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流氓

时舟连忙拍拍后背给他顺气，他粒米未进，什么也吐不出，但是却抑制不住的咳呛反胃，喘息声逐渐又开始变得如同拉风箱似的的哮鸣音。

那医生立即问：「这是怎么回事？此物症状是什么时——」

「出去！」秦宴城蓦然严厉说，他久居高位，本就气场强的可怕，一旦甩下脸色来更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即使此时身体虚弱却也依旧强势不减，整个房间里的气压陡然下降。

时舟本来正给秦宴城拿喷雾，闻言一愣，那医生也极其不解的转头看向时舟。

——住vip病房的本就大多是难伺候的，而且哪有人不认识秦宴城是谁，只是没不由得想到这位身价千亿的商业传奇竟然性格这么差。

时舟怕秦宴城气的再犯了病，无可奈何转头看向那医生，抱歉道：「要不您先出去吧，真抱歉。」

病房里就剩他两人，时舟给他吸了一口药，怕他再摔瓶子，这次悄悄地紧紧抓住瓶身：「刚才怎么了？胃又不舒服吗？」

秦宴城抿唇不语，时舟看他这一阵像是立刻就症状缓解了，更觉着奇怪。

想摸摸他上腹凉不凉，看看是不是又胃痉挛了。但此时秦宴城整个人看起来很诡异，精神状态不太稳定，时舟怕不小心踩了他尾巴再踩炸了毛。

一天下来，经过反复观察，时舟发现只要秦宴城看见医生，尤其是拿出注射器要给他抽血或者注射药物时，他的身体就会有各种反应，比如剧烈的呕吐、头晕之类的。

因为秦宴城反应太大，各项检查迟迟进行不下去，时舟要急死了，又怕他吐的胃出血，自从进了医院，秦宴城就像是变了个人，几乎一句话也不说了，冷漠无比。

几个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想来要签名的小护士都被吓得不敢凑近了，时舟笑嘻嘻想逗笑他：「美人，你看看你把人家小姑娘给吓得，你改叫秦嬷嬷呗。」

「我要出去走走。」秦宴城难得开口。

医生自然不允许，这时又觉得极其纳罕——虽然秦宴城的问题不太严重，但一般人听说「心脏病」三个字之后，都理应恨不得把自己粘在床上一动不动才对吧？

不都说有财物人格外怕死么，这么看来也不尽然。

时舟油嘴滑舌了半天，最后好不容易争取到了用轮椅推秦宴城出去转转的机会。

秦宴城对于坐轮椅也是不允的，但或许是和躺在病床上相比，还是打定主意两害取其轻。

夜幕星河，仿佛静静流淌着。晚风拂过，带来秋夜里飒飒的清爽。

秦宴城深吸一口气，不再是消毒水的刺鼻味道，难以言喻的堆积压抑在内心的煎熬和痛苦不安缓解些许，让他终究有了些往常的样子：「你今日是不是要赶飞机？」

「我把那真人秀退了。亲爱的秦sir，你要不要帮我报销点违约金嘛，」时舟顿了顿，继而蓦然想起来，「哦哦对了，我定要严肃警告你——睡觉不要锁门！你这是个何狗屁毛病啊，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急死了。」

秦宴城当然清楚。

那时他胸腔剧痛，气管仿佛被堵住，无论怎么喘息咳呛也无法吸到一丝氧气似的，但意识却依旧清醒极了：

很好。

这叫意外病逝，不算自杀。

一丝解脱的快意和得逞感在心头弥散开，秦宴城放任意识逐渐消散，此时却倏忽听见时舟在外面急切地喊他名字，光着脚「噔噔噔」跑上去又跑下来，还听到他试图踹开门的无谓努力......

多管闲事，他何必关心到此物地步？

但空洞死寂的心中却仿佛突然多了什么鲜活暖热的东西在跳跃，一下下的，轻轻撞击着，把他已经沉沦的理智拉回来些许——

不该想死，他明明一贯都在艰难求生的。

晚风有些凉，时舟把秦宴城的外套裹的紧了一些，秦宴城道：「真人秀何时候开机，我现在联系空域审批，半个小时之后你就能走。」

好家伙，一般的私人飞机航线都得提前将近两天申请，秦宴城来个半小时说走就走，还真是直接把「钞能力特权」写脸上。

时舟歪头：「我业已给推了。哪能一会去一会不去的反复放鸽子，人家导演组那边肯定不同意。」

秦宴城面无表情问：「不用考虑他们，我只问你想不想去？」

时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算了算了，好真人秀千千万，下次吧。」

秦宴城沉默不一会，拿出移动电话打开微信，不清楚发了条什么信息，时舟瞥见对方备注「辛井」，也对，昨晚真是急糊涂了，竟然忘了秦宴城还有这么个发小，都忘了联系他了。

秦宴城一共也就只被医生允许「放风」半小时，时舟不管秦宴城想不想回去，反正轮椅是他在推，那就是他老大他说了算。

秦宴城显然不想回医院里，整个人又一次肉眼可见的烦躁阴郁起来，但忍耐着抿唇沉默不语。

这样出来透了透气，时舟觉着他好歹精神状态总算比刚醒来时好了些的，至少不再九头牛都拉不住的非要出院不可了。

vip病房里何都很齐全，厨房厕所竟然都有，比不少星级酒店都更加住得舒服。时舟打开壁挂电视，让房间里多点声响显得热闹，开屏恰好是少儿频道，还恰好是时舟童年最爱的某块黄色海绵了。

——时舟确实长大之后也偷偷看动画片，但是秦宴城毕竟在旁边，他不好意思看，只好忍痛换台，可是翻了一圈也没什么可看的。

秦宴城如此敏锐，一看时舟对着海绵宝宝直勾勾的眼神，一片冰白的面上总算露出些许不易觉察的笑意：「我去洗澡，你想看少儿卫视就看吧。」

时舟立即脸红，嘴硬道：「谁说我要看！小爷作何可能那么幼稚！」

秦宴城血压低，方才站起身就眼前一黑又直挺挺栽倒回去，时舟连忙扶他：「妈呀，你这样能洗澡吗？算了算了吧。」

「没事，方才起急了。」秦宴城摇头，等待跟前黑雾散开。

「你说没事不好使，你等我去问问医生。」

时舟说罢就出门去了。

不多时又赶了回来了，表情怪异似乎在憋笑，半天欲言又止，才开口商量：「秦sir，要不你别洗了呗。」

「定要洗，我没事。医生又说何了？」

秦宴城有点洁癖，时舟也清楚自己肯定劝不住他，认命的露出一人不怀好意的笑容：「嘿嘿嘿，美人，医生让我望着你洗。」

秦宴城：.........

「作何啦！你以为我想看你呀！还不是怕你晕倒，是以我不得不全程盯着你。」时舟耸耸肩「哼」了一声。

时舟尽管最爱看美男，更爱看不穿衣服的美男，但这次是真的不想看。

只因画面实在太刺激了，看完了容易做那些「春天的梦」，第二天还得羞耻地偷偷洗内裤。

俩人共处一室，这事多不好意思。

秦宴城沉思不一会，大概是在权衡被人看光好还是脏着好。

最终他还是抬起手，单手一人个解开病号服的扣子，宁可被时舟观赏也不能不洗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卫生间的空间不太大，时舟站在浴缸旁，生理本能让时舟的眼睛下意识的挪了过去。

瞥一眼，挪开目光，再瞥一眼......

秦宴城的锁骨非常漂亮，肩宽腰窄，比例相当完美简直要超越任何一个男模，肌肉线条好注意到时舟眼都直了，特别像上手摸一摸手感，至于笔直的长腿之间......

时舟偷窥被人点破，脸一红，立即背过身去不看了，这时恼羞成怒：「滚啊！都说了上次我、我是热的！这秋冬天的太干燥了，鼻子流血很正常行嘛！而且你、你这个没良心的，你以为自己比海绵宝宝好看吗？小爷专门在这个地方陪着你呢。」

秦宴城察觉到他的目光不老实，不咸不淡道：「小心流鼻血。」

秦宴城有些无奈，被时舟这么一闹，医院给他带来的巨大不适缓解了很多，再加上好在这家医院的vip单间看起来更像酒店而不是病房，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渐渐地平息。

尽管并不是很不反感，但秦宴城也不想被小色胚这么一次次不断观看全身，草草洗干净就起身去取拿搭在旁边的浴袍了。

时舟背对着，听身后方水声「哗啦」清楚是秦宴城从浴缸里站起来了出来了，便转过身去——

秦宴城蓦然低喘了一声，继而毫无征兆的往时舟身上栽倒下去！

时舟没有一点防备，竟然方才一回身就直接被秦宴城迎面扑倒在地！

沐浴露的薄荷香和淡淡的潮湿水汽包裹住时舟全身，秦宴城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湿淋淋的还没来得及穿衣服。

时舟也只穿了薄薄的家居服，此时也被秦宴城身上的水打湿，显出身体轮廓来，两个人的姿势不雅观极了。

「你！你你你干何！」时舟语无伦次。

「抱歉......头有点晕。」秦宴城声线有些沙哑，两手撑在时舟身侧的地上试图站起来，奈何眩晕未消，加上地上有水有些湿滑，挣扎了一下就又压了回去——

位置比刚刚还不巧还微妙，时舟登时脑子「轰！」一声巨响。

「秦、秦宴城......」时舟没想到炮灰原主的身体这么经不住拨撩，他听到自己的尾音发颤上扬直接变了调子，「你他妈的可真流氓！」

秦宴城闭上双眸，苍白的脸上竟然升起一丝可疑的红晕，不知是不好意思还是何别的原因，他轻声道：「你等我缓一缓。」

说话之间，温热的气息洒落在时舟颈肩处，一阵微妙的酥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