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人间炼狱

勿语却在这时看见黄老板身边的人终于散开，黄老板此刻正向他的小车走去。勿语一急，从胖瘦二人缝隙间穿了过去，今晚，就送姓黄的去见黑白无常，绝不让他见到明日太阳。

不曾想，勿语刚穿到胖女人身后方，半蹲着的男子竟然一把将他拦腰抱起。

勿语大惊，这是遇到传说中的人贩子了。不过他到没有惊慌失措，双手握拳，指成凤眼，腰往后仰，直接对着那汉子略带惊慌的双眼。说时迟那时快，勿语双拳对着男子太阳穴狠狠打去，只要落实，男子不死也要晕过去。

那男子或许是酒后无力，搂着勿语腰间的双手竟然无力的松了开来，身子往后跌去，或许是他命不该绝，勿语这必杀一击，竟被男子躲过，只击中了他脸颊。

男子‘啊’的一声痛呼，牙齿被崩掉了几颗，嘴角一缕血丝流出，可见不语这双拳力道，不下百斤。

勿语抬头，见到黄老板业已拉开了车门，心中大急，正待拔腿去追。「啪」一声响，猝不及防之下，勿语感觉头被硬物狠砸了一下，跟前一片漆黑，全身力气瞬间被抽取干净，跌倒在地面人事不知。

男子抬头，望着一脸怒容的胖女人，干笑两声：「老婆，你快把砖头扔了，看看还有气没有，打死就不值财物了。」

胖女人扔掉手中的半匹红砖，探了探勿语的鼻息，霍然起身来恨恨的看了男子一眼：「老娘真是瞎了眼，嫁给你这个窝囊废，连个小孩都抓不稳，你除了喝马尿还能干点何正事。」

男子吐了一口血在地面，还有三颗板牙混合在一起，他讪讪的道：「谁清楚这小鬼力气这么大，还是老婆你厉害，一砖头下去就把他撂倒了。」

「别废话，赶紧弄起来，今晚就送走。」胖女人说完，率先穿进了一条小巷子，男子见状，一把抱起勿语抗在肩上，跟着胖女人屁股后面快速向巷子深处走去。

勿语是被颠醒过来的，他恢复意识之后发现自己嘴里被塞了东西，手脚也被捆住，应该是被装在一人麻袋里面。外面除了摩托车的轰鸣声，其他没有任何声线，看起来昏迷的时间不长，现在还是夜晚才对。摩托车时不时颠动两下，也就是说，摩托车是行驶在泊油路上的，自己肯定不是被送往农村，很可能是县城或者市区。

勿语心一下提了起来，早就听说过有人贩子抓小孩割苦胆，切五脏六腑去卖，看来今天是在劫难逃了，可惜没能杀了黄老板。这或许就是佛家说的因果循环吧，自己杀了易老三，报应马上就来了。

不甘心，勿语开始剧烈的挣扎，摩托车仿佛在晃动，但瞬间又正常了起来。那酒鬼男子的声线传入了不语的耳中：「小子，要敢再动，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过来半个多小时，摩托车停了下来，勿语被提着走了两分钟，听到有说话声：「张老板，又送货来了。」

勿语停住脚步了无谓的挣扎，他不想死，至少在杀掉黄老板之前，他还不想死，他的命是老和尚的命换回来的，老和尚说再给自己十年的命。况且听那男子的意思，仿佛没打算杀他，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勿语自我安慰到。

「嗯，刘哥在不！」这是酒鬼男子的声线。

「在休息，你直接进去。」一道陌生男子的声音响起。

又是一分钟过去，勿语感觉自己被扔在了地面，接着袋子被打开，他探出半个身躯借着昏黄的灯光，迅速看了一眼四周。现在是处在一间破旧的小屋中，门在背后，还是敞开着的，正对面是一个络腮胡的汉子，脸上有一条蜈蚣样子的刀疤，眼中闪着迫人寒光。

「张老板，这次带的何货？」疤脸问道。张老板就是那个酒鬼，只是不清楚他是什么老板。

「刘哥，这次带的货可真带劲，你看，我牙都被打掉了三颗。」张老板张了张嘴，凑到疤脸面前：「这次你可要多给点，我还想去装几颗金牙呢。」

醉鬼男子姓张，疤脸姓刘，勿语记住了。

疤脸看了勿语一眼，冷冷的‘嗯’了一声，对醉鬼男子道：「提溜出来看看。」

醉鬼男子把不语推趴到在地上，一面解绳子，一边道：「刘哥放心，绝对是个活蹦乱跳的娃子，我骗谁也不敢骗你呀！」

勿语感觉脚上绳子被解开，手上绳子也松了一半，一人翻身，小脚‘砰’的一声踢在了醉鬼男子的脸上。

醉鬼男子‘哎哟’一声，被踢倒坐到了地面。勿语借机翻身爬起，回身冲向了门口。

这时，一人高大的人影挡在了门外，不语大惊，连人都没看清楚就被一脚踹回到了屋里。

疤脸男站了起来，在墙角拾起一根成人手臂粗细的木棍，像头黑熊一样站到了勿语面前，冷冷笑言：「果真是个活蹦乱跳的小猴子，不过，太活泼了可不好。」说罢，挥动棍子砸向了勿语小腿......。

当勿语又一次醒来时，右腿还在钻心的疼，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漆黑，伸手摸了一下眼眶，还好，不是眼瞎。他摸了摸衣领，五枚银针还在，他赶紧拔下来，在右腿好几个穴位上一扎，痛感终究轻了。

不语伸手抚摸了一下腿骨，内气在体内循环，感受了一下伤势。腿骨错位，有一丝裂缝，勿语眼中闪过仇恨的精光，疤脸男好狠的心肠，对自己这么一人孩子也下得了手。这老天是怎么回事，这种坏人都能活得好好的，老张头那样的好人反而悲愤的死去。

想做就做，不语侧身坐起，把右腿摆直放到地上，以前只给狗正过骨，今日要给人正骨了，此物人还是自己，勿语觉着自己有点贱，这是不是说自己和狗是一样的。他顺着骨位，感受了一下，咬着嘴唇，把错位的骨头硬生生按了回去。这一下，银针止痛都不顶用，不语冷汗‘唰’一下冒了出来，嘴里一股血腥味，不知不觉间，牙齿咬破了嘴唇。

骨头错位，勿语能够自己正赶了回来，这几年跟老张头学医，这点手艺还是有的，但骨头上的裂缝只能渐渐地修复了，就不知用上内气，需要多久。

勿语闷哼了一声，右腿剧痛一阵之后，骤然感觉轻松了不少。他抜出银针，别回到衣领之中，试着动了动腿，虽然还在隐隐作痛，想来不是很影响行动，简单的走动理应能够了。

勿语没有睡觉，而是想着该如何脱身，内息也不停温养骨裂之处，照这样下去，三天后，腿脚就可以恢复如初。黑暗中不知过了多久，不语身体抖动了一下，这里还有人，况且不止一个。刚才他的心神都放在了疗伤和思考之上，没注意到，这个地方竟然还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勿语蜷缩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现在迫切的想要清楚是在什么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啪’的一声开关响，勿语跟前一亮，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这是一件四面封闭起来的小屋子，里面横七竖八躺了七个孩子，五男两女。

一个女孩子可能有十来岁，瓜子脸，面上脏兮兮的看不清楚样貌，然而从皮肤看，挺白皙，理应是有财物人家的孩子。一人小姑娘五六岁样子，圆圆的脸盘，双眸又大又圆，非常可爱，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花棉袄，正好抬头看到了勿语。

五个男孩子从外貌和个头上看，和不语差不多大，都是七八岁的样子。不过他们的情况很糟糕，有两个孩子双腿怪异的扭曲，这明显是外力打折。勿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这必然又是疤脸干的。

一个孩子眼眶里血肉一团，这像是硬生生把眼球砸烂到眼眶之中。眼角有黄水在往外流，散发出一丝腥气，勿语心底叹息，此物孩子活不了了，外邪入侵，直入大脑。

一人孩子缺一只胳膊，如果不是天生残疾，那.....

还有一人孩子缺只胳膊和一条腿，整个人双目无神，要是不是还有呼吸，看起来与死人没有区别。

勿语感觉自己像是身在人间地狱，难道天下的残疾孩子都被聚拢到了这里吗？他当然也清楚这是不可能的，疤脸把一群孩子弄成残废而又不杀死，就不清楚他们究竟想做何，就算是想卖给别人家，也该将人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咔嚓咔嚓」的开门声响起，勿语赶紧装着没醒，低头蜷缩在墙角，双眸却虚开一条缝，盯着大门处。

门被推开，迈入来四个人，一人是昨晚那强壮的疤脸男刘哥。他身后跟着一人个子较高，身材魁梧的男子，勿语知道，昨晚他窜向门外时一脚将他踢回屋子的便是此人。还有一个打扮非常时髦的中年女子，手上提着一个皮包，恩，身上还有一股庸俗的香味。最后则是一个干瘦的老头，很黑，很丑，和一个拾荒者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