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少爷,私家侦探赵大川先生来了!」
张伟顾不得多想,起身来到客厅,
客厅中间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奇怪的是,
这个人在大热天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还系着一条同样皱巴巴的领带,戴着一顶现在已很少见的礼帽,显然是想让自己的来访显得正式些。
而且,
这家伙左手牵着导盲犬,右手拄着导盲棍,面上还戴了一副黑墨镜?
「福伯,我让你找私家侦探,不是让你找算命的瞎子!」
「少爷,这是咱们市最贵的私家侦探了!」福伯小声说。
张伟暗不信。
只见这位盲探摘下礼帽,向这边连连鞠躬,说自己接到任务后,连夜都在调查雇主的委托,表现出高度的敬业精神和效率。
这作何可能?
一人瞎子,一晚上就能查出自己想知道的一切?
张伟打定主意,要是这骗子提供不出有价值的消息,就扔点钱打发他走。
没有多余的寒暄,赵大川落座后便递过来一个牛皮袋,「老板,您让我查的事情都在这个地方了,这人12年前因患精神分裂症,在家中烧炭自杀了!」
「好端端的一人人,作何会得精神分裂症?」
张伟觉得这事儿不简单,拆开牛皮袋,大概看了几眼。
病症病因:工作压力大导致精神分裂症。
从未有过的治疗:给予氯丙嗪奋反静等治疗后,缓解后出院,先后于数次住院,均诊断精神分裂症,给予氯丙嗪奋反静治疗,好转出院。
一人月后病情加重,表现为耳闻人语,夜眠差,自言自语,行为紊乱,猜疑,冲动,具极端袭击倾向……
第5次住本院,诊断精神分裂症,给予氯丙嗪氯氮平治疗出院,后病情出现反复,表现为耳闻人语,自称一部黑色移动电话要害他,近一月來病情加重表现,易激惹,企图凶杀,被厉鬼追逐,把刀乱舞,影响社区安全,夜眠差等,劝说无效,被强制隔离治疗。
根据CCMD-3精神分裂症诊断标准:
一、病状标准,被害妄想,夸大妄想,幻听,情感反应不协调,意志要求减弱,
二、严重程度标准:自知力无,社会功能受损
……
但,董兰很可能也是被这部移动电话给害死的。
在这份病历中,张伟注意到董兰多次提到「移动电话」、「梦魇」这些词汇,无疑是这部手机成就了她的辉煌人。
至于她和这部手机之间究竟发生了何?
恐怕此物秘密,已经被董兰带进了坟墓。
「福伯,去拿五万块现金!」张伟对福伯吩咐道。
不管作何样,此物盲探不是捣糨糊的骗子,做事的效率和结果让他极其满意,多给几万也是理应的。
何况,人家还是个盲人。
但孙大川不干了,「老板,你可能对我的价码有些误会,本序列社区之内,50万起价,亚洲之内,100万,全球范围要更贵点,500万,但是不能保证一定能查到!」
50万?
这不是欺负福伯老年痴呆吗?
张伟笑的很不自然,「查不到,你还问人家要500万?」
「辛苦费嘛,伤残人士啊!」孙大川无耻地卖惨。
「就这五万块钱,你爱要不要!」张伟没心情跟他扯皮,换好衣服出来时,看见赵大川还赖在那里,根本没有要走了的意思。
张伟不由恼怒,「五万块财物业已不少了,你别太得寸进尺!」
「老板,别生气呀!」孙大川说,他像一人仆役般站在张伟身后,说话很慢,带着仆役的谦卑。
「这是董兰的女儿让我交给您的,我相信您对此物东西一定会感兴趣的!」
「嗯?」
张伟注意到他的怀里抱着一人九寸见方的木头盒子。
「交给我的?」张伟皱起眉头。
董兰的女儿名叫董媛媛,是现今绿洲控股集团的董事长,有名的交际名媛,同时也是闵江市第一首富兼任市议会议长。
但张伟跟这位美女议长素未谋面,她为什么会送给他一个盒子?
赵大川也不清楚,董家只说这是董兰的遗愿,如果有人来查她的死因,便将此物盒子交出去。
「是以,你想用此物盒子来坐地起价,狠狠地敲我一笔财物?」
张伟冷冷一笑,他也不傻,当下给赵大川写了一张50万的支票,「要是你敢欺骗我,别说50万了,连一毛财物都拿不到!」
张大川又一次鞠躬,礼帽一直端在手里,这才将小木盒子递过来。
张伟砸烂木盒子上的锁头,发现里面只有一人信封。
似乎,真相就在跟前了。
张伟迫不及待地拆开这封十二年前的信:
【你好,首先我要真心的祝贺你,你能够调查我的死因,进而读到这封信,这说明你还活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如果你还没有拿到移动电话里的卡牌,我希望你能找个妥善的地方,把它保存好,别让它再出来害人。
要是你业已兑换了里面的卡牌,我只能遗憾的告诉你,我的昨天,必将成为你的明天,因为在你解锁第一张卡牌后,你就与它签订了契约,永远都无法摆脱它了。
我也是在一次灵异事件中意外得到了这部移动电话,我把它称之为「恶魇系统」,后来我陆陆续续查到了有关于这部手机的一些东西。
据说人死之时,要是处于极大的大怒和恐惧中,那么死后将怨恨不散,有些怨力强的能生成厉鬼,而有的则可化为「魇」。
但是每当人类大规模的惨死,强大的怨念凝聚不散,且荒芜多年,这就可能形成恶魇,我猜测此物东西已经成了精,它变化成手机的样子,依靠吸食人类的恐惧情绪维持能量。
在得到这部手机没多久,我便已经意识到这一点,我清楚这是个不祥的东西,它迟早有一天会要了我的命。
但那时我遇到了人生最大的挫折,急需要一大笔财物,当我看到1000恐惧情绪就能兑换一次彩票大奖时,我心动了。
尽管我如愿以偿地中了一次大奖,但这并不是惊喜,仅仅只是噩梦的开始。
在那之后的日子里,我的生意越做越好,但当我兑换第下一张卡牌时,此物恐惧情绪的基数也会翻一倍,兑换第三张卡牌时,基数业已翻了三倍……
简而言之,规则是它定好的,你能够用这部手机没有尽头的去兑换卡牌,而你也要成倍地给它提供恐惧情绪。
从1000到2000,从2000到4000,从4000到8000……
当有天这个基数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大到你无法承受的时候,
这也是它连本带利,找你算账的时候了。
从那时起,我每天夜晚都在做噩梦,夜里总是被噩梦惊醒,白天也会出现幻觉。
后来,我不得不每隔十天收集10万点恐惧情绪,如果你完不成此物指标,那么它就吓唬你,用你的恐惧来喂饱它。
我每天处在巨大恐惧的折磨中,甚至被家人送去了精神病院。
我意识到再这样下去自己会真的疯掉,于是我忍痛劈烂了那部移动电话,并把它烧掉了。
可是就在第二天,我噩梦般地发现,它又赶了回来了。
它就和我毁掉的那部移动电话毫厘不差。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而我也总结出了一件事,只有时运背的人,或对生活失意的人才可能看见它,或者说那部手机会主动寻找那样的人,用卡牌来诱惑他们,进而让他们提供源源不断的恐惧情绪,直到有天你受不了它的折磨,直到你疯了。
然而请相信我,就算你疯了,它依然会缠着你。
它会通过折磨你来吓唬你身旁的亲人,那会给它带来更多的恐惧情绪。
我实在撑不下去了,也不想让家人为我担惊受怕,也许真正解脱的方法只有一种,我希望通过我的死,终止这一场恐怖的噩梦。
好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写完了这些话,我要去解脱这一切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最后给你一人忠告,不论你的生活多么悲惨,不论你多么无助和绝望,千万千万别去兑换那些卡牌。
希望这不是一封没人读的信,也希望你能找到彻底消灭它的方法。】
张伟僵硬地坐在沙发上,就像一座扭曲的冰雕,两手一贯拿着这封信,呆呆地望着。
正如他预料的一样,这是一部不详的手机,是夺命惊魂的系统,每天制造几百几千点恐惧情绪或许并不难,然而随着基数越滚越大,到了几万几十万的时候,你作何办呢?
写恐怖小说吗?
别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真到了几十万恐惧情绪,恐怕拍摄恐怖电影都没用,要是你完不成此物指标,那么它就吓唬你,用你的恐惧来喂饱它……
多可怕呀!
这比高利贷还要可怕,它最终的目的不是逼死你,而是要把你逼疯,生不如死地活在巨大的恐惧中,何其恐怖?
「老板,要是没有其他事了,我就去兑换这张支票了!」赵大川的提醒打断了张伟的沉思。
「你走吧。」张伟说这话时嘴似乎没动,脸像一尊石像。
当赵大川出了门时,张伟将他叫住了,「这部移动电话你带走吧,没别的意思,希望它能给你带来好运!」
赵大川弯下腰,挥动礼帽行了一人旧式礼,「感谢您,先生,感谢您给了我这么丰厚的酬劳,在今后的日子里,我会不断回忆起今日的幸福,希望还有机会为您效力,再见。」
是的!
既然这部移动电话是个不祥的东西,把它送给这种贪婪的人最合适只不过了。
但就在张伟将移动电话塞给赵大川时,他却看见赵大川的手竟然无视移动电话,仿佛那部移动电话只是一个虚幻的投影。
天呐!
这部手机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看见,对其他人而言是不存在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看不见,也摸不着。
张伟面部依然像石像般坚硬,这是否也意味着,他不可能摆脱这梦魇一样的移动电话了?
永远,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