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聘礼

沈妙春让他们起来：「打开一样样的清点，我倒要看看忠候府落魄到什么地步了。」

财物梅在施福的注视下一一打开：普通礼饼一担、生果、四色糖清楚路远沈妙春不挑这些的礼。茶叶、芝麻一打开就一股子霉味，

老道士：「真不容易啊，冬天也能闻到夏天梅雨季的味道。」

沈妙春笑了：「我就说吗，忠候府在他施霭荃的手上败了，果不其然。」

施福恶用力的望着财物梅，财物梅不敢看任何一人，打开帖盒，盒子里一支金钗、一人玉镯、聘书和礼书。打开二十四个聘金箱，只有一层摆上了银元宝。

老道士笑了：「既然家已经败了，又何必有那排场，放满了不是还能省几个箱子吗？」

沈妙春似是怒了：「那败家子，都是认识的人何必摆这排场。沈善，那笔墨纸砚来。」当即给施霭荃去了信，大意是没有他沈妙春他能从那么多的人里娶到瑶儿当儿媳，下人却不给他行礼，大骂他忘恩负义。还有既然忠候府业已败了，金家并不在乎那点聘金，何必还要摆排场。

施福想要接信，沈妙春拒绝。张二找来一只飞京城的鹰鸽，直接将信放入鹰鸽脚上的竹筒中，塞上独特的盖子，另一只脚上写忠候府施候爷收，直接放飞。

沈妙春：「再拿些纸来，京城里的大官都对我说过，要是我有难处都能够找他们。为了忠候府我豁出老脸不要了，帮忠候府要些救济银子。」施福大惊，可是也没有制止的理由。难不成要说，因为金家的身份太低所以主子不重视，随后让医怪借机发挥把亲事搅黄。他回去依然没好日子过，施福咬牙让他写，这事回去后都推到钱梅的身上。

沈妙春给京城里和施霭荃不对盘的京官都去信。站在后面偷听的人觉着值了暗暗偷笑。施福恨不得永远不回京，医怪写了整整二十封。京城里在他回去的时候，一定是满城风雨了。沈妙春写完信，皱着眉接下聘礼把施福他们就请出去了，连饭也没留。瑶儿把吃的都扔了。

瑶儿叫来叶子惍，让她用传信的方式告诉手下一概不准接收施福的传信。张一和小邱：「狠」。瑶儿高估了施福，等他想起来要给候爷先报信时，已经三天了。鹰鸽业已在回程的路上了。

施霭荃先接到沈妙春的信，倒也不觉得事有多大。回家把信给了邵苘倒是没多话，那意思不外乎是没办好这事。邵苘是将候爷的一举一动看的很重的人，等钱梅赶了回来定要不会让她有好果子吃。

第二天早朝过后，刚出金銮殿没多远，走在最前面的施霭荃被一声「施候爷请留步」留住了脚步。施霭荃回头板着脸：「张大人有何指教」。大家见有热闹可瞧，把施霭荃和喊他的张瑜御史大人团团围住，人人都在猜测不对盘的两人唱的是哪出戏。

张大人含笑：「施大人，你我同是朝臣遇到难处有何不好说的，还要劳烦医怪大人写信。」还有那么约十几个人恍然大悟，纷纷嘲笑说到：「是啊，是啊」。

施霭荃一头雾水，但见大家不怀好意的眼神生气道：「说何呢？」张大人一本正经得拿出医怪的信和一锭银子：「你看这是医怪大人的信，这是我的小小心意。」说完不待他看信和推辞，放入他怀中哈哈大笑，走了人群而去。

施霭荃更是不恍然大悟了：「张大人莫不是吃坏东西了？」余下的十九人面露讥讽，掏出一锭银子放入他怀中，转身离去。更多的人等待谜底的揭晓，施霭荃捧了二十个银锭子，看信：「忠候府败落，没财物娶儿媳。老夫实在不忍。望大家，看在同殿为臣，看在老夫曾为你们医治过的份上，接济一二。」看完气的鼻子歪了。离得近的大人偷看到了告诉没注意到的，朝臣们嚷了起来。素日和他交好的大人忍着笑不由问到：「你作何就得罪了那个怪人呢？」施霭荃一时找不到话说。交情一般的碍于施霭荃的身份，偷笑离去。施霭荃不敢将银子扔在宫里，散给了当值的公公和侍卫。一时间，京城里关于忠候府败落之事妇孺皆知。

施霭荃冲回候府，冲进邵苘的卧房，将信扔在她面上：「若你不懂娶儿媳，早说就是，我大不了另请人办。」说完施霭荃就厥过去了。邵苘哭天抹泪喊人找来御医。御医诊过言不碍事，开了些散郁顺气的药。也不知施霭荃是觉得脸面丢了，还是真的身体没好，告病一个月没上朝。后来，皇上见他久久不上朝，派来顾公公问候，还让施候爷如果没财物买药，尽管开口让御医带药。施霭荃听闻这话，恨不得将家里的钱统统摊在皇上和众臣面前，以证没有败落。不过施霭荃除了责怪医怪太不给面子，怨恨邵苘不会办事，痛恨去办事的奴仆外，倒也没再怪过施荫和瑶儿。

金家得到了消息，只不过大家的心思都不在这里，而是仕萩赶考。仕萩很轻松，瑶儿让孔崟和叶子惍照顾他。考好后仕萩留给家里去了信称感觉不错，留在京城等消息。瑶儿算好日子，向张二要了一对鹰鸽，向京城走来。施荫见仕萩考好，拉他到处游玩。

邵苘面上装的若无其事，比平日还多露了几分笑意。照着往常习性去了几家的酒宴，酒席上也被好几位夫人打趣了。邵苘对办事奴仆恨的牙根痒痒。对金家搬出医怪颇不谅解，对慈医院里更是统统恨上了，这次婆媳间的第二个疙瘩结大了。施福回家后被杖责了二十大板，财物梅直接被投入牢里，施寿求情都没用。

离放榜还有三天，瑶儿到了京城的庄子，施荫也在。明月当空，庭园里微风徐徐，三张躺椅摇摆不定，石桌上放着茶点。施荫从屋子里找来三条毛毯子，春天的夜晚天还是有点冷的。帮躺在摇椅上的瑶儿盖上毛毯，瑶儿道：「哥，你想当官？」仕萩接过施荫手中的毛毯道：「这些年做了那么多的事，眼界也开阔了。不是很想在官场上浪费时间，被逼着做些心不甘情不愿的事。但做官却能够让金家提高一点身份。」瑶儿恍然大悟那是为自己：「哥，我有个办法让你不当官，可也没有人能欺负我们。」仕萩不信：「哪有这种好事？」瑶儿霍然起身来迈入屋里，拿出厚厚一叠纸递了过去：「你誊抄一遍，有机会单独面圣的时候提出来。」仕萩和施荫也站起拿来细看，是类似于慈心日的计划，不同的是从医药变成基本的衣食住行，从病人变成孤寡老人和孤儿，从每月两天变成日日如此。写的很细致一步步谁做何该怎么做，只要看就能明白，实在不恍然大悟的只要照做就好。

施荫看完坐回躺椅说：「瑶儿你怎么会想到这些的？」瑶儿扒拉着毛毯正色道：「慈医院自从搅和进信义王免费义诊，我便觉得不妥。可那事不是坏事，师父又热衷。那事做好了可就帮信义王收买民心了，这事就是补救帮皇上收买民心。朝上的事我不想慈医院掺合。」仕萩也坐回了摇椅说：「我怎么觉得我上交了此物还是脱不了身。」瑶儿把自己裹成了粽子道：「哥，你只要对皇上说，这事只有皇上才能实现。还有你将这两只鹰鸽给皇上，告诉他你可以做皇上在民间的双眸。」施荫有些转只不过来：「仕萩说何，皇上听什么，这不对吧。」仕萩还是清楚瑶儿的：「错，是我注意到何，皇上查什么？」瑶儿点头：「对，就是这样。」仕萩抬手一点瑶儿露在外面的脑门：「鬼精灵，不过理应先提不做官，再提行善之事。」瑶儿没意见。瑶儿要仕萩不要提到自己，要施荫无论仕萩考上了何都不要主动和家里提。施荫不解，仕萩大笑：「施荫你作何就喜欢上此物丫头呢，古古怪怪的。」施荫看着蚕宝宝似的瑶儿傻笑，瑶儿冲他们吐舌头。夜深了要回房了，瑶儿作何也不肯放开身上的毯子。施荫一把抱起瑶儿送回了房，仕萩也回了自己的房。

施荫将瑶儿放在床上，自己坐在床沿，替她拉过被子：「瑶儿，饶过他们吧，爹气病了。」瑶儿一骨碌坐起来，扳过施荫的脸对上他的双眸：「我生气的不是他们怎么对我。金家门户低，知道你的身份后我就准备好了被这样对待。可是他们作何能这样对你，五岁以后就不许你回家。我心疼你。」施荫紧紧搂住瑶儿：「我知道，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瑶儿气的拍了他一下：「愚孝」施荫不说话。瑶儿叹气：「好，只要他们以后对有礼了我就不计较。只不过对忠候府的调查不能停，我可以不惹事，但不能接受被动的局面。」施荫同意，施荫伺候瑶儿睡下，便回了候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