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你砸坏我家大门,这是要赔偿的,我也不要你多的,算十块财物。」顾秋岚淡淡的出声道。
「何?一人破门你要十块?你怎么不去抢。」
吴国建一声大叫,老吴家众人都怒了。
周遭人一听,面上眼中鄙视之色更甚,说别人抢,你们刚才的是何?不也是抢吗?
两两比较,人家顾秋岚算很厚道了。
「刚才你让我赔你多少,我就赔你多少,怎么只允许你漫天要价,就不允许别人也作何做?」
众村民瞬间加入顾秋岚的阵营,对着老吴家众人展开口诛笔伐,一见这趋势,吴家众人脸色发绿,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吴家老爷子吴建山,从四儿子手里抽出一张大团结递过去,心底那叫一个肉痛啊。
刚才听到四儿子的话,他就想着回去后自己再拿出一点,给两个没结婚的儿子都找个媳妇,现在一下就没了十块财物,作何能不肉痛?
收了财物,顾秋岚眼底掠过冷笑。
「继续,刚才你们一家对我辱骂,支书大爷你说说辱骂烈士遗孤,够不够资格将他们一家都关进牛棚改造啊?」
「够,绝对够,最少也要被关个一年半载。」
赵铁军对老吴家的品行非常清楚,村里对他们一家有意见的不少,要是闹起来,绝对会有不少人落井下石。
说不定真有可能关个一年半载出来,老吴家绝对要被饿得走路都飘,毕竟现在是生产队记公分,没有劳动就没有公分,这一次的事涉及到老吴家所有人,真要被关一年半载出来,哪里会有余粮?
一家人饿上几个月,那不是要老命吗?
「难怪这丫头一点不在乎的就应承赔偿,感情是在这个地方等着呢,好,好啊,够机灵。」赵铁军心底很是舒爽,对顾秋岚的喜爱越发浓烈。
「放屁,你说你是烈士遗孤你就是了?我还说我是呢!」吴国建此言一出边上的就有人笑了。
再看他父母的脸色,那叫一个黑啊,你是烈士遗孤,那你老爹老娘是谁?
「听你这意思,你不是老吴家的种了?村里理应有不少大婶可是亲眼望着你出生的,鉴于你刚才的话,恭喜你,你又多了一条罪名,假冒军属。」
顾秋岚也乐了,这个吴国建看上去也不是笨蛋,怎么会吐出这样一句话,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对对对,我可是帮着你老娘接生的,你竟然说你的烈士遗孤,这可不光是假冒军属,你这是连父母都不要了,老吴家这是造的什么孽哟,出了这么个不孝子。」
人群中,一位大娘补刀成功。
「我…我…我没有!」吴国建被吓到了。
再看顾秋岚不理会吴国建,回身进入房中,不一会就拿出一人破布包,递给村支书说道;「支书大爷,这是关于我父母的证明,里面还夹着我的户口,您是政府官员,理应能辨别真伪。」
村支书虽然是小官,但好歹也是官,顾秋岚这一声政府官员,可是让赵铁军心底无比舒爽,连连点头,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细细的翻看,片刻后,他将东西收好,神情肃穆的还给顾秋岚。
「小七丫头所说句句属实,她的确是烈士遗孤,这些证明十分完整。」
此言一出,所有人望向顾秋岚的目光就不一样了,这个年代大家都崇拜军人,尤其是烈士遗孤,那更是十分同情。
别人父母上前线为国家人民的安稳丢了性命,留下的孩子那可就是人民的孩子,还要是欺负,绝对会被唾沫淹死。
老吴家刚才还开心的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欺负辱骂烈士遗孤,加上假冒军属,两条罪名扣下来,他老吴家完了,彻彻底底的完了。
「不…不,我没有,我没有…」吴国建也慌了神。
「没有吗?这可不光是我一人人听到的,在场这些人都听着呢。」
顾秋岚抿着嘴角,嘲讽的看着吴国建。
「不对,我没有辱骂你,是我娘,对就是我娘辱骂的,和我不要紧。」
吴国建此时为了摆脱罪名,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直接就将自己老娘推出来。
此言一出,还在地面躺着的林春花双眼一黑,直接就昏了。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在场作何多人都望着听着,支书大爷您是咱村的领导,您刚才也听见了,现在我正式向你报告,我顾秋岚要告老吴家所有人,欺辱烈士遗孤,假冒军属。」
闻言,赵铁军心底一抖,盯着顾秋岚严肃的追问道;「小七丫头,你这话当真?不是开玩笑的?」
「当真!」
顾秋岚铿锵有力的声线,宛如一道惊雷在老吴家众人耳边炸开,七八个人齐齐跌坐在地面。
「好,我现在就会村办公室打电话。」
赵铁军很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刚才他以为顾秋岚只是想要吓唬一下老吴家的人,然而望着她坚定的眼神,和铿锵有力的回答,他知道这是真的,作为村支书他定要公事公办的上报。
「不,不要,赵叔我求求你,不要上报,你要是报上去,我就完了。」
吴国建一人翻身起来拉住正往外走的赵铁军,眼泪鼻涕横流的哀求起来。
「胡闹,这可是大事,你老吴家难道想连累村里不成?来几个人,将他拉开,顺便给我盯紧他们,可不能让他们跑了,不然村里会有大麻烦。」
公事公办的赵铁军是非常严肃的,尤其是此时他的神情,瞬间就镇住了所有人。
「对,可不能让他们跑咯,我们村可一直就没有出现过这种事,真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被人戳脊梁骨啊?」
电光火石间四周的人都化身执法者,将老吴家众人都围在中间。
「小七,小七,我求求你饶过我们一家吧,我们真的错了,我们愿意补偿你,求你放过我们。」
老吴家二儿子吴国良倒还聪明,清楚求村支书没有用,症结的关键点是顾秋岚,只要她不告一切就没事,想起刚才四弟过分的索赔,他脑中灵光一闪,觉着只要讲刚那些东西还回去,在赔偿些许或许能度过这一次的死局。
「支书大爷,您等等。」
此时的顾秋岚真想放声唱一句,「等了好久终究等到今天」。
从最开始,她的目的就在这个地方,她可不会真的告老吴家,且不说他们一家是不是活该,单单她是一人外乡人,来到村子里把土生土长在这里好几辈老吴家弄得家破人亡,就会让村里的人对她产生不小的芥蒂。
她可不想被村里人防贼一样的防着,她初到这个世界,作何说也需要一个扎根的地方,石湾村就是首选。
听到顾秋岚的声线,赵铁军心底松了一口气,他是真不想顾秋岚将事情闹大。
「你刚才说赔偿,我觉得呢,你理应做不了老吴家的主。」说着她转头盯着老吴家的当家人,老爷子吴建山,淡笑道;「老爷子,你来说说吧,是闹大呢,还是大事化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遭有聪明的人瞬间就看恍然大悟了,前前后后一串联,都清楚这是顾秋岚设计的套。
她没有说私了,而是用大事化小代替,是最高明的,现如今此物时期,很多言词都是触霉头的事,然而用大事化小此物词来代替,不光能起到私了的作用,还能让外人注意到顾秋岚息事宁人的态度。
高,实在是高啊。
只是一人词,就让不少人对顾秋岚是另眼相看,这个病怏怏两年的丫头,不是一人简单的人物。
也有人感慨到底是城里人,这话说出来你想挑毛病都无法,不光得到了好处,还得到了好名声。
「咳咳,今日这事就是个误会,我家的老婆子话没说明白,国建这小子气性大,所以才闹成了这样,我老头子就是怕闹出麻烦,才带着其他几个儿子赶了过来,都是误会误会。」
吴建山缓缓的从地上站起来,先是从吴国建手里将三十斤粮食和二十块财物拿了过来,放到顾秋岚身前。
「小七丫头也来村里两年了,我们也做了两年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今日这事我们老吴家不对,你这门我赶明上山去寻些好料子给你做个新的,我老头子在这个地方给你道歉了。」
说着,当即就要鞠躬,顾秋岚何许人也,前世商场谈判好手,加上还有女君数万年的阅历,瞬间就看出吴建山的心思,身形往边上一挪,避开这一礼。
吴建山活了四五十年精明着呢,先是说误会,然后退换刚才敲诈的东西,再鞠躬道歉,顾秋岚要是受了这一礼,今天这事就算过去了,那刚才发生的一切就会变成误会,就算有人举报,他们最多是被口头教育一下,不会有实质性的伤害。
「老爷子,是不是误会,咱们让支书大爷去找镇上里的能人来断一断,如何?」
顾秋岚精心布置这么一个套,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抹去的?今天不给你放放血,岂不是让外人绝对自己真的好欺负?
吴建山在顾秋岚刚才避过自己一礼的时候,就清楚今天这事不能就作何简单的完,现在一听顾秋岚这明晃晃的威胁,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那你说,要作何处理?」
左右是逃只不过,吴建山也不打算继续待下去,老吴家在石湾村传承了好几辈从来就没有如此丢脸过。
「我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今天你老吴家全体出动,先是砸门,又是辱骂何的,门呢,刚才你老爷子也说了赶明去寻料子帮我做一扇新的,但是我好歹也是病人,医生可说了需要静养,你们这样一闹,我这病啊,好像又严重了。」
说着她还假装要倒的样子,众人嘴角都是一抽,他们可都注意到刚才顾秋岚打林春花的,一棒子下去林春花倒地惨叫,小孩手臂粗的棒子都打断了,作何看都不是病人该有的力气。
现在摆出这种样子,妥妥的睁眼说瞎话,但也不会有人揭穿。
「这是我们考虑不周,我们拿出十块财物当医药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吴建山很想吐血,可别人话都说到此物份上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要财物,他自然也不会装傻。
「嗯,我同意,不过这只是医药费,刚支书大爷他们都看到了,我家里没有粮食,作为病人是很需要进补的,老爷子你也不想只因今日这事我一贯好不了吧?到时候我说不定会赖上你老吴家。」
十块财物,就想摆平这事,做梦去吧,前世的顾秋岚那可是大企业里负责谈判的行家。
吴建山钢牙紧咬,如此红果果的敲诈他,真当老吴家的人好欺负不成?只不过这个念头瞬间就被他掐灭了,现在自己家的小辫子被别人捏着,欺负敲诈你又如何?你只能受着。
「我再给三十斤粮食,十个鸡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好吧,老爷子你既然如此大方,我也是善良厚道的人,可不会像吴国建那样狮子大开口。」
善良?刚才你打林春花那一棒子可不轻,至于说厚道,在场没有一个人觉着她厚道,只不过有一点她还是说对了,吴国建刚才确实是狮子大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