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落水
时舟太过于急切地想要阻止秦宴城使用电子设备了,这么一俯身又拽领子的姿势根本维持不了平衡,竟直接跌进秦宴城怀里,被他下意识托住后腰。
时舟的嘴唇柔软而暖热,就这么猝不及防压过来,秦宴城在电光火石间就愣住了。
气氛诡异的静默。
明明这电光火石间只有几秒而已,但对于时舟来说却漫长的像一个世纪。
在他的嘴唇触碰到的秦宴城嘴唇电光火石间,感觉自己大脑「轰!」一声巨响,所有理智瞬间就在沉稳而带着薄荷味沐浴露的怀抱中回笼了!
时舟陡然一人激灵,意识到自己办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顿时浑身都僵硬住了,一时不知道是赶紧停下这危险的动作还是继续僵持着等秦宴城推开他。
摄像头在两人的不极远处静静矗立,把整个令人震惊的画面都记录了下来,所有粉丝们当场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眸。
弹幕短暂而诡异的沉默片刻,继而如火山喷发般疯狂了:
【!!!!】
【这是我不付费就能够看的内容吗?!】
【强吻!下一步是不是得拉灯了!】
【哦哦哦时舟好会啊!太会了太会了!】
【秦总还看什么电子设备!快上啊,这还能忍?不上不是男人啊!】
【这不是通往幼儿园的车!快来人,给我把车门焊死!】
一秒、两秒......
秦宴城竟然一动不动,没有在第一时间推开时舟。
或许是只因他以为时舟在镜头前和想和他演假情侣的恩爱戏,总之,过了好半天他才把时舟从自己怀里捞出来,让他站好。
——然而秦宴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比起时舟预计中的愤怒,他只是无意识抿了一下嘴唇,这情绪看起来倒更像是......懵了?
秦宴城竟然也会有反应只不过来的时候?
许久后,秦宴城终于回过神来,皱起眉沉声道:「你干何?」
房间里的气压像是陡然下降似的,秦宴城的脸色逐渐转向阴沉,好在摄像头的位置并不能很明确的注意到他的表情。
时舟清楚秦宴城并不真的是个平和而冷淡的人,他那怪异的脾气甚是之大,一不小心就会触到他的逆鳞。
要是没有成千上万粉丝正兴奋搬着小板凳搓搓手,坐等发糖甚至发车,时舟很怀疑走了了摄像头的秦宴城能不能当场暴怒。
但事已至此,时舟毕竟正站在镜头前面对无数粉丝以及坐等拆穿他的黑粉,这时还要盯着那台仿佛是定时炸|弹一样的电子设备,底气有些不足却还不得不强装镇定,硬着头皮继续下去,他语气自可然地笑言:「你怎么还工作?秦宴城,你难道还不来陪我睡觉嘛?」
秦宴城渐渐地眯起眼睛,嘴唇又无意识的轻抿了一下。
他冷着脸不说话的样子其实十分可怕,时舟鼓起的那一点勇气顿时消失殆尽,他只想给方才行动比脑子还快的自己一人响亮的大耳瓜子,刚刚到底是干了何蠢事竟然去亲他!
两人之间的沉默被粉丝看在眼里,尽管秦宴城的表情不能被摄像机完全拍摄到,但众人也像是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怎么回事?秦总生气了吗?】
【不可能,就是懵了吧,可能是没见过这么主动的小娇妻哈哈哈】
【啧,假情侣要露馅了?演不下去了吧!】
【坐等翻车,我就说乘舟cp是假的!】
【楼上你真逗,情侣之间即使吵架也很正常吧,你和你老公要是哪天有点小摩擦,是不是得直接离婚啊?】
时舟清楚自己现在正站在钢丝上了,但也只能安慰自己:算了,宁可让大家觉得我们感情不那么和睦、有吵架和摩擦,也总好过写小黄文直播掉马最后社会性死亡吧。
但出乎时舟意料,本以为秦宴城会当场毫不留情的拆台、甚至可能发火——实际上他竟然逐渐收敛起周身诡异的气压,淡淡笑了一下:「嗯,睡觉吧。」
说罢,沉默合上了电脑站起身来。
时舟一愣,没想到秦宴城不按套路出牌,便只能顺势回到床边,几乎要同手同脚地爬进被窝里。
他眼睁睁望着秦宴城脱了搭在身上的加厚家居服,只剩下里面薄薄的一层,扣子没系最上面两个,领口处可以看见锁骨和一点胸膛,往日里理应很诱人的,但现在时舟只觉着无比忐忑,秦宴城居然要穿的这么少和他躺在同一张床上?
最恐怖的是,俩人还得同一个被窝?!
秦宴城在床边坐下,垂眸望着躺在床上的时舟,时舟被他这么一看,立即紧张起来,几乎要在被窝里笔直笔直的立正躺好了。
毕竟方才做错了事,现在他只能鼓起勇气心虚的小声挤出一句:「你......一起睡觉嘛。」
秦宴城点点头,极其平静的掀开被,看着时舟在被子里惶恐道立正的姿势也没有多说何,顺手关上了灯,继而自然而然的躺下。
从一众网友的角度看,看不到气氛中微妙的紧绷和心虚,只能注意到一切如行云流水一样丝滑:
【嗷嗷嗷!舟舟说不许工作,秦总立刻就来陪他,这就是妻管严吗!】
【没看够亲亲,哪怕看个搂搂抱抱我也满足了,快贴贴!】
【爱了爱了!快给我看点限制级画面,快把车门焊死啊!】
时舟一动都不敢动,感受着秦宴城躺在自己身旁,他知道这个节目组的摄像头有夜视功能,即使关了灯,两人的举动在镜头前也一清二楚。
「秦宴城......」时舟几乎用气音小声提醒,「他们还是可以看见咱的......」
秦宴城明显就是只因那吻而不太高兴了,冷淡无比地沉声「嗯」了一下——
竟然直接转身把时舟揽进怀里!
时舟:!!!
他说这话的本意并不是要让秦宴城在床上也继续陪他假扮情侣啊!
他只是怕秦宴城不知道摄像头的夜视功能,不小心干出何穿帮的事情而已。
而此时时舟的脸靠在秦宴城的胸膛上,整个人被秦宴城搂住,被他身上堪称迷人的味道包裹着,大脑已经完全一片空白了。
秦宴城低声道:「还有半小时。」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每一秒都度日如年,时小色胚在这种困窘而莫名脸红羞涩的局面之下,心脏狂跳,但紧张了一阵之后就忍不住昏昏欲睡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在口水差点流到秦宴城的睡衣上时,秦宴城突然松开手。
——摄像头终究关上了。
时舟揉揉眼睛,睡意朦胧的坐起身来,只听秦宴城走了镜头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愠怒:「没有下次。」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亲了,秦宴城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时舟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何东西。上次是在脸上,这次更得寸进尺了,竟然直接往嘴上亲?
时舟那点瞌睡虫随即就跑了,清清嗓子,越是心虚反而越是理不直气也壮:「那、那你亲赶了回来呗!这可是小爷的初吻呢......」
秦宴城深吸一口气,时舟见他是真的生气了,不敢再多说,再加上自己确实有错,只能试图往床边使劲挪一挪,尽量和他拉开距离。
本以为秦宴城不会再说话,半晌,却听到他沉声问:「只有你是初吻?」
时舟一愣,险些挪过来头从床沿「啪」一下掉到地面去!
完了,他不但冒冒失失强吻了秦宴城,还不慎抢走了这位疑似直男的初吻!
时舟震惊之余,随即知错能改地诚恳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秦宴城依旧不说话,时舟向来也不太会哄人,一面犯困一面想着该怎么办才好,没不由得想到想着想着,竟然直接睡着了。
——简直毫无悔改之意,睡得没心没肺格外香不说,甚至还睡着睡着就打着滚蹭到了秦宴城旁边。
秦宴城从未有过的身旁有旁人,本就因为不习惯而睡不着,方才有了些许睡意,却感觉身上一沉,竟然被时舟一条大腿搭了上来,一手搂住他的脖子,甚至还令人发指的用脸蹭了蹭他的肩。
秦宴城正坐在窗边看着晨光熹微下的海面,手里端着半杯温热的红茶,他往彼处一坐,就总像是一副世界名画。
秦宴城没有叫醒他或者搬动他,只是无声皱起眉,忍耐着告诫自己:不要紧,都是男人......
翌日清晨时舟被闹钟叫醒时,秦宴城早就业已起床了,床上空空荡荡。此时摄像头都没有打开,时舟也就轻松自在了许多。
时舟懒懒地说:「早啊秦sir。」
秦宴城头都没回,只是淡淡地说了「嗯」和「早」两个字。
时舟见秦宴城显然余怒未消,可能是对初吻耿耿于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再想起自己前一晚还没把人哄好就自己先不小心睡着了,心想这可完了,确实太没有诚意了,当时没抓住时机,那现在岂不是更难搞定了?
两人之间这种别扭的气氛于是一贯蔓延下去,一贯延续到两人在化妆间里换衣服做准备。
辛井望着他俩之间的气氛实在太不对劲了,忍不住快言快语道:「你俩吵架了?奇了怪了,我看昨晚气氛挺好的嘛——」
好到震惊了无数吃瓜群众,又占了一人热搜的地步。
被截下的视频里,时舟冲上去吻秦宴城的那电光火石间,把看视频的辛井都惊呆了,心想这可真是猛士,这么一出之后不得被秦宴城直接拖出去给宰了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但离奇的是,秦宴城他的反应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他竟然第一反应是懵逼?
别人即使看不出来,就凭辛井和秦宴城二十多年了的交情,一眼就看出了秦宴城被亲懵在当场,甚至一丝丝手足无措。
啧,看来铁树真的开花了,只不过铁树看样子或许根本就还没认清自己的内心,又或许潜意识里并不愿意承认。
秦宴城冷漠道:「你话有点太多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辛井见秦宴城的眼刀杀了过来,只好赶紧闭嘴不说话了。
今日的游戏环节户外感十足,一看就是平时体验不到的海上的项目。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时舟看见了游艇和被绳子拴着的巨大降落伞,顿时兴奋了。所见的是一阵大风吹起,那降落伞就像是个巨大的风筝在空中鼓了起来。
但秦宴城像是有意无意的和时舟拉开距离似的,时舟摸不到头脑,按理说往常他不是这样吧,大概还是生气?
便也不想去讨没趣,转头和谭至聊天:「谭哥,咱们看着是要着开游艇放风筝?」
谭至上过无数综艺了,身经百战,一看这布置顿时明白了要干何,绝望说:「不,咱们是要当风筝——我现在蓦然觉着自己恐高了。」
一想到要被挂在降落伞上、拽着线、风筝似的放飞,要是运气不好说不准还可能掉进海里,谭至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不恐高的人都得恐高了。
时舟倒是觉着这看着相当有意思、相当刺激。
他去游乐场必定要玩过山车之类的最刺激的项目,但那些项目千篇一律,还真的没它这么新颖。
辛井清清嗓子,录制开始:「屏幕内外的大家早晨好啊,相信大家业已看到上午的游戏内容了——我们的任务是要在空中完成和地面的队友相互配合,在空中答对队友念出的题目,规定时间内答对题目多的队伍获胜。」
抽签结果的第一组是谭至和李莜组,李莜是真的恐高极了,又是女士,因此「上天」的任务只能交给谭至来进行。
众人一起上了游艇,时舟眼望着谭至被放飞上了空中,李莜接过问题板读题,对着对讲机问:「谭至?可以听清楚吗?」
对讲机传来谭至的声线:「啊啊啊!什么?我的妈呀啊啊,这也太高了!李莜......李莜你念题吧!我能够!」
时舟忍不住笑起来,不得不心疼谭至一秒钟,让怕高的人上天简直是折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莜开始念题,连着念了两遍,谭至好不容易才听清楚了,开始艰难的想答案。
时舟见秦宴城至今还是和他气氛诡异,很明显故意和他拉开距离。
——秦宴城并不是一个心眼很小的人,作何至于冷战这么久?
甚至刚刚他笑的前仰后合,下意识后退两步的时候,恰好撞在秦宴城身上,秦宴城居然只是沉默往旁边让了让。
秦宴城面对时舟恶劣的态度也并没有反应,闻言只是略一点头:「注意安全。」
时舟终于有点生气了,即使在镜头前尽量忍着,跟秦宴城也没有太好的态度了:「哎!一会我上,你在下面给我念题,听见了吗?」
上降落伞的任务交给时舟,一是他喜欢,二是有些忧心秦宴城心脏受不住刺激。
虽然医生说诱发急性心绞痛属于偶然,检查之后他的心脏没有大问题,但时舟总归是有些忧心。
时舟的腰间以及大腿上已经被专业人员绑上了绳子,让他即使是上天之后,还能保持坐姿。
时舟绑好绳子后在原地等待,心里惶恐又兴奋,忍不住对着镜头笑着比划了个「耶!」。
片刻后,一阵猛烈的海风吹过的同时,游艇迎着风乘风破浪地往前猛冲出去,时舟身后方的降落伞一兜风,瞬间鼓了起来!
腰间一紧,一股向后的力气仿佛直接把他拎了起来,时舟立刻被绳子拽上空中!
时舟兴奋的一阵狂笑欢呼,顷刻之间时舟业已在半空了。
蔚蓝的海水波光粼粼,不极远处的沙滩与海水以雪白的浪花相互衔接......
但这些时舟都看不清楚,大风吹的他不得不眯起双眸。
「妈呀......」谭至从上面下来之后依旧还是腿软恍惚,换个视角看此物游戏,喃喃道「还挺、挺凉快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想看看时舟的表情】
【刚从私镜赶了回来,那个固定镜头还自带表情包效果,时舟的表情都被风吹跑了!】
【谭哥也好可爱哈哈哈,目瞪口呆.jpg】
众人一阵欢声笑语,秦宴城的声线从耳机中传来,很沉稳可靠:「时舟,能听到吗?」
【笑死我了,降落伞上那摄像头有毒!我家时舟瓜子脸变成拉伸大饼脸了哈哈哈】
时舟抬手按住耳机上的对讲机大声回答:「可以!你大点声,海风声好大!」
「好。我现在读第一个问题——」
秦宴城方才开口,时舟突然发觉风像是小了。
还没来得及听清这道题,风向竟骤然变化,转而从他右侧吹了过来!
时舟一愣,还没意识到这会引发什么后果,身后方向上拽住他的力气竟骤然消失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降落伞没了风给它鼓气,须臾之间就瘪了下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时舟倏忽睁大双眸,耳边隐约听到秦宴城急切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一声短促的惊呼卡在时舟的嗓子眼里,仅仅一瞬间而已,失重感竟仿佛攥住他的五脏六腑要让他灵魂出窍——
咸涩的海水在下一刻猛的充斥口鼻,时舟被冰冷的水包围起来,窒息感席卷而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理智告诉他,他一贯是会游泳的。
但此刻才发现死亡对他的影响竟然这么大,由被淹死的瞬间所写在潜意识里的巨大恐惧让他陡然无法呼吸、难以思考,也忘了怎么支配四肢。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
船上的众人不知这边的情况,看到了这一幕也只是震惊道:「我去,这也太倒霉了!」
这游戏在其他真人秀上也玩过无数次了,掉进海里的人也的确真不少,毕竟只要风向一变,很有可能就当场翻车,以至于这几乎都不算「出事故」的范畴,只能说是基础的倒霉。
辛井见这对别扭的「小情侣」方才还在冷战,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而此时秦宴城却惶恐担心到神色骤变的地步,不由得笑言:「瞧你紧张的,我问过时舟,他会游泳的。我就说你是口嫌体正直吧——」
秦宴城降落伞瘪下去后表情就变了,时舟落入海中后,他甚至罕见的惶恐到有些失态,霍然起身身把对讲机和答题板都扔在一旁,紧紧盯着时舟落水的位置。
正转头和秦宴城打趣,谭至蓦然打断:「辛导!你们看时舟怎么没浮上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辛井连忙转头重新转头看向海面,只见海面平静无一点动静,只有红白相间的降落伞静静漂浮着,竟然没有注意到时舟的影子?!
辛井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还没来得及开口——
一旁的秦宴城竟然一脱外套,直接一脚踩上船舷,纵身从游艇上跳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