来了啊!」他看见外围的那黑衣少年,想起那天在街上与他的同赏美景之缘,「我有点事,等会说啊!」
张天生笑着点点头,又挥摆手。
林清静有些震惊,没想到这些人中还能有张天生的熟人?听人说,这张天生不是父母都死在血阵中了么?
「哎,找到了!」小胖子的大叫,打断了林清静的思虑,只见他三两步冲到一个畏畏缩缩的少年面前,一把将他拉进场间。
却见那少年低头不语,目光躲闪。
「来,你说,此物人是不是故意绊倒你了?」小胖子怒视那公子哥,誓要为这少年打抱不平。
只是没不由得想到的是,这少年竟然摇头叹息。
「嗯?你摇头?你摇头是什么意思?」小胖子当场面红耳赤起来,那公子哥绊倒他是他亲眼看在眼中的,若不是身后有人扶了一把,这小子恐怕就要滚下山去,连命都要没了,现在他竟然摇头?
「他......他没有绊我,是我自己摔的。」那畏缩少年说话时,有意无意遮挡了些许地方。
有人看在眼里。
「你还自己摔的,我亲眼见他绊倒你,你还说是你自己摔的?」小胖子怒火中烧,愤怒到无以复加。
「真是我自己摔的。」那少年又没多少底气地说。
小胖子又要开口。
「够了!」林清静业已大概清楚事情的真相如何,只是她仍不太喜欢此物小胖子,却又没有证据来指明这不知谁家有权有势的公子哥故意绊人,于是只能作罢,「不要耽误时间。」
考核又重新继续,只是有的人注定要被重点关注了。
小胖子本想着既然那黑衣少年也是来考核的,那他们还能够做个伴,通不通过不说,总归是能够一起说说话,聊聊天什么的。
却没想到......
那黑衣少年竟站在了人群的最前面,与那几位身着清净观道袍的人站在一起。
「这......」小胖子有些汗颜,想起许多日前自己对这兄弟所说的一番话,只觉着脊背发凉,想着对方可不要故意刁难报复才好。
张天生见那小胖子看向自己,于是他友好地挥摆手,笑着打招呼。
但落在对方眼里,这着实有些渗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么接下来,我来说说规则。」林清静开口,准备重复着三日来不断重复的话语。
「等下!」张天生蓦然出声打断。
「作何了?」林清静转头,在她印象中,这个张天生三天来都没有与他们说何话,这次是要作何?
张天生没有回应林清静的疑问,而是径直向前走,走到那先前被说是故意绊倒其他人的公子哥身前,道:「我能够看看你怀中的东西么?」
那公子哥瞳孔骤然一缩,但不多时就恢复原状,若非细细观察,恐怕谁都难以察觉他神情上的变化,他平静地盯着张天生的双眸,追问道:「何东西?」
张天生被盯得不舒服,毕竟这是十几年来养成的条件反射,一朝一夕难以改变,只不过他也有在努力控制,并没有下意识转过头去,而是依旧看着那公子哥,道:「你怀里的东西。」
「我怀里没有东西。」公子哥说。
「一面......旗子?」张天生不太咬得准,那是他眼见到的东西,冒着黑气。
「没有!」公子哥似有些不耐烦。
林清静在一旁望着,心觉怪异,开口道:「请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