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面对店员的询问，维克托微微颔首。

很快。

他带着食物回到家中。

维克托一面应声，一面将怀里的食材放到厨房。

听到开门声，莉莉娅从室内中出了：「你去买东西了？」

莉莉娅刚想帮忙，却被维克托以「客人不能下厨」为理由拒绝了。

莉莉娅没有坚持，却也没像维克托说的那样回去看书，而是斜倚在厨房的门框上，安静望着他。

为了方便行动，少年的袖子卷起来些许，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显然经常做这些，熟练地洗菜、烧水，将嫩羊肉切成小块，放入锅中。

没过一会，肉类的香气就飘散出来，在狭小的空间中弥漫着。

莉莉娅鼻翼抽动：「好香。」

「饿了吗？」

维克托温柔地笑道，「很快就好了。」

羊肉很嫩，轻易就能炖的软烂。

和它一起被放在莉莉娅面前的，还有一块白面包，和已经剥好皮的烤土豆。

维克托放了些许调味的香料，又将面包放在旁边加热一下。几分钟后，一锅色香味俱全的炖羊肉就被端上了桌。

做完这一切，维克托在莉莉娅旁边坐下。

比起在厨房时的游刃有余，此刻的他有些惶恐：「尝尝看？」

莉莉娅尝了一口羊肉，没有说话，又试了试土豆。

在维克托忐忑的眼神下，她微微颔首：「好吃。」

维克托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求证：「真的好吃？」

「真的很好吃。」

莉莉娅笑着。

羊肉很入味，油脂的香气与香料的味道很好的融在一起，口味和口感都很丰富。

见她眯起眼睛，吃的很是满足，维克托这才放心下来。

至于土豆，更是作何做都不会出错的一种食物，吃起来香软绵密，清甜之中又带着海盐的咸，是和博蒙特家那些精致的餐点截然不同的味道。

他不自觉地带上笑容，变魔术似的将另一样东西放到莉莉娅面前：「还有此物。」

莉莉娅看了一眼。

那是一块柠檬蛋糕。

不等莉莉娅询问，维克托欲盖弥彰地解释道：「路过蛋糕店，顺便买了一人……可以作为餐后甜点。」

莉莉娅眨眨双眸。

维克托又紧张起来：「我知道，街边蛋糕店的手艺肯定比不上博蒙特家的甜点师，但口味理应不错……店员说是她们家卖的最好的招牌。」

「你能够尝一尝，要是不喜欢的话……」

他话还没说完，莉莉娅就用勺子挖了一大块塞进嘴里。

「好吃。」

维克托：「……真的好吃？」

「真的很好吃。」

话音落下，两人才意识到同样的对话已经进行过一轮，同时笑了起来。

莉莉娅听着【好感度上升】的提示音，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一顿饭结束。

维克托收拾餐具，莉莉娅坐在椅子上打哈欠。

昨晚看书到半夜，早上又天还没亮就起床，今日的睡眠时间远远没有达标。

见她露出困倦的表情，维克托迟疑着道：「困了的话，要不要去床上睡一会？」

前提是她不会嫌弃……

莉莉娅全然没想到这一层面，点头说了声好。

只因疲惫，她的动作十分缓慢，看起来懒懒的。

女孩的身影消失在隔板之后，卧室内不多时没了动静。

大概是睡着了。

维克托收拾餐盘的动作放轻了些。

将它们清洗干净，全部放回橱柜，他这才来到卧室门前。

迟疑片刻，还是迈步进屋。

莉莉娅就躺在那张属于他的单人床上。

对于他来说勉强能睡的地方，女孩躺着竟还有些宽敞。

黑色的长发散落在枕边，更衬得那张精致的面容莹白如玉，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此刻正发光。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绿色的长裙，宽大的裙摆在床上铺开，像是盛放的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就是从花中诞生的精灵。

而此时此刻，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正躺在洗得发白的床单上。

望着这一幕，维克托不仅没有将美好事物圈在身旁的满足，反而，一阵阵酸涩不断在他心中泛起。

莉莉娅和他，以及他所在的这个房间，像是处于两个世界。

如果不是莉莉娅主动，根本不会有任何交集的两个世界。

维克托在床边蹲下，近距离望着那张天使般美好的面容。

他伸出手，指节克制地触碰她的脸颊，随后向下，落向樱色的唇珠。

暖的，软的。

明明近在咫尺……

却又遥不可及。

【维克托好感度上升。】

……

莉莉娅实在太累了。

在博蒙特家的时候，她每时每刻都要绷紧神经。

博蒙特夫人对她是很好，伯爵也逐渐认可了她的存在。

但无论善意还是接纳，都是建立在「她很有用」的基础上。

是以她必须认真学习。

不仅是为了二周目能够刷出更好的属性，也是为了保住那个能让所有人都满意的成绩。

她业已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也很久没有睡过一次懒觉了。

……

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注意到的是略显陈旧的天花板。

没有繁复的花纹，也没有造型独特的穹顶。

只是空无一物的洁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简单干净到让莉莉娅有些恍惚。

直到，维克托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醒了？」

他的声线很轻，像是害怕戳破美好的梦境。

莉莉娅从床上坐起，随着她的动作，不知何时盖在她身上的薄被悄然滑落，露出有些凌乱的领口，以及领口下方洁白胜雪的肌肤。

她「嗯」了一声，发现维克托正坐在床边看书。

不知道他在这个地方守了多久。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莉莉娅看向他，带着刚刚清醒的一点迷茫：「几点了？」

「四点半。」

也就是说，她睡了三个多小时。

真是极其漫长的一觉。

莉莉娅看了眼窗外。

时值日落时分，原本强盛的金色日光熔化成了更加温暖的橙红，高低不一的建筑沐浴在光线之中，像是挂在墙上的油画，作何看怎么不真实。

「我想出去走走。」莉莉娅忽然道。

维克托置于书本：「……现在？」

他本想把之前的理论搬出来，西区管理混乱，对于她来说很危险之类的……然而望着莉莉娅的表情，这些话在他嘴边绕了一圈，又统统被咽了回去。

维克托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