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媾合
阴雨霏霏,淅淅沥沥下了一整日的雨到了暮时反而急骤起来,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窗牗,盖住了屋子里的靡靡之音。
烛灯下,女子近乎透明的纱衫被汗水浸透,玲珑身形毕现,被打湿的秀发一缕一缕贴在皮肤上,越发显得那皮肤白皙柔嫩。她仰起修长的脖颈,双目微合,死死地咬着下唇,全身起伏震颤。
男人粗粝的大手掐住她纤细的腰肢,随着她的震颤上下摇晃。
随着二人不约而同地沙哑长音,男子泄力仰躺,女子趴在他坚实宽阔的胸膛上,薄唇上渗出一抹殷红,她用手指擦去随即抹在他心脏上。
「用我的血绘制一幅江山图送给殿下。」
周雪莹,人如其名冰雪聪明,她太清楚李鸾峰想要什么了。
「随后,再写下我的名字,一起刻在殿下的心里头。」
说着,她稍稍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在他胸口处掐出了一个甲印。
「呵。」男人果然开怀,「你的江山图方圆几何啊?」
「大邺几何我的图便有几何。」娇滴滴的声线入耳,她蛇一样地缠在他身上,向上攀爬,吐气幽兰在他耳边道:「那不是殿下最想要的吗。」
男人的兴致又一次被她挑起,翻身掐住她的肩头欺身而上,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那张精致的面庞,女子柔情妩媚,眼睛里的小钩子死死地锁在他的双瞳里。
「你就是本王打下的江山,本王想怎样就怎样。」
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掠夺,如牢笼一般的铁臂将她死死箍在怀中,仿佛那真的便是属于他的疆土,任他翻山越岭驰骋而上,随他长驱直入探秘私境……
风雨肆虐,秋雨打落黄叶,委入泥中,化作养料滋养着来年春日的繁盛。
春宵帐暖,烛灯跃跃。
酣畅淋漓过后便是无尽的落寞和怅然。
「殿下想过要纳我吗?」
这是周雪莹绕不开的话题。
李鸾峰歪起嘴唇望着她:「本王以为你不似那些庸脂俗粉,竟也在意这些?」
周雪莹猛地一下坐起,他原本搂着她的手悬在空中。
「难道殿下就让我这么没名没分地跟着你吗?比那婢女都不如?」
李鸾峰收回手臂抱在胸前,「想做婢女?此物本王今日就能答应。」
「殿下……」女子扭着身子开始撒娇,极力掩饰住内心的愤懑和怒火,努力做出娇滴滴的模样,只当他在玩笑。
「好了好了,过来陪本王好好坐一会儿。」李鸾峰望着她。
周雪莹噘起嘴同他对视,有些僵持的意味。
李鸾峰按捺住烦躁,好性儿道:「本王怎会舍得让你做婢女。」
他一把将她拉入怀中,「有件事,你替本王办妥了,本王就纳了你。」
「正妃吗?」她接着问。
李鸾峰心中耻笑,就凭她,妓子都不如的一个破烂还妄想做正妃,嘴上却笑说:「到时候随你挑。」
周雪莹心满意足,问:「殿下让雪莹做何?」
「你同那张成儒可还有来往?」
「殿下这是吃醋了吗,此事我早前同殿下解释过了呀。」周雪莹还在为男人对她的占有欲而沾沾自喜,「自从跟了殿下,早就不见他了。」
「那,本王让你去见他。」
「为何?」
「本王要用他。」
周雪莹疑惑,「他如今何也不是,对殿下能有何用处?」
李鸾峰望向灼灼跃动的烛火,缓缓道:「老五出事的那天夜里,本王看到了他的夫人。」
「谁?」周雪莹以为自己听错了,「沈确吗?她……」
「原来她叫沈确。」李鸾峰点点头,「她和老大在一起。」
「何?」周雪莹的眼瞪得老大,「你是说,沈确那一晚和晋王殿下在一起?那……」
她脑子有些混乱,「他们在做何?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这不重要。」李鸾峰伸出手指从她傲人的曲线上滑下。
周雪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王爷是想让我去套那张成儒的话?可是他们夫妻关系不好,形同陌路,恐怕那张成儒也未必清楚什么。」
「拜老大所赐,那张成儒现在就是个废人,你说,要是这个时候本王向他伸出橄榄枝,他会不会应呢?」
李鸾峰嘴角上扬,眯起双眸望着周雪莹,像一条危险的毒蛇吐着信子即将探入密林深处。
周雪莹忍不住一人颤栗,问:「可是,殿下要他有何用。」
「这你不用问,你只管想尽办法接近他,让他相信你,愿意跟着你走就够了。」
他的那根手指滑落在她的小腹上,痒得周雪莹小腹微微绷紧。
「想尽办法接近他?」她咂摸着这句话的意思,歪头用挑衅的眼神望着他,「何手段都能够吗?」
李鸾峰的手指猛然向下,撩拨得周雪莹雪颊泛起潮红,「不拘,随你。」
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心神,用近乎颤抖的声线问:「殿下……不吃醋……不介意吗?」
然,下一刻,她的嘴便被他堵住了。
狂风急雨肆虐大地,卷起残枝败叶,挥斥在夜空中又骤然坠落。
晋安城陷入了沉睡,家家户户闭门灭烛,同这暴雨最好的对抗便是缩在暖暖的被窝里,甜美地睡上一觉。
然,张府东南角的怜芳斋内,一盏盈盈烛火,被窗缝中透进来的风吹得东倒西歪,几欲不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姑娘,夜深了,您该歇下了。」紫娟又一次来提醒张冠华,可是她仍旧对着镜子描眉画眼,恍若未闻。
「姑娘,娘子,五娘子。」紫娟有些着急,「您一夜晚化好就洗掉,洗掉再化,奴婢都倒掉十多盆水了,您该歇歇了,那脸会坏的。」
「少啰唆。」张冠华依旧专心致志对镜贴花黄,「从前都没好好学学化妆,我得好好练练,你先去睡吧。」
「奴婢不睡,奴婢陪着娘子。」紫娟上前苦口婆心道,「其实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化这样艳丽的妆容的,娘子年纪小越自然越好看。」
张冠华说才不是呢,「你瞧瞧大嫂,原先那么淡的妆容大家嘴上不说可是心里头却不得不承认是好看的,如今整日浓妆艳抹,还不是更是被人羡慕得想死,这女人啊,就是得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才不辜负老天爷的厚待。」
紫娟见劝不动,便问:「娘子每日出门去都不让婢子跟着,可是去见郎君?」
张冠华的手一顿,刚描画好的眉毛又乱了,嗔怪道:「你不要多问,我自有我的事情。去打水,洗了重化。」
紫娟还不死心,道:「什么样的郎君啊,作何喜欢看娘子将自己这样打扮呢,浓妆也就罢了,怎么还能穿出这样不体面的衣裳,娘子,您可得多长个心眼,可不能……」
她斟酌了一下,还是觉着有些事情不好说出口,便急道:「可得保护好自己,擦亮眼睛,可不能……」
「好了,好了,你太啰唆了,我的事情我自有分寸。还不快去打水。」
张冠华将紫娟撵了出去。
雨水沿着窗缝渗入,就和这窗户一样,她觉着很自卑,总觉得自己不够漂亮、个子不够高,穿衣裳也显现不出傲人的身姿。
看看大嫂,虽说张冠华十分看不上沈确,可是大嫂的漂亮是让她嫉妒的发疯的。还有那周雪莹,虽不如大嫂漂亮,可架不住整个人娇柔软媚,穿衣打扮一举一动间尽是小心机。
镜子里的脸还颇显稚嫩,张冠华想,没有大嫂那样的脸蛋,她能够学周雪莹啊,那不是天生的是能够学来的,只要他喜欢,她就愿意为他改变。
看吧,女孩子啊,恋爱脑无药可救啊。
*
翌日,天光云影,倒是见到了久违的阳光。
李鸾嵩自从交了管家权,一个人关起门来过日子,别提多自在了。
沈确每次见面都会带给他宫中对他的赏赐和俸禄,如今他的俸禄已然堪比宰相,可不能亏待了自己。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好吃的,好喝的,统统来一遍,只因受伤的缘故,五月几乎日日都来,今儿带来沈确给他做的点心,明儿又带来宫里头上好的药膏,后儿又是沈确亲手熬的药膳,生怕他吃腻了吃烦了。
驸马和公主一早便来探病,三个人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吃着点心喝着茶,公主道:
「大嫂嫂这点心的味道好熟悉,颇有几分我大哥宫里头新请厨娘的手艺。」
李鸾嵩倒也不会答他,道:「是吗,喜欢你就多吃点。」
公主说好,「如今大嫂嫂的日子才叫日子呢,早就该如此,对不对郎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转头转头看向张成烨,眉眼含笑,温柔又娇媚。
他也笑着拉过李乐的手,道:「大嫂嫂能将自家的家业打理得那样好,自然非寻常人,之前大约是没想明白吧。」
张成烨是这张府里最潇洒不羁的一人,从小便不受管束自由自在,长大后更是凡事按照自己的意愿来,从不受顾氏地摆布,十八岁便已是风度翩翩的大才子,不清楚被多少京城中的小娘子看在眼里呢。
他是个含蓄的性子,凡事不讲太多,转个话题道:「夫人的手有些冷了,咱们回去,我给你烤地瓜吃,昨日新买的好品种。」
所谓闺房之乐大抵如此。
李乐最是喜欢这种民间小乐趣,夫妻两个乐呵呵地起身告辞,张成烨一人侧身将那些点心挡在身后,扶着李乐出了院子,临拐出门还冲李鸾嵩眨了下眼,留下一人意味深长的笑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李鸾嵩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沈确做的药膳糕点,眯起眼若有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