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怎么办？

「作何办？」

「作何办？」

几乎是异口同声，说完二人又都笑了。

说完又顿了顿，道：「那，感谢你，那策论写得很好，尽管我不怎么太懂文章，可是能让父皇那样夸赞、骄傲的，还是头一回。」

李鸾嵩望着对面的「自己」掩嘴吃吃地笑得腼腆，道：「大娘子尽管放松些，大马金刀的也不要紧。」

沈确道：「殿下不必客气，那文章我也写得战战兢兢，这次侥幸过关，还不清楚下一次该如何呢。若是到时候出了丑，还请殿下不要怪罪。」

沈确笑说：「我也得多谢殿下。」然后又想起何，赶紧问他：「殿下可知这荷花宴是为你挑选晋王妃的，殿下可有中意的女子。」

李鸾嵩说不会，「你尽管随便写，将你的所学发挥出来，我自幼擅武不擅文，一看字就头疼，你写成什么样都比我写得好。」

皎皎月色下，她的面容柔和中带了一丝惊慌失措的意味，李鸾嵩从未有过的觉得自己的这张脸竟也能如此生动。

「没有。」他答得很干脆。

「那……」她垂眸不一会又问，「殿下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我好替殿下甄选？」

「也没有。」

沈确呆呆地看着他，不晓得该说何了，「可是，那作何办？」

李鸾嵩大手一挥，「无甚要紧，随便打发了便是。」

「打发？」

「就是……」他想了想用词，「就是嫌弃，此物丑，那个胖，这个高，那矮，总之，是人都有缺点，你随便挑嘛。」

「殿下。」她瞪大了双眼，「您是不打算选娘子吗？」

「昂。」他点头，「没打算成亲，是以你随便应付。」

沈确还想劝两句，又一想，这也不是自己的事不是，索性，他想怎样就怎样吧，遂点头道：「好，那殿下怎么吩咐我就怎么办。」

这事算是解决了，夜风拂动，吹起她鬓边的发丝和他的衣角，二人一时都没有说话，竟都不好意思去看对方。

半晌后，沈确问：「殿下，您那里一向还能应付吗？」

她指的是张家的婆母和好几个妯娌兼小姑子。

李鸾嵩想起了账本，顿觉头痛，道：「不太好。」

「啊？」沈确紧张，忙问：「殿下可是受委屈了？」

李鸾嵩知道她误会了，道没有，「那好几个女子还奈何不得我。」

说完看了他一眼，心里盘算两遍，还是忍不住道：「我都听泽兰那丫头说了，她们平时那样欺负你，你都忍了？」

沈确一怔，没想到才两三天光景，他已经将情况摸个了透，真不愧为带兵打仗的将军，所谓知己知彼就是如此吧。

「我没何的，不是个刚烈的性子，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李鸾嵩摇头说不对，「这跟刚烈不刚烈没关系，你这样也太受委屈了。你看，你有钱，又能打理那么多铺面的生意，人呢，又漂亮，何必要受那罪。就算一个人过恐怕都比现在好过吧。」

「再说，那张成儒也太不是个东西，家里有这样神仙一样的老婆，竟然还在外头勾三搭四，你瞧那周雪莹，方才你瞧见了吧，她实在是太坏，我替你出气了。」

沈确笑言：「我都看见了，殿下真厉害。」

嘿，这还是从未有过的有小娘子这样由衷地夸奖他厉害，李鸾嵩得意得很。

「家里你不用忧心，那几个人我也小惩大诫了，若是咱俩一时半刻换不赶了回来，你也别怕，等我回去慢慢收拾她们好几个，等你回去保准服服帖帖的。」

等她回去？

这话甫一出口，李鸾嵩心里猛然漏跳了一拍，作何有点不太舒服。

沈确愣了一下，她自然知道他是武将出身，况且整个大邺谁不晓得这位晋王殿下的赫赫威名，如今，他竟被困在这一方宅院之中，纠缠那好几个女人，那场面……想想，作何那么好笑呢。

「扑哧」沈确竟笑出声，自觉失礼，忙掩口道：「那……真是委屈殿下了。」

「嗨，你作何总是觉得别人委屈，其实最委屈的人是你。」李鸾嵩颇有苦口婆心的架势，「那张成儒不是良配，你真的不理应再跟他在一起。」

啊？

沈确：……

「殿下这是要……替我和离吗？」

「啊？昂，如果你同意，也不是不能够。」

「不不不。」沈确赶紧阻止他，「殿下千万别轻举妄动。」

她说：「嫁入官宦之家是我父亲和家族的愿望，只盼着日后子孙能改换门庭，成为读书人，如今苦了我一人不算何，下一代会好的。」

「下一代？」李鸾嵩想说，你都成亲三年了，人家比你晚嫁进来的人都当娘了，只有你，恐怕是那张成儒诚心冷落吧。

可是这话他不便深聊，此物话题便只能就此打住，以后再说吧。

沈确看着他，想起了这几日自己的经历，忍不住道：「殿下，您的弟弟们……」

她语焉不详，他却已然明朗，讪笑一声道：「你也看出来了吧，他们个个怀着何心思我都恍然大悟，自家兄弟不愿计较，只要他们不过分我便装傻充愣落得自在。」

原来如此，沈确心中了然。

「那个……眼下我倒是真的想起一桩急事。」

沈确说：「我也有一桩急事，殿下先说。」

「好，那个账本啊，我是实在看不恍然大悟。」李鸾嵩觉得耳朵根子有点儿发热，「你看能不能想想办法，那是你的财物，也是你的账，还是你来做比较好。」

沈确自然明白他的为难之处，忙道：「好，我来做，可是如何送给我呢？」

李鸾嵩说好办，「晋王府在朱雀大街上，张府在青龙街上，相隔一条街，咱们以后约好在一人地方见，到时候悄悄递过去就行。每一次见面的地方能够不固定，我让人给你递消息。」

沈确说好，「那便辛苦殿下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想了想，李鸾嵩又交代：「你家的四房娘子，李乐是我的妹妹，这丫头从小同我关系好，我来安排让她可以帮我们传话，这个你放心便是。」

沈确眨了眨眼：「可行吗？」

李鸾嵩道：「没问题，这丫头喜欢吃甜食，就是糕点、蜜饯，你若是会做每次给她带些许，定能让她欢喜。」

沈确点头：「此物好办，那便又要辛苦公主殿下了。」

李鸾嵩摆摆手说无碍，「你那边有何急事？」

沈确开始发愁了，苦着脸道：「陛下说一会儿让殿下展示武艺，可是我，不会。」

李鸾嵩摸着下巴，这的确是个难题，别说武艺了，恐怕跟前这个人高马大的英俊男子一推就能摔倒吧。

「那你会何？」李鸾嵩问她。

沈确道：「会写诗，弹琴算吗，画画、写字，跳舞嘛，非要上也不是不能够……」

这都不行。

「扎马步会不会？」

沈确摇头。

「我现在教你几招简单的，你糊弄过去。」李鸾嵩说干就干，撸起袖子道：「你站那边，看清楚，能记住多少就是多少，看细细。」

沈确忙后退几步，隐在阴影里瞪着双眸细细看。

大如圆盘的月亮就在头顶上，照亮了那片空地。

也照亮了正在习武的小娘子。

清晖洒下，她身段婀娜矫健，出手利落干脆，一招一式无不透着不可比拟的气魄，那眼神、那身手，如蛟龙入海，似凤舞九天，何叫飒爽气概，沈确可算是开了眼了。

一场演示结束，李鸾嵩面上出了一层薄汗。

他走到沈确对面，沈确赶忙掏出帕子下意识地替他擦去鬓边的汗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月色下，二人近在咫尺，他香汗淋漓，浑身散发着属于娇俏女人的韵味，沈确第一觉得自己竟能这般妩媚。

擦汗的手顿住了，她意识到了不妥，却也收不回去。

李鸾嵩望着她羞涩不好意思的模样，赶忙接过帕子，「我自己来。」

一丝微妙的力场在二人之间悄然流动。

隔着假山，长廊的灯光下一对男女看得目瞪口呆、面目狰狞。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周雪莹拉着张成儒来捉奸，果然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大娘子同一名高大魁梧的男子幽会，只是，那男子站在阴暗处，看不清眉眼，也不晓得是谁。

但，更令二人震惊的是武艺超群、英姿飒爽的大娘子。

她何时候学的功夫？竟还耍得这般好。

张成儒只觉脑子里嗡嗡直响，想起了昨日被她暴打的场景，生咽了一口唾沫，觉着当时她或许还是手下留情了，以今日这般身手，他应该已经一命呜呼了。

那厢沈确也犯愁，道：「不行，殿下，我一招也没学会。」

李鸾嵩无奈，自己这副身子的确太弱，走两步都累，现在演练完竟然还喘上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说你呀，平日要锻炼锻炼身体，身子骨太弱了。」

沈确说我回去就练，「可眼前作何办？」

李鸾嵩想了想道：「这样吧，方才我练的那些个动作你能记住几个？」

沈确想了想：「三个，最多四个。」

「好，够了。」李鸾嵩一拍巴掌，「你用你的舞蹈结合那好几个动作，做的时候使点力气，然后落到书法上，三合一，糊弄一下吧。」

沈确：……

「行吗？」

「试试吧，反正我不嫌丢脸，别怕，放心大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