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儿孙多是福

百日宴前要准备的事宜太多了，首先孩子得有名字。

龙凤胎起名字的可是颇费了些周折。

李鸾嵩坚持自己起名字，结果拟了一大堆，沈确看来看去直想哭，什么橙蓝橙红，二宝三宝，大元小数……

简直毫无章法，乱七八糟。

「陛下起的名字也太随意了吧。」沈确哭丧着脸问他。

「就要贱名好养活。」李鸾嵩倒是极其欣赏自己起的名字，「你看老百姓的名字就很简单，孩子一人个壮实又快乐。皇家的孩子能留下来的反倒是少数。」

说到这话的时候，他的面上闪过一丝忧伤，沈确清楚他又想起从前的事了。

这些日子李鸾嵩总跟她聊起过去的人和事，老二和郑贵妃究竟从何时候开始错的，究竟是他们误解了父皇还是给自己的野心找借口；老五其实很想亲近父皇，从小他就一人人；老三胆子小却也能做事，只是心太高了……

「这么些个兄弟，如今只剩下我们三个了。」李鸾嵩沮丧，「朕希望朕的孩子们能够相亲相爱地相伴到老，不管是谁做了皇帝，其他人都能真心待他。」

沈确宽慰道：「会的，一定会的，因为他们都是一个爹一个妈生的。那就用陛下起的名字吧。」

她这么一说，李鸾嵩反倒自己心虚了，「不然再想想吧。」

沈确点头：「再想想，再想想。」

过了几日，他终究拿着起好的名字来了。

「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李鸾嵩很是满意，「就叫李民复，李孝慈。」

「好。」沈确直拍手，「陛下这两个名字起得太好了。」

双胞胎的大名终于定下来了，孝淳帝和太后只因没能参与到孩子起名字，很遗憾抱怨了好几日，最后还是让二老给两个孩子起了小名儿：平平、安安。

平平安安的百日酒定下来了，从宴席到宾客，从节目到仪制孝淳帝和太后亲自操持，李鸾嵩乐得清闲，日日围着沈确和留紫转悠。

这一日陛下大赦天下，文武百官携家眷一同出席，在皇宫里热热闹闹地摆了几百桌，喜气洋洋、热闹欢腾。

李鸾嵩和沈确带着三个孩子先去给时公公上了香。

这位将李鸾嵩从小带大的老公公心心念念地就想着看一眼小主子们，如今三个孩子都带来了，李鸾嵩却一人字都说不出来。

小的时候，父皇日理万机，母后忙着后宫诸事，他是皇长子不能总待在父母身旁，就连见一面母亲请安都要有严格的时间规定，所以，日日陪着他最多的人是时公公。

陪着他读书，陪着他惹祸，陪着他被罚，陪着他吃饭睡觉……

「时公公。」沈确开口，声线有些哽咽，「我们来看您了，带着三个孩子，这是李鸾嵩的孩子，您给的项圈戴在了长公主身上，您老放心吧。」

李鸾嵩洒了一杯酒，道：「如今朕已登大位，儿女双全，您却不在我身旁，看不到这一切了。」

「陛下。」沈确擦了一把眼泪，道：「时公公会清楚的，他一定是开心的。」

小小的留紫听父皇母后说起过这位送给她金项圈的爷爷，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奶声奶气道：「时爷爷，我是留紫，大邺的长公主，我来看您了，谢谢您送给我的金项圈，我很喜欢，我会一直戴着的，将来再送给我的孩子。」

竹林里起了一阵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留紫道：「父皇您听，是时爷爷赶了回来了，他清楚我们来看他了，他在回应我们。」

沈确说是，「时公公一定什么都能看见，他一定很开心。」

竹叶被风吹动，一贯响着，直到他们离去出了竹林，仍旧能听到身后方那一片沙沙不息的响声，仿佛在护送着他们越走越远。

一家五口赶了回来的时候，宫中的宴会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孝淳帝和太后忙得不可开交，看见他们抱着孩子回来了舒了一口气。

「你们做什么去了。」太后忙接过安安，「大家都等着平平安安呢。」

孝淳帝一把抱起留紫，又接过平平抱在怀里道：「行了行了，你们去忙吧，这个地方就交给我们吧。」

好在沈福也过来了，赶紧将平平接过来，三位老人家排成一行抱着怀里的娃们向宾客席走去。

李鸾嵩和沈确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两位老人将三个孩子带着显摆去了。

「他们这是去干什么。」沈确道，「孩子们一会儿哭闹了作何办，父皇还要喝酒呢。」

李鸾嵩说没事，「旁边还有嬷嬷呢，他们今日高兴，随他们去吧，你我难得清闲，咱们过咱们的小日子。」

沈确瞪他：「陛下睁着双眸说瞎话，分明我们日日都在一起，倒是累坏了父皇和母后，三个孩子都是他们带着的。」

「他们开心，走，吃好吃的去。」

李鸾嵩拉着沈确走了，那边孝淳帝果真很兴奋。

先是抱着留紫转了一圈，小公主软软糯糯嘴巴甜甜的，惹得满屋子人欢喜得紧连连夸赞。

「我这个大孙女长得像她母后和皇祖母，必定是个大美人。」孝淳帝骄傲地夸。

众人点头附和。

「来，瞧瞧皇长孙，我们大邺的小太子。」孝淳帝抱起平平。

三个月大的奶娃娃吃得白白胖胖的，大大的双眸一点儿也不怕人，虎头虎脑地张望着，甚是喜人。

天气很热，平平有些不舒服，孝淳帝一把扯开小娃娃的衣裳，大约是陡然没了束缚，平平立马就尿了。

「快看快看，小太子准头多好。」奶娃娃刚好对准了不极远处的铜鼎香炉，浇灭了香炉里的香。

孝淳帝高兴地哈哈大笑。

众人面面相觑，这都能夸，还真是一点儿没改那爱炫耀的毛病。

「厉不厉害，羡不羡慕。」孝淳帝很是得意。

太后道：「陛下收敛些，大家都是过来人，谁家没有孙子，丢人。」

孝淳帝大手一挥：「这丢什么人，我高兴。有本事让他们的孙子也当场表演一人比一比。」

这有什么可比的。

太后：「真是为老不尊，谁要跟你比这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然而这个话题不好再继续了，太后忙抱起安安转换话题道：「还是我们安安乖巧，安安静静的，一直都是不哭不闹。」

孝淳帝道对，「咱们安安最乖巧了……"

或许是他声音太大吓着安安了，小安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听听这声线，响不响，亮不亮，哭得好不好听。」

众人无语：……这顿饭吃得太不容易了……

*

平平安安长到三岁的时候，沈确带着沈福和沈菘蓝出去游历名山大川。

孩子们都大了，能够开蒙了，就交给了孝淳帝和太后，有两位有经验的老人带着一定能教育得很好，何况孝淳帝摩拳擦掌，业已给平平安安制定了详细的计划，就像留紫一样，规律又丰富，孩子很喜欢。

李鸾嵩却不高兴了，抱怨道：「媆媆，朕也想去。」

沈确说不行，「陛下要忙朝政，怎么能走呢。」

「朕作何会不能走。」李鸾嵩强词夺理，「朕需要体察民情，朕能够微服私访。」

「不行，朝政日理万机，陛下不能贪玩。」沈确劝导，「陛下数着日子，三个月臣妾就赶了回来了，到时候给陛下带礼物。」

「三个月？」李鸾嵩震惊，更不愿意了，「不可以，要一百日呢，一年才有几个一百日啊，朕不同意。」

沈确作何劝他就是不同意，沈确无可奈何地望着他，「陛下，您不能任性。」

李鸾嵩拉着她的包袱：「朕想陪着媆媆你，朕的江山能够交给平平，他总要长大的，一定能比朕长得好。」

沈确失笑：「平平才三岁。」

「朕三岁业已读书、骑马、射箭了。」

作何办，没办法，最后还是带着他一起去，还带上了留紫。这下好了，连孩子带朝政都扔给了孝淳帝。

这一趟几乎转遍了整个大邺，沈确还特意带着留紫去了趟聚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留紫见到陈大的第一眼就哭着跑过去直喊「阿爹」，喊得陈大热泪盈眶，又怯怯地看着李鸾嵩，叨叨着：「公主殿下慎言，可不敢乱喊，干爹，是干爹。」

他们微服，没有人看得出来，直到来到陈大家，这个地方已经不再是那破败的小院儿了，建起了五进院子，门上挂着牌匾「陈府」。

陈大成了这个地方的首富陈老爷，成亲了，还生了两个娃。可是陈大娘年纪大了依然卖草药，她说：「这可是皇后娘娘教我的手艺，不能丢，将来传给孩子们。」

说完又拉着沈确流泪，「娘娘可还好，身子可大好了？」

沈确说好，「都好了，又生了两个娃，太小了没带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陈大的媳妇很贤惠，一家人过得很幸福，留紫跟着陈大娘里里外外地转悠，一口一人阿奶，喊得陈大娘高兴得合不拢嘴。

他们出发去索托国的时候，聚丰的百姓自发来送行，一个个磕头叩首，感谢李鸾嵩和沈确，这些年聚丰的日子越来越好，百姓丰衣足食，大家热泪盈眶山呼万岁。

到了索托，也同样受到了百姓们的夹道欢迎。

梁凡刚刚成亲，新娘子很漂亮，这小子正式接管了家族的生意，俨然成了说一不二的家主，只有在见到沈确的时候依旧哭成了泪人，抱着「师父」不撒手。

木塔姆也当了汗王，一副威仪高高在上，只有看见沈确和李鸾嵩的时候才显露出年少时的顽皮和亲昵。

木塔姆的孩子们和他长得一模一样，李鸾嵩留在索托好几日，二人日日喝酒打架，像年少时一样，只是这次都没有用尽全力……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

李鸾嵩希望他早日接班，他说：「平平比我有天赋，性子稳重像媆媆你，等儿子接手，朕就退下来和媆媆一起过轻松日子。」

李鸾嵩和沈确是一对出色的帝后，大邺蒸蒸日上，平平也被教养得很好。早早就懂事，准备接管父亲的朝政了。

他对沈确果然是言出必行。

从那以后他们又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说是儿孙多是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