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迷药
这一次,郑焕终于亲自出战了。
老将气势雄浑,快五十的年纪看起来依然精神矍铄,坐在旋即眉眼凌厉、不怒自威。
小时候李鸾嵩曾十分崇拜郑焕,彼时的他还不是如今这般野心勃勃,也曾怀有一颗拳拳赤子之心,为大邺鞠躬尽瘁,为百姓舍身忘己。直到老二逐渐长大,逐渐走到众人的视线里,一切便开始发生变化。
人心就是如此,得到的越多,渴望的就越多,走着走着就忘了来时的路……
「大将军。」
李鸾嵩对于前辈还是极其尊敬的。
郑焕却冷哼一声,也不搭理他,提着长枪杀了过来。
有了昨日的经验,沈确和李鸾嵩默契地打起了配合,他全力对付郑焕,沈确不时提醒周遭的暗算,谁清楚他们又使何鬼把戏呢。
到底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今日这一仗沈确切切实实体会到了何叫做棋逢对手,不相上下,李鸾嵩打得也格外谨慎。
郑焕虽年纪大,可是李鸾嵩现在却是女儿之身,并不能占了何便宜去。
「峰儿果然不是大殿下的对手。」郑焕一面打还一边唠起嗑了,这样焦灼的战斗他竟丝毫没有气喘吁吁的感觉,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沈确接话道:「大将军用心良苦,若非前几次的试探,恐怕我那蠢笨如猪的二弟实在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郑焕冷笑,长枪随之扫向李鸾嵩的胸前:「既生瑜何生亮,两位殿下各有千秋。然我们郑氏就不一样了,替你们李家站岗放哨,祖辈世世代代为大邺呕心沥血,却换不来帝王的真心相待,岂能不心寒。「
沈确说不对,「不真心相待的人是大将军你,投敌叛国的人竟先倒打一耙。」
「那也是因为他李三那样对我的妹妹和我可怜的外甥。」郑焕怒气冲天,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都是亲儿子,怎么会区别对待,峰儿虽武力不如你,可那也是只因陛下不给他机会历练。况且,论起文治,峰儿恐怕要占上风的。」
李鸾嵩手上不慌不忙地应战,沈确嘴上也没饶他:「大将军此言差矣,您那妹子,郑娘娘是何德行大将军不是不知道,我父皇依旧包容,宠爱她这么多年,若是没有看在大将军的面子上是不能够的。」
他越说越气,斥道:「哼,分明就是没把我们郑氏放在眼里,连带着峰儿也不被待见。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是你们先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他剑锋凌厉,破空之声在耳边回响,招招逼近郑焕,沈确在言辞上也咄咄逼人:「再说老二,扰乱科举、挑拨举官、逼死自己的亲骨肉……这哪一件事不是戳在父皇的心窝子上,掏在大邺的腰眼上,大将军若是非要颠倒黑白,那我也没办法,但是公道自在人心。」
他力场不乱,开始反击,郑焕毕竟是年纪大了,应对得略有些慢,额上也是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殿下,作何会咱们两个比试,你总让她出战,你们两个人对付我一个人,这公平吗。」
他现在想起来公平二字了,真是厚颜无耻。
李鸾嵩开口道:「我是殿下新收的徒弟,深得殿下真传,大将军若是连我都打不过,就还是趁早投降吧,还妄想同殿下一战么?」
「哼,狡诈小儿牙尖嘴利,以你们年少欺老夫年迈恐怕也得不着何便宜去。」郑焕边应战边退,「有本事今日就活捉了老朽,不然,就怕你李家王朝再无葬身之地。」
这话狠戾中带着挑衅的意味,李鸾嵩也不示弱,他退他进,他再退他再进,郑焕打马拔腿遁逃,李鸾嵩扬鞭直追,密林之中两匹快马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暑热的季节,密林中却似春秋,清凉的风吹过,身上蒸腾的汗水变得冰凉,贴在身上竟觉着有些冷。
越往前追就进入了深林,水汽蒸腾,雾气漫天,遮住了视线,竟叫人失去了方向。
「殿下,他人不见了。我们好像上当了。」沈确有些惶恐,两只手从身后紧紧抓紧了他的衣襟。
李鸾嵩轻拍她的手背:「别怕,有我在呢。」
马儿放慢了迅捷,哒哒的蹄声回荡在林中,行至不极远处竟看到了一条自上而下的溪水,潺潺流水反射着阳光,偶有小鱼跃出水面,顺着溪水走着,跟前豁然开朗。
雾气中是满眼的郁郁葱葱,草木繁茂、繁花盛开、雾气缭绕在山石绿林之中,仿若走进了九天仙境,叫人一时忘记了所有。
抬起头,高耸的山石之间,如一线鬼斧神工的杰作,阳光透过薄缝照射下来,鸟儿在山间啾鸣,雀跃不已。
「这是哪里?」
二人下马,沈确问。
李鸾嵩环视一圈道不知道,遂又笑笑:「大概是大将军为我们建的’牢笼‘吧。」
「牢笼?」沈确不解。
「你没发现吗,咱们已经在这个地方打转三圈了,走不出去又转回到原地。」
经他这样一提醒,沈确这才发现,「是很眼熟,这是个迷阵?」
「来,落座歇歇,我给你摘些果子吃。」李鸾嵩倒是极其轻松自在,一点儿都不着急。
树上的果子鲜嫩饱满,他递到她手里,哂笑言:「媆媆,这算不算我们一起做的事呢,第二桩了,我可从没同别人一起迷路过。」
沈确说算的,「我也没有过。」
见他这样放松,她也放松了心情。他说得对,与其提前担心不如享受当下,见招拆招就是。
野果子香甜多汁,实属果腹解渴之上佳之物。
二人靠坐在一起,欣赏着跟前的美景,听着潺潺流水声和小鸟儿的歌唱,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巴适地狠。
沈确问:「殿下什么时候都这样气定神闲吗,自打我认识你以来,只见你发过脾气却从未见你紧张过呢。」
李鸾嵩白了她一眼说没良心,「上次你丢了我都快急疯了,你忘了?」
沈确捂嘴,好像还真是忘了。
「那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啊。」
「不知道。」李鸾嵩蹭到她脸前,「何都不要了,就同媆媆在这里长相厮守,做一对野人夫妻,享天地之精华,凝阴阳之生气,可好?」
又来了。
沈确向后倾斜,想躲避他的攻势,却无可奈何后背没有支撑,倒是被他压在身下。
「殿下说何胡话呢,晋安子民还有咱们的爷娘兄弟姐妹还在等着殿下救他们于水深火热呢……」
「有五月呢,他会做好一切的。」
他又一次欺身上来,朱唇逼近,呼吸可闻。
沈确越发觉着不对劲,自己也有些头晕目眩的感觉,难不成是方才的野果有问题?
「殿下,别乱来,野果和这迷雾怕是有问题,我去弄点水,殿下清醒清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鸾嵩有些眼神迷离,含糊地点点头。
沈确踉跄地起身去弄了些溪水,二人喝下,这才想起方才和郑焕交战他身上有些轻微的擦伤,沈确将他身上的盔甲除掉,解开他的战袍撩起袖管和裤管,用溪水擦拭他身上的伤口。
冰冰凉凉的溪水缓解了伤痛的灼热感,让他很放松,有些昏昏欲睡。
「媆媆,真想就这么跟你一贯待下去。」他开口,嗓音略带沙哑,倒是别有一番缱绻的慵懒,「不理纷争,不要使命,没有责任,只有你我二人和这一方天地。」
他大剌剌地躺在草地面,出手去遮住那一线日光。
沈确躺在他身旁,道:「那就等这一切都结束,我就跟殿下浪迹天涯,也好过被圈在那金碧辉煌的牢笼里要强上百倍,日后再多几房姬妾跟我争夺殿下,这日子多糟心。」
李鸾嵩转头看她:「你想到那么远了吗,不过你放心,此物我也想过了,我有了你绝不纳妾,一个都不要,这一辈子我就只守着你一人人,我们生一堆孩子,好不好。」
沈确有些难堪,作何回事,说着说着就被他带得没羞没臊起来。
李鸾嵩道:「前几日我让媆媆你难过了,你放心,以后不会了,我同父皇一样,最是听娘子话,你指东我绝不上西。」
这样的郎君算是孺子可教吧,沈确想,一次点拨他就能无师自通,算是省心的。
「只不过呢,也无所谓。」他话锋急转直下,「就算纳妾也同我无关,左右换了人,纳妾了也是你忙活、你劳累……」
沈确:……竟无言以对……
嗨,这个话题不好,重新来。
沈确坐起身趴在她身前去看那些刚刚擦拭过的伤口,这溪水清澈,好似还有一丝清甜的味道,伤口的血迹被擦得干净,摸上去仿佛已经结痂……
她的手在他的皮肤上轻轻地摸索,有些力道却又不难受,倒是有几分痒痒的,陌生的肌肤相触,让人浑身起栗,酥酥麻麻,瞬时全身的血液随之流动、沸腾,他拉住她的手,扯开自己腰上的系带,罗衫滑落,小衣毕现。
年轻女子光洁白嫩的肌肤赫然眼前,玲珑曲线引人欲探究竟,随着心跳那高耸处有节奏地起伏着,呼之欲出。
两个人仿佛进入了人间幻境,只有彼此,只有美好的山川、丛林、河流,山峰挺起让人几欲登顶,山上的樱桃娇嫩鲜艳惹人垂涎;顺着山峰往下探,那浓密的丛林深邃水流淋淋,还有他含混不清的呢喃声,都在展示这片原野业已张开了怀抱,在迎接着属于她的勇士驰骋、闯荡……











![三线人家[年代] 三线人家[年代]](/cover92769a/file7250/jn131117s5rbbx47gg9.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