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之后,诸位亲传弟子皆是满心问题,对于那黑衣少年,好奇不已,但还有要事当头,总要先处理完眼下事务。
只是场面却有些热烈。
「那位黑衣裳的小哥是哪位长老的弟子?」
「刚才不觉得,现在仔细一看,这位小哥还是很帅的嘛!」
「我看他年龄与我同样大,然而竟这样强!清净观真是藏龙卧虎!」
等等。
无奈的是清净观的诸位弟子,他们从一开始各种关于林临山的问题突然间被转到了关于那黑衣少年的问题,对于林临山还好,些许无关紧要的问题都可以知无不言,但对于那黑衣少年,人们对他的了解,几乎仅仅止步于他的名字叫张天生而已,其他的根本一概不知,甚至连作何会三长老的离渊会出现在他的手里都不知道,难道是收了徒?
而作为故事主角的张天生,是并不清楚这些事情的,所以他很迷茫,不知道作何会这些人转头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多少有些不对。
便就在这诸位弟子一问三不知的情况下,这些新来的少年少女们便流传起了一个关于清净观欲培养一隐世高手作为门派砥柱的故事。
也能够理解,毕竟离渊是以自己的意识冲出去的,张天生对此根本毫不知情,就算知情也控制不住,可却被莫名其妙当成高人,就算是在彼处坐着一言不发,那些少年少女路过他身边时都会故意噤声多看两眼,又是另一种高人风度。
张天生确实是在那里坐着,因为引导的工作已经做完,他在想另一件事。
离渊,究竟是怎样一把剑?
它像是对邪恶的东西敏感度极高,是许多年来斩杀邪教徒积攒下的某些东西,业已形成某种意识?还是它形成剑灵初始便是满身的正气灵光,专门诛邪?
当然,他想不通。
灵剑之铸成需要无尽心血与给养,其中门门道道又岂是他这连入门都没有的修行门外汉可理解?路漫漫兮,只不过此时此刻他的心境却发生不小的转变。
他已决意,定要完成林临山嘱托,便是死,也要见见手中离渊走遍人间后的样子。
或许会与现在大不相同吧!
张天生很期待。
突然间,有个像缸一般的小胖子从不知哪里跳出来,吓得张天生一人激灵,前者好像很开心,兴奋地不得了。
「师兄啊!」小胖子用力地拍了下张天生的肩膀。
「嗯?」张天生抬头,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何师兄?」
「刚才四长老找到我,说要收我做亲传弟子来着,今后我就是你的师弟啦!」小胖子洋洋得意,「日后咱在同一门下,当然是师兄弟了!」
「谁与你同一门下?」张天生问。
小胖子一听这话,不好意思了一瞬,又很快恢复正常,堆笑道:「师兄你不要这么说嘛!毕竟咱日后同在一人师门,总有互相帮助的时候!」
「可我并不是谁的弟子啊?」
「别装了,师兄,我都看出来了!」小胖子得意洋洋地伸出两根手指对着自己的双眸,「那柄剑,剑长三尺三,蓝光含灵,气韵冰寒深邃,凌厉无匹,我一眼就看出那是三长老佩剑,离渊!」
「你还清楚不少。」张天生没有否认,笑道。
「那是!」小胖子更加得意。
「可就算是那样,我也不是你同门啊。」
「都那——样式了!」小胖子表情扭曲,身体也跟着扭曲,手舞足蹈,拖着长音夸张道,「还不是?」
「真不是。」张天生肯定道。
「你当兄弟我傻啊?」小胖子明显有点不乐意,认为张天生是在调戏他。
「这剑是他送我的,我真不是清净观弟子。」张天生很诚恳。
「你还没完了是不是?谁会把自己毕生心血养出的灵剑送人?脑子有泡吗?」小胖子气得跳脚,干脆起来回身就走,当下便决意再不与这人来往,不实在。
「他再也站不起来了,所以送给我。」张天生低下眼,有些悲伤流露出来,手中戒指内,灵剑哀鸣。
小胖子当下愣在原地,木讷地转过头来,满面惊讶,追问道:「真的?」
「是。」
「听闻林当齐林真人战死了?」
「是。」
「呜呼哀哉!我还以为是那无聊的传言!」小胖子说话的口音蓦然变得正常了起来,让有些不习惯,突如其来的转变也着实吓人。
「你怎......」张天生有些迟疑。
「林老真人,是我爷爷的好友,不久前我的爷爷仙逝,闭跟前让我来清净观,一是通知林老这件事,二是在这里学些本领,回家去取他的传承。」小胖子面色低沉,又落座来,「林老还曾抱过我呢,我对他印象很深,他很亲切,也很讲理。」
「这样的人怎该死去啊!还要让他的徒儿也不能提剑,这不是老天要断人后路吗!」小胖子五官纠结,龇牙咧嘴。
他落下泪来,不知是真的对于林当齐的死讯感到悲伤,还是想起了自己的爷爷,或是别的何,但总归这副表情不是假的,张天生看得出来。
「节哀顺变。」张天生不知该安慰何,只好装模作样地掏出一句不久前才方才学会的词,也不知用得对不对。
「可是......」小胖子抽了一口鼻涕,又抬起头来,「三长老为什么要将剑送给你?」
「不清楚,可能是我恰好在吧。」
「哦。」
「不对!」小胖子又想起何,大叫一声,吓了张天生一跳。
「又怎了?」
「你既不是清净观亲传弟子,为何能在这个地方当接待弟子?」小胖子死死地盯着张天生的双眸,似是能看透一切虚伪。
「我是被骗来的。」张天生如实说。
说好的只给林清静打下手呢?作何会会变成给四个人打下手?很累的好不好!
他想咆哮,可理智让他闭上了嘴。
「唔。」小胖子无言以对,「那你会一直在这个地方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或许吧,但总有一天我要下山去,看遍这人间事,走遍这人间路。」张天生看着远方,是那层层的绿,偶有点点人家,「我答应过他。」
小胖子一下就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轻轻点头,表示认同。
「我叫赵天昊。」小胖子说,「我爷爷是北山老祖,你该清楚的。」
「什么?」
「我叫赵天昊。」
「你爷爷是谁?」
「北山老祖啊?」
「谁?」
「你不认识?!北山老祖你不认识?!」赵天昊的表情仿佛是生吞了个拳头般难受,似乎对此震惊无比。
「啊,我不认识啊。」张天生一头雾水,仿佛这是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一样。
「我......唉,算了!」赵天昊一摆手,也不想追究,毕竟这个人的确有点让人心累。
「我叫张天生。」
「清楚了。」
黑衣少年直起身来,左顾右盼。
「怎么了?」小胖子赵天昊不解,追问道。
「该吃饭了。」
......
最后一日的忙活终究结束,却比前几天结束的都要晚些,一百名弟子也业已筛选出来,只等着过些时日举行拜山大会。
而这一百名弟子,却也不是板上钉钉的清净观弟子,其中有可能成为亲传弟子的,只有十好几个人,剩下的,最终都只会是普通弟子,由各个亲传弟子作为教习来传授他们道法,指引他们修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以,这些人的战斗,现在才方才开始。
不过总有些走后门的例外。
比如有个叫赵天昊的,当场便被收为亲传弟子。
可惜的是,有传闻,此人当时极度嚣张,导致当场就被一人脾气暴躁的女侠给揍了一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