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恶毒且自我，这就是莉莉娅

【凯厄斯对此烦不胜烦，但又无处可逃。】

【日常与你相处时，他的态度越发冷淡。】

【伯爵夫人对你的做法却很满意，短短一周给你购置了不少东西，衣服、首饰，还有吃不完的零食和小蛋糕。】

【你在府邸中的待遇业已堪比真正的贵族小姐。】

【回程之日。】

【你与凯厄斯坐在同一辆马车。】

【伯爵夫人说，小孩子就要待在一起，这样才有利于增进彼此的感情……】

莉莉娅清楚伯爵夫人的心思。

她需要有一人人和凯厄斯走得近，近到能够监视并记录他日常生活中的所有细节。

又不希望那人和凯厄斯走得太近，近到让凯厄斯对她产生感情。

伯爵夫人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她知道，在已经对莉莉娅产生厌恶的情况下，强行将他们绑在一起只会加深凯厄斯心中的反感。

所以，她才会放心让两人乘坐同一辆马车。

而这正是莉莉娅所希望的——

伯爵夫人对她失去了警惕心，接下来，她就能随意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比如接近凯厄斯。

马车在崎岖的道路上行驶，如履平地。

莉莉娅从女仆彼处听说过，博蒙特家的马车与普通的不同，是特别定制的魔法道具，行驶迅捷是普通马车的十倍不止，还不会让乘客感到颠簸。

伯爵夫人身体不好，用不了传送法阵，只能使用马车这种较为温和的出行方式。好在恩斯特距离塔罗尼亚虽远，但以他们现在的迅捷，最多两天就能抵达。

莉莉娅撩开车帘。

窗外的景色不断向后掠过，迅捷业已快要赶上现实中的高铁。

好神奇。

明明外表就是普通的马车……

这就是魔法的力气吗？

凯厄斯坐在距离她最远的位置，嘴角绷紧，一副不是很高兴的样子，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莉莉娅脸上。

女孩的神情是不加掩饰的新奇，像是注意到了感兴趣的玩具。

半晌。

她不由得想到了什么，置于车帘，转而从旁边手工编制的篮子里拿出一块糕点，垫着手帕递给他。

「这是爸爸妈妈亲手做的点心，我以前很喜欢。你尝尝看？」

凯厄斯没有接。

他凝视着女孩伸长的手，缓缓开口，嗓音是刻意压低的低沉：「你没有和你的父母告别。」

「但他们清楚我要去哪呀。」莉莉娅出声道。

西弗里斯夫妇是在第二天来到伯爵府的。

女儿彻夜未归，夫妻二人心急如焚。他们一夜没睡，把整个恩斯特都翻遍，也依然没有找到莉莉娅。

直到次日午后，从朱莉安太太彼处听说莉莉娅去找了贝蒂，这才得知了博蒙特夫人的存在。

那时候的贝蒂一家已经收到了伯爵夫人的警告，让他们随即搬出恩斯特——以伯爵夫人的性格，导致儿子落水的罪魁祸首自然需要严惩。

西弗里斯夫妇找到紫罗兰街区，莉莉娅的母亲哭着求她留下来。

面对父母的哀求，莉莉娅只是歪了歪头，说：「可是跟在博蒙特夫人身旁，我就能去黎恩皇家魔法学院读书了。你们难道不希望我有更好的未来吗？」

西弗里斯夫妇一时无言，转头看向女儿的眼神写满了震惊。

还有今天早晨。

出发之前，凯厄斯看到西弗里斯夫妇带了亲手做的点心，希望能够送女儿一程。

莉莉娅听说这件事后，只点了点头，示意女仆把点心拿过来。

她没有见那对夫妻。

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就仿佛那不是她的亲生父母，而是两个陌生人。

「要是你说的是早上的事。」

莉莉娅望着他，「他们送了点心，我也收下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可他们是你的父母，不是送点心的仆人。」

凯厄斯道，「你今天就要走了他们前往塔罗尼亚，很可能以后再也无法见面。你难道不会因此而感到难过吗？」

「我当然会难过啊。」莉莉娅说。

说谎。

凯厄斯望着她天真又美好的面孔，心中如此想着。

「但是见了他们，又没办法改变何。」

莉莉娅道，「我依然要坐上这辆马车，依然要去塔罗尼亚。」

「比起去做那些无用的事，还是好好回应夫人的问安比较重要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凯厄斯沉默了。

他很聪明，能够听懂莉莉娅话语中的含义。

只因西弗里斯夫妇无法再影响到她的未来，是以和他们的道别是无用的。哪怕他们是她的亲生父母，哪怕他们永远都无法再见。

因为他的母亲是她进入黎恩学院的关键，所以回应她的问安更为重要。哪怕那只是母亲的随口一言，哪怕那是母亲每天都会做的一件小事。

这就是她的评判标准。

在她的世界中，人与事或许只分为两类。

有用的。

或是没有用的。

天真，残忍，又纯粹。

这一刻。

看着莉莉娅的神情，凯厄斯忽然又想起今日早晨。

那时的她站在宅邸门口，仰头望着马车……脸上也是这样的一副表情。

纯真而美好。

仿佛降临人间的天使。

却又比他所熟知的任何恶魔都要恶毒，且自我。

「喂。」

莉莉娅向他靠近了些。

熟悉的香气萦绕在凯厄斯的鼻尖。

她好像全然不懂什么叫矜持与分寸，也看不见他眼中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理所当然地觉得像是所有人都该宠着她，让着她。

甚至喜欢她。

莉莉娅坐到他身旁，凑到他面前。

「是以，点心。」

她说道，「要不要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

凯厄斯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她的靠近。

他出手，捏起一块糕点，缓缓送入口中。

……很甜。

像是裹满蜜糖，却见血封喉的毒药。

……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抵达了黎恩王国的首都，塔罗尼亚，在伯爵府邸安顿下来。】

【你无法为他带来利益，也不会对博蒙特家族有害。你对他来说，只是一人可有可无的陌生人。】

【当天夜晚，你第一次见到了博蒙特伯爵。他从伯爵夫人那里听说了你的身份，对你的存在并不十分在意。】

【一个月后。】

【黎恩皇家魔法学院正式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