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孤岛迷云16
闻寻刚问完,闻绥忽然开口,他点亮打火机,火光将他的脸庞照亮。
低声慢慢地说:「我不是在平等与你们交流,而是单方面的讯问。」
紧跟着,他渐渐地地说出了会有这次行动的理由。
「六年前,我弟弟在与你们同剧组拍完电影之后,在自己租的公寓那毒发,经纪人第二天才发现,错过最佳急救时间,让他这几年都在床上度过,成为了一人活死人。」
植物人?
所以是闻寻本人喝了,不是工作人员?那作何会网上没爆出来呢?
无数个问号跳出来。
闻绥继续说:「因为照顾他和忙于刚继承的机构,我没有过多关注新闻,但在那之后,我发现了不少疑点。」
「在将机构稳定下来后,我代替他回归娱乐圈,发现了更多疑点。」
「是以我一贯在等一个机会。」
「半年前,小寻醒来了,我们也同时等到了这个机会。」
「找到真相的机会。」
听到到这个地方,大部分的剧情业已揭开了。
然而通常系统任务就像是数学题,不是你直接写一个答案就能够得分的,要不然随便盲猜一人也能得分。
所以你必须要能写出过程,弄清楚前因后果。
林招云转头转头看向闻绥,闻绥察觉到他的目光,敛眉回看他,嘴角翘了翘,像是朝他笑了下,他立刻撇开头躲开视线。
手指绞着床单,其实闻绥从一开始就很照顾他,注意自己晕船,给他披外套,他被吓到之后还会关心他……
相比其他几人,林招云虽然有点怕他,然而却也不是那么怕他,格外矛盾,是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也很莫名,说不清。
闻绥方才为了方便抱林招云,而将枪械放进兜里,此刻拿了出来,放在林招云并拢的大腿肉上。
「宝宝,帮我拿着。」
林招云霍然愣住一瞬,对,就是叫宝宝。
金属枪身已经被闻绥的提问焐热,只是林招云眼见着放在自己腿上,小心脏吓得砰砰跳,身体僵住,不敢动分毫。
「不、不要给我……」林招云颤颤地说,差点就想要把枪甩出去了。
闻绥却只是轻轻地捏着林招云的手心,像是安慰。
金属棱角微微有些嵌入进去似得,硌得他有点疼。
只是林招云一点都没被安慰道,腿缝并得紧紧的,生怕不小心触动扳机。
枪械很小巧,是很袖珍的那种,然而很有分量,林招云穿着大短裤,大腿肤肉很软,放在上面竟然陷进去了些。
他要是不并紧,还可能会掉入腿缝。
闻寻问完问题,室内的空气有电光火石间的窒泄,安静得可怕,林招云耳边是闻绥的呼吸声,他看向了第一人开口的简宴西。
「根据当时监控来看,确实有陌生人进入酒店,闻寻骨折是道具组的失误。」
简宴西猛然反应过来,第一个死者就是道具组的:「你……」
闻寻手指穿过扳机,指尖翻飞,小巧的银色金属质感枪械被他玩了好好几个花样。
「在我亲手闷死他之前曾经问过他原因,他只因临时前的恐惧,告诉了我些许很有趣的事情……」
几人想听他继续说下去,结果他说完就闭上了嘴,不打算继续说「很有趣的」事情是何事情。
池野头顶上被砸开的鲜血不断往下淌,滴在地面上,看起来伤得很重,唇色发白,他看起来理应强忍着痛,此刻脸色很白,尤其是听到了闻寻的话。
林招云频频看过去,他惧怕鲜血,蹙着五官抿着唇极其不忍。
「看何呢?」闻绥忽然说,用手扼住林招云的下巴,往回掰:「不舒服就别看。」
薄知秋靠着墙角,可能动作略有点不舒服,稍微动了动手臂:「闻寻,当时是黑粉下的毒,警察都介入了,你肯定搞错了。」
闻寻冷哼一声,瞥了他一眼,吊起嘴角走到了床边坐了下:「当时我数第二次演戏,之前只演了一人小制作偶像剧,最后还只因卡审核没上映,能有什么黑粉。」
「时间还早,我们可以慢慢问,倒是你们,这几天你们理应很开心吧。」
「何意思?」薄知秋问。
闻寻没回答他,忽然看向林招云,林招云和他的目光接触到,身体瑟缩了一瞬,这个动作让闻寻蹙起眉不太高兴,忽然半跪到床沿,弯下腰捉住林招云的脚踝。
林招云吓一跳,连忙向缩进来,却被握得很紧,也怕腿上的枪掉下,便不敢再动,只能任他握着。
他的手很大,也很烫,将脚腕握得发红,他见林招云不挣扎,渐渐地松开,指尖从细颤着的小腿往上攀,停在了他圆圆的膝盖上,打了个圈。
「该我问问题了,那我先从你问起吧。」
他对林招云说话的时候明显语调不同,也直直盯着林招云的双眸,逐渐倾身上来,像是要从下面往上索吻似的。
林招云敛着睫毛,脚趾全都蜷了起来,颤颤地踩着床单,慌忙按住想要继续往上走的手,掌心贴到了对方的手背上,这才抬起眼去对方,惶然道:「闻寻,我什么都不知道的……」
「你就说你知道的。」
他反向去握林招云的手,林招云作何抽都抽不开,只能垂着眼等对方问问题。
在闻寻问问题之前,他想过不少种问题,每一种都能主线大约沾点边,只是闻寻问出了一人全然无关的问题——————
「你最喜欢和谁演戏?」
靠得这么近,闻寻能够清楚地看清楚林招云的脸,饱满的嘴唇被抿得发白,没哭,然而眸子一贯都像是湿漉漉那样。
林招云猛然抬起头来,漂亮的眸子张大,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什、何?」
漂亮得惊人,看得人心痒痒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换个说法吧,和谁演起来最舒服?」
「是和那个看起来正经得要命,然而借着说戏对动手动脚,背地里拿你亲热镜头自己弄的导演呢,还是喜欢半夜偷看你的那只舔狗,亦或者是那口不对心心思龌龊的影帝。」
「对了,还有我哥。」
他突然出手指,摁住林招云的唇瓣。
「嗯?」
他莫名带着一股醋意,林招云没察觉,其他人都察觉了,毕竟他是唯一没有和林招云对戏的人。
大约在在意这个。
「镜头下,我和哥哥的差别还是很容易被发现的。」
「你也会感觉到差别的。」他略带深意地说了句什么,然而林招云却没有听出来。
这个问题很荒谬,甚至和主线剧情、当下剧情、最紧要的剧情毫无关联。
但是莫名所有人都盯住了林招云,身后的闻绥一贯打在他的耳廓的呼吸变得稍快了些。
林招云耳尖全红了皱着五官,完全不恍然大悟怎么会要问此物问题……
骤然被一下子揭穿,池野气急败坏插嘴:「你呢,你自己呢?」
「还不是带这个面具在猫眼后窥探,藏在床底下像是个跟踪变太狂那样,你是没办法和林招云演对手戏,嫉妒我们?」
闻寻不搭理他,继续盯着林招云,等待他的答案。
【来来来下注了,猜猜老婆会选谁!!】
【肯定是闻绥啊!!】
【闻绥加一!!】
【怎么没人说简导呢,牛头人何的真的戳爆我xp!】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戳不戳你xp不重要,重要是的老婆有没有被戳到!】
静默了几秒,所有人都在等着林招云开口,他皱着脸,鼻尖和脸颊都散着绯红。
他最终羞耻地抠着指甲,声音闷闷湿湿的:「我、我不知道……」
所有人的表情像是不服气,又像是松了口气,像是他们都忧心林招云没有选自己,听到此物答案变相安心了点。
但是闻寻不依不饶,又往前倾了倾,几乎要贴到林招云面上,不满道:「这可算不上是答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非要你选一个呢?」他的枪就抓在左手边,枪口贴着林招云的大腿右侧。
林招云表情为难,颤着睫毛抿着嘴,像是真的在思考,注意到那金属枪械,抖了抖,最后声音异常轻微,有快速,终究说出了个名字。
「闻、闻老师……」
掐着林招云腰得胳膊骤然收紧,林招云死死地低着头,垂下的脖颈业已红粉一片。
此刻,在寂静的别墅里,忽然响起了突兀的电话铃声,林招云猝然一人激灵,差点吓死。
「不是没信号了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闻绥安抚了他一下:「理应是内线电话。」
因为没关门,二楼走廊的内线电话声音很刺耳,闻寻起身走了出去,带上门。
门的隔音效果一般,依稀能听到闻寻的对话声。
「薄老师正在对戏呢,简导看着,这么大雨你还要来?」
「这样,薄老师会生气?行,你送过来吧。」
「好。」
几句话,闻寻就挂了电话,回到室内是时,薄知秋皱着眉头问:「闻寻,你到底要做什么?」
「倒是省去我些许功夫,你一会就会知道了。」
对话还在继续,林招云以为关于自己的话题已经结束了,暗暗松了口气,结果闻寻回到房间又逮着他问:「最喜欢和我哥的哪场戏?」
林招云:……
「你不是说只有一人问题……」林招云忍不住抱怨,抱怨完又觉着怕了,低下头。
闻寻歪了歪头,像是被他的问题讨好到似得,露出略有些纯真的笑容,像是大男孩那样,唇瓣间能注意到一点点雪白的虎牙,和他戴着面具诡异的样子截然不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可规则是我制定的。」
他一点都不按照常理出牌。
反正最后都要回答,林招云干脆快刀斩乱麻,仔细回想两人的亲密戏。
「第一次……」林招云磕磕巴巴的。
「哦,那场啊,蹲下去……」
他刚想说何,忽然就听到楼下有敲门声,应该是薄知秋的助理来了,他立刻起身,表情也瞬间冷了下来。
「我去开门,看好他们,哥。」
闻寻出去了,接着又是一段很长的寂静。
林招云些微松了一口气,闻寻的存在感实在太强,而且方才一直在针对他。
只是他还没放松多少,沉寂的别墅内响起了一声巨大的枪声,林招云方才放松下来,整个人像是炸毛一般,猛然抬起头。
「他、他开枪了……」
被绑着的三人也同样有了反应,尤其是薄知秋,他挣动了绳子大骂出口。
闻寻的踏步声徐徐走了上来,同时有一人拖拽声。
他拖拽着池野的助理一路到了室内大门处,重重地将人摔到地板上,薄知秋正要大骂,林招云紧紧闭上眼不敢看。
他走了两步,又回到床边。
「那么怕啊?」
林招云闭着眼不敢动,浑身颤抖,揪着闻绥的衣摆抿着嘴不敢说话。
闻寻莫名就看着攥着布料的手有点不爽:「怕何,没死,他吓晕过去了,不过是给了他腿一枪。」
「嗯,睁开眼吧。」
林招云这才敢徐徐睁开眼,闻寻忽然伸手碰上林招云的睫毛,又让他下意识迷了眼,就听到闻寻说:「你眼睛真好看。」
林招云不知道说何,不去看他,就听到他下句又说:「哭起来应该更好看。」
纤长的睫毛颤的厉害。
「别吓他。」闻绥淡淡的声线从身后方传来。
闻寻还是比较听闻绥的话,嘴上啧了声说「心疼啦,哥」,倒是真的没有继续为难林招云。
起身转头看向地上被绑着的几人,几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不一样。
没见识过是一回事,真的见识过闻寻开枪打人,几人明显表情严峻了不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薄知秋的助理出血很多,一贯蔓延到三人下面的地板,本来气氛就一贯紧绷着,此刻像是炸开了一般。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薄知秋咬着牙:「你到底想怎样?」
闻寻整了整抢,重新拉上保险栓,笑了下露出白森森的牙:「我也不是什么变态杀人狂。」
「我只想清楚是谁当初对我下手,指使监控里的那所谓黑粉给我下毒。」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池野:「真的不是我们,我们也喝了,我们只是没有那么严重,新闻里……」
要是林招云没猜错,池野应该知道真的闻寻变成植物人,是以当初他才会问闻绥那句话。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一度以为池野和闻绥是一伙的。
然而现在又不确定了……
「池野,你在装何糊涂?」
「那些新闻又多少真的多少假的?连我中毒躺床上都没报道,你明明清楚,也从不提这件事。」
他冷哼了声,锋利的眼角往上跳,骨骼凌厉的下颚紧绷:「让我猜猜,是谁花钱买下了所有的消息,封锁舆论扩散?」
闻寻在几人前面踱步走了走,走到简宴西身前停了下来。
「你们三个人都很急切吧,但是有一人人最急切。」
「拍了快大半年的电影要是因为演员被害新闻无法成功上院线,那么我们的简导可能会气得发疯。」
「我说得对吗?」他话音刚落,林招云还在只因他信息量大的话而脑子转不动,耳朵就被就闻绥蒙住。
还没来得及反应何,闻寻忽然就抬起手来,动作极其流畅地拨动保险栓扣下扳机,对着简宴西的小腿开了一枪。
简宴西重重地痛苦哼了声,血液从伤口流了出来,染红了地面。
他忽然扶起简宴西,将他松绑,往门外推。
「二楼通往一楼的门我业已锁掉了。」
「来玩一人游戏吧。」
「何游戏?」
「躲猫猫,直到你们其中的凶手愿意自己站出来,亦或者其他人给我提供线索,当然,你们被我抓到,在我开枪之前,都有机会开口。」
池野和薄知秋没有中枪,闻寻就没有给他们解绑,将他们一一扶起来往外推。
看着几人消失在走廊,闻寻对着外头喊:「三十秒,我就来抓你们。」
意识到闻寻要玩什么「游戏」,林招云浑身发凉,头皮发麻。
狩猎游戏。
真实拿着枪的狩猎。
林招云躲在在闻绥的怀抱里,一张小脸吓得煞白,跳动的烛火里看得不清楚,但他身材纤瘦,瑟瑟发抖着,躲在一人体型那么大的人怀里,额头全是热汗。
林招云草木皆兵,吓得两手去挣,被闻寻很轻易地制住。
一直怀抱着的他的闻绥忽然一个动作,将枪抓起来,把林招云翻了个面,两人对面对。
这时候一分钟到了,闻寻往外走去,倒是很贴心地把门给关上了。
室内重新安静下来,只是能听到外头凌乱的脚步。
闻绥贴着他的耳廓,轻声细语:「宝宝,有礼了香啊。」
林招云身体颤了颤,他有点恍惚,挺久没有听到这话,一开始总是因为香味暴露什么的,主脑大概也觉着不行,强行把气味压了下去。
这个世界应该也没有才对。
闻绥有些急切地摄取林招云的香味,鼻尖甚至快要怼到他的侧颈上。
林招云着急道:「闻绥,不、不要这样……」
「你很担心他们吗?」
林招云迟疑了下:「嗯……」
「你想想看,我清楚池野和薄知秋要出演同一部剧,随后我积极投资想要把自己安插进来,当初经历过这些事的人发现这件事,会怎么想呢?」
闻绥指尖撩开林招云的发丝,渐渐地地碰他的眉毛、睫毛,细细描绘着,嘴上继续说:「不是傻子都会怀疑点何,那为什么还要接受我,让我跟着上岛呢?」
「他们没有那么傻。」
林招云茫然了几秒,然后不由得想到了何,不可思议地抬起头转头看向闻绥。
闻绥的指尖刚好碰到他的唇缝,这样一人动作,指尖就被濡湿了,声线低沉继续说:「你细细想想看,到底是谁有可能做此物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