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如果你现在走，我们就离婚

宁雾扯了扯唇角，发出一声低低的讥诮笑声。

有事？

无非是急着回去陪他心尖上的人罢了。

小陈又一次上前一步，做了个「请」的动作。

谢琮澜回身之际，又漫不经心地看了宁雾一眼：「在人前，我希望你谨言慎行，无论是关于你自己的身份，还是我们之间的关系。这一点，理应不需要我教你。」

他声线温和、稳沉，都在一条平行线上，没有何起伏，可语词，断句，都透着一股莫名的威压。

他倒是想得妥帖周到，唯独忘了，她此物正妻，才是这场闹剧里最该被顾及的人。

他是在警告她，不准出去乱说，不准破坏他和宁悦的「好事」，免得让宁悦难堪。

偏偏他何都没有点明，却早已将她的脸面，用力踩进了泥里。

宁雾心底嗤笑。

这一刻，她看清了爱与不爱的区别。

她深吸一口气，回身离去。

回到了浅水湾的别墅。

这座他们名义上的婚房，三年来她独自居住的地方。

她猜想，谢琮澜今夜不会赶了回来了。

毕竟宁悦还在医院，看方才的模样，多半是动了胎气才急匆匆送医，他自然要留在那里悉心照料。

没有了爱，她总该为自己争取些何。

她要离婚，彻底结束这段荒唐可笑的婚姻。

拟定好离婚协议，打印出来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宁雾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躺回床上。

大脑昏昏沉沉，医生的话、急诊室里刺眼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她单薄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捂着小腹，那里曾有过一人未成形的小生命，也曾是她对未来所有期盼的寄托。

约莫凌晨三点，迷迷糊糊间，宁雾听见了轻微的脚步声。

意识尚未完全清醒，便感受到床垫微微往下陷了几分。

她心头一紧，猛地想要起身，下一秒，男人温热的手臂便揽过她纤细的腰，将她紧紧扣进怀里。

熟悉的清冽香气萦绕鼻尖，那是独属于谢琮澜身上的味道，混合着雪松与冷杉的气息。

宁雾的脑子嗡的一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她没有动，闭着双眸装睡。

结婚第一年，她曾短暂地感受过他冰冷骨血里隐藏的炽热，以为那便是爱。

若是没有白天在医院看到的那一幕，此刻他的归来，定会让她欣喜若狂，以为三年的等待终究有了结果。

可现在，感受着怀里温热的体温，宁雾却只觉着一阵恶心。

她猛地推开谢琮澜，赤脚下床，伸手按下了床头的台灯。

暖黄的灯光瞬间照亮房间，也照亮了男人俊朗却毫无情绪的脸庞。

「我吵醒你了？」他的嗓音依旧不紧不慢，听不出任何波澜。

宁雾冷着脸，没有说话。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苍白憔悴的面上，并未在她眼中注意到久别重逢的喜悦，他面上的神情愈发不动声色。

谢琮澜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床头柜，瞥见了那张被她随手放在彼处的医院报告单，嗓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生病了？」

他说着，便伸手想要去拿。

宁雾快他一步将报告单攥在手里：「没什么，普通感冒。」

这时候的关心，显得格外的廉价和可笑。

此时此刻，他们之间的氛围竟有了一丝诡异的平静，仿佛还像结婚第一年那样，谈不上有多恩爱，却也维持着表面的温馨。

可只有宁雾清楚，那份温馨早已在医院的那一刻，彻底碎裂。

她想问清楚，他当初说的「回国要孩子」，究竟是对她说的，还是早已在异国他乡，对宁悦许下了同样的承诺？

他这次回国，是为了履行对她的婚姻责任，还是为了陪伴宁悦待产？

可还没等她开口，谢琮澜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亮起，备注栏里那个刺眼的「BB」，像一根针，用力扎进了宁雾的心底。

「琮澜，我好不舒服，你快回医院陪我好不好？」

听筒里传来宁悦软糯带着哭腔的声线，透过移动电话扬声器，清晰地传入宁雾耳中。

谢琮澜挂了电话，起身拾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语气平淡：「我出去一趟。」

宁雾望着他挺拔却冷漠的背影，忽的开口：「谢琮澜，我有话跟你说。」

「嗯，等我回来再说。」

他一边说着，一面快步往门口走去，没有丝毫要停留的意思。

「你要是现在走了，我们就离婚。」

宁雾的声音不大。

男人的脚步终于顿住，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不轻不淡，没有意外，没有震惊，甚至谈不上有任何情绪，仿佛她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闹何。」

简单的三个字，从他口中徐徐吐出，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甚至带着一丝慢条斯理的从容。

可就是这三个字，却压得宁雾几乎喘不上气来。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谢琮澜眉宇间一闪而过的不耐烦。

在他眼里，她此物妻子向来是言听计从、温顺懂事的，如今这般阻拦，不过是不懂事的斤斤计较，是无理取闹。

他终究还是走了，拉开门，凛冽的寒风灌入，吹散了室内里最后一丝属于他的力场。

仿佛她刚才的那句话，真的只是一场可笑的胡闹。

宁雾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

太讽刺了。

她曾天真地以为，或许这个地方面有什么误会，或许谢琮澜对她还有一丝情意。

她提出离婚，甚至抱有一丝侥幸，盼着他能为自己停留片刻，哪怕只是问一句作何会。

可现实却给了她最沉重的一击——

她在他心里，果然如此无关紧要。

这一整个晚上，谢琮澜没有再回来，宁雾心中毫无波澜，甚至算不上意外。

毕竟，医院里的宁悦，还等着他寸步不离地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