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小咸鱼
抱枕上时舟的照片笑的极其灿烂,正是时舟心心念念的那一对中的其中之一,完全不像他此时一脸震惊的表情。
「秦宴城......你......」
秦宴城罕见的出现了表情管理失败之后的呆愣。一切都太蓦然了,方才回家像往常一样的迈入房间而已,时舟已经把那像是炸|弹一样的抱枕抱在怀里了。
【woc!原来是这样!我悟了!!!】
【好啊秦总,和自己的等身抱枕吃醋,扔了那却悄悄留下舟舟的!当场抓获!】
【震惊,霸总原来也有食人间烟火的一面】
【嘤嘤嘤,想想那个画面,舟舟留秦总一人独守空房,秦总只好孤零零的抱着抱枕,弱小可怜又无助】
【哈哈哈哈哈哈!快看啊,秦总的耳朵红了!】
秦宴城其实反而并没有时舟和一众小黄人想的那么丰富,不想让时舟抱抱枕是真,所以扔了那个抱枕,但或许是爱屋及乌,这个抱枕上印了时舟的照片,他最终没舍得扔掉,只是收了起来。
因此才想起拿出抱枕来试一试——只不过后来某人主动送上门来了,抱枕就被放进了柜子里收好。
入夜之后不仅仅是时舟不太习惯自己一人人睡,秦宴城睡眠本来就不佳,身旁空落落的没人像小八爪鱼一样挂在身上了,他更是直接失眠了。
时舟震惊之下,第一件事是抱着此物抱枕使劲嗅了嗅:
抱枕上何味道都没有,还好没有那群小黄人的「好主意」,只有一点点秦宴城衣柜里熏香的味道,没有被自己惯用的洗发露和香水泡过。
说完这句话,两人又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秦宴城的耳朵几乎滚烫了,尤其是注意到时舟一手攥着手机、臂弯中搂着自己抱枕的样子,这时又恍然想起什么,因此艰难道:「时舟,你......在直播?」
时舟刚刚一愣,是彻彻底底的忘记了自己正全程直播此物让秦宴城尴尬又无比诡异的现场,再低头看弹幕,所有人业已是一片狂笑了。
【哈哈哈哈哈直播社死!我爱了我爱了!】
【本来以为普普通通的欣赏舟舟的盛世美颜,居然会变成目睹震惊社死现场?】
【这怎么叫做社死呢?这叫发狗粮好吧,嘿嘿嘿,注意到秦总对舟舟的爱意了吧?】
【啧啧啧,秦总的耳朵真的太红了,笑死了】
秦宴城的的冷白皮衬得耳朵红的极其明显,尽管整个人面无表情,但这画面更加违和更加诡异好笑了,这次时舟也看的清清楚楚了,暗自思忖难不成秦宴城这是......害羞?
不管怎么说,至少得先关了直播再解决问题。
时舟匆匆说:「啊,今日的直播就先到这个地方啦!等明天我进组之后会继续和大家见面的,再见!」
不等粉丝哀嚎「不要走!」时舟业已迅速关闭了直播,只剩两人面面相觑的气氛更加不好意思了。
时舟看看秦宴城,又看看抱枕,心想这么一人高贵清冷的美人作何也会有这么小黄人的爱好?
时舟不得不怀疑秦宴城可能被自己给带坏了,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难道是只因总是搂着那只最黄的小黄人领袖睡觉,所以也跟着变色了?
太恐怖了!秦宴城做出这么离谱的事情......
难不成他对我有想法?
还是说,他不会觊觎着我纯洁的肉|体吧?!
时舟的表情几次变化,对着此物枕头,他愈发觉得这种不可能的可能性好像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秦宴城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即使是心脏业已在狂跳了,顶着发热的耳根,他依旧淡漠而平静的皱眉问:「我让张姨扔了,谁让她塞在我衣柜的?」
正在楼下插花的张姨随即打了个喷嚏,心说是谁在背后说我了?肯定说我坏话了!
秦宴城从没有说谎的习惯,更多时候他宁可一言不发也不说假话,但今天他实在是太紧张了。
他不怕被网友看到,但极其担忧这群远远比时舟对感情更敏锐的人会在「磕糖」的过程中分析出何,再去点醒时舟。
秦宴城深吸一口气,他还没有做好表白的准备。
是时舟阴差阳错的亲口劝说他「活人作何跟死人比」的,时舟心里有人了,那么他的表白一定会百分之百被拒绝,甚至还很可能让现有的温存彻底结束。
他需要不动声色的先捕获并且套牢了这只小兔子,让他再也跑不掉之后......
「嗯?是张姨放的啊?」时舟歪头问。
秦宴城淡定点头。
时舟方才「哦」了一声,又不死心道:「胡说!你没做亏心事的话,耳朵红什么红?你该不会是个潜在的流|氓吧,还想甩锅给张姨?」
秦宴城语塞,没不由得想到时舟今天这么聪明,但他表情依旧很平静:「只因你在直播......」
时舟其实不是聪明,他只是有个毛病,当他希望何事情是真的,他就会千方百计的找证据往上靠而已,根本没听到秦宴城这句话,就业已嘴快的抢答:「我不信!秦宴城你耳朵红了,你该不会是——暗恋我吧?!」
这句话直接把秦宴城后半句话给炸没了。
暗恋......
秦宴城的心脏当场漏了半拍,继而跳的不多时,甚至快到让他有点难受的地步。
他抿唇不语,片刻后却平静回答:「不会。」
时舟翻了个白眼,不满的哼了一声:「小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你不喜欢我只能说明:你、毫、无、眼、光!」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并不像是嘴上说的这么玩味和轻松,心中晕染开似乎是不甘又像是是什么突然空了的滋味。
只不过反正是秦宴城一贯的风格,清楚他不搞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时舟翻了个大白眼:「性冷淡莫挨小爷,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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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宴城破天荒的给时舟买了不少零食,虽然他眼中绝对「垃圾食品」的没买,但还算是相当放开了标准,馋的时舟一边看着秦宴城亲手收拾,一面就偷偷拿了一盒巧克力开始吃。
帮时舟收拾东西是个相当浩大的工程,即使是张姨和另外的保姆一起帮忙,时舟这一趟出去,要是是去外地旅游还可以何都现买,但是旋即要进山了,什么都没有,全得自备。
「秦宴城,我真的好澎湃呀,蓦然有种荒野大冒险的感觉,我还没这样进过山里呢嘿嘿嘿!」
秦宴城闻言,又想起那天时舟无意中提起的「穿书」,顺着这构想,他依稀依稀记得时舟讲的那本书主角叫「夏星池」,因此直接去查找到了这本时舟看过的书读了读,大致上理解了具体的含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见时舟正兴高采烈,因此极其无奈,看样子时舟以前必然曾经是个没吃过苦也不经事的嚣张小少爷,对于「冷」和「深山老林」毫无概念,电影看多了,只以为是给生活换换口味的玩闹。
当然,到目前为止也只是推测而已,一切假设都没有任何一点点能辅助推测的证据,秦宴城希望未来有一天,时舟能信任他,亲口告诉他真相。
秦宴城把时舟刚刚要找的那套加绒厚睡衣放进了行李箱里,继而叹了口气。
走了了别墅的恒温系统中央空调和电暖,也不清楚他会不会被冻得缩成可怜巴巴的一小团,想到这个地方,秦宴城愈发觉着难以安心,又让司机现在就开车去买一张电热毯送过来。
张姨则是凭借老人家的经验仔细细细的收拾,生怕条件不好委屈着时舟,简直拿他比自家孩子还亲。
甚至就连辛井因为人在外地没能去医院探望两人,此时都专门给「亲亲爱爱的时小舟」从某极圈内的国家托人捎赶了回来了厚重到让时舟变成一头看起来就笨笨的小黑熊的大衣,以及各种好吃的好玩的。
在众人的厚爱之下,时舟则是发现自己的行李简直就是个百宝箱,何都应有尽有,但由于用力过猛,他惊悚的发现竟然收拾了整整六个硕大的行李箱。
好在会有六个保镖,还有卞帅以及两个打下手的新招的助理,否则想让时舟自己拎起这么多东西上飞机简直是不可能。
「呃......但是这仿佛超重也超件数了,」时舟摸摸脑袋,「我是要成为未来影帝的人耶,也不至于这么不能吃苦吧。」
秦宴城淡淡开了个玩笑:「坐我的飞机,小影帝有格外的优待,带多少行李都随意。并且,你吃不吃苦都不影响拿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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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飞机,时舟望着保镖大哥们辛苦拎着行李箱,连忙想帮忙一起拎,但眼看着即使在此物深山边陲不发达的小城市也早就有粉丝等待接机了。
无数照片和笔递上来求签名,即使是再长出第二两手都不够用的,时舟被堆在人群里一阵混乱的签名,完全没手去拿行李了。
而且秦宴城嘱咐过保镖,不许他提拉重物,免得把还没养好的肋骨给折腾坏了。保镖自然不敢让他多拿一点东西,连粉丝的礼物都是助理帮忙收了。
等候已久的房车接到了时舟一行人,在弯弯绕绕的山路上行驶了很久,时舟兴致勃勃的趴在车窗上望着外面,群山起伏,即使是初冬了也还有长青的颜色,极远处的山顶有一层乳白色的雾蒙蒙,十分诗情画意。
时舟顿时兴奋起来,觉得自己不仅仅是荒野大冒险体验生活了,更重要的是居然还能够像古人一样归隐山林,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吟诗归园田居了呢?
自然,这种兴奋在他下车的一分钟之内就被迎面而来的是仿佛有八百级大风给吹跑了。
可惜呆在这里的时间太短了,不然他还能够效仿古人种豆种菊花之类的,扛着锄头早晨去锄地......
时舟就想用力抽自己一人大嘴巴子,兴奋个什么劲啊!作何会觉得荒野大冒险好玩呢?竟然还觉得时间短?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别说兴奋的心情被吹跑了,他整个人都差一点点被一起被吹跑了,最好能有个绳子牵着他,让他像个风筝一样在空中飘来飘去——
实在是太冷了,他在飞机上穿的少,出门直接上了空调很足的暖和房车,身上的衣服显然不够抵抗山间的狂风和寒冷,冻得他瑟瑟发抖,站在保镖魁梧强壮中间活像被抢来的、哆哆嗦嗦的鸡崽。
手机也信号断断续续,好不容易才打通了电话。
时舟在狂风中瑟缩着,一开口说话还像个小烟囱似的还冒白雾,不过又随即被风吹散哈出的雾气:「秦宴城,我到了,好冷......」
话还没说完,信号又没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时舟使劲拍了拍移动电话,毫无作用,信号没了不说,况且电量也神秘的被冻没了。
见有人来引他进屋,只好先收起移动电话跟了上去。
第一天下午只是进组做准备,大家相互认识一下免得拍对手戏的时候不适应,戏里到了「生死不渝」的阶段,戏外俩演员要是走大街上都相互认不清,那不但尴尬,况且可能影响一些实力不足的演员的发挥。
进了屋才暖和一点。
时舟又复活了,正着搓手使劲吸了吸鼻子,蒋导演见他冻得脸色青白鼻尖通红,甚至连眼眶都被风吹红了看起来有点可怜,随即严厉又心疼道:「谁让你穿这么少!好好的孩子冻傻了作何办?!你有没有厚衣服,没带的话麻溜的赶紧去找我助理拿,听见没有?」
蒋导一向这样,偏心眼偏的明目张胆,他喜欢时舟,就真的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但是面对其他人他还是往常的画风,冷酷可怖的毒舌导演,不久前才方才批评:「那谁,你穿这么少动感冒了耽误进度算谁的?一边拍戏你一边流鼻涕?」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众人的目光在时舟推门的那一刻,瞬间就聚集了过来。
不巧,惨遭对比的「那谁」就是本片男一号,韩航,现在也正坐在屋子里,脸上有点挂不住。
时舟经历了上次的微博事件,业已习惯心里只有艺术况且没有情商的蒋导给他无意之中拉仇恨了,清楚他是好心而总办坏事,因此若无其事的和大家微笑打招呼。
男一号韩航并不是很帅,但很有特点,有种特有的英气和正气凛然,让观众一看面相就觉得这是个醒目的正派角色,有种家国的大气。
时舟在和他目光相接的电光火石间,就业已敏锐的感觉到了韩航格外厌恶他。
他有自知之明,原主惨不忍睹的演技摆在彼处,现在被置疑倒是的确不冤枉。
自己实在太拉仇恨了,还没进组,就成了蒋导演的宝贝演员。
最可怕的是,蒋导的确认真思考过是否要让时舟和韩航的角色交换,他毒辣精准的眼光觉得要是时舟演男主,能演出比原本的人设更加独有的味道,剑走偏锋,但效果绝对极好。
可是少年感十足的反派洛北却不是韩航的长相气质能驾驭的,囿于找不到更合适的人去演洛北这个角色,加上合同业已拟定出来了,蒋导最终只得作罢,正式敲定各自的角色之后又不死心,准备让时舟当他下一部电影的男主。
呼啸声传到韩航耳边,他作为深孚众望的下一任准影帝,竟然差点被这么一人靠未婚夫、靠资本上位的劣质演员抢了戏,甚至自己引以为豪的实力在相比之下竟然不被看好,这种不可思议的震惊和耻辱可想而知。
时舟那演技都说不上演员,空有一张脸。穷的辍学的义务教育学历、野路子出身的废柴而已,街上随便拉个人来演技可能都比时舟好。
正所谓「看不顺眼一个人的时候,他连呼吸都是错的」,韩航上下打量着时舟,带着三个助理勉强还可以理解的话,那六个保镖就有点过分夸张了,这浩浩荡荡宛如小太子出游,绝对就是为了装逼耍大牌,让韩航忍不住想翻个白眼。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蒋导演很快就走了房间去忙别的了,离开之前又嘱咐大家坐在一起先聊聊天相互熟悉一下,免得拍飞页的时候彼此太生疏了不好入戏。
时舟眨眨双眸,无可奈何的暗自思忖:要不然咱商量一下,你直接大喊我就是个没拍过戏、非科班出身、毫无专业素养的傻子呗?
韩航遭受了「奇耻大辱」,果真忍不住第一个开口:「时舟,你还不知道什么是飞页吧?要不要我给你讲讲?」
其他人虽然面上不好多表现,但不得不忧心时舟的糟糕演技会影响自己的发挥,甚至影响整个剧组和电影票房,看他的表情愈发像看何害群之马。
时舟并不在乎众人各异的目光,就算把「你此物毫无演技、贿赂导演的花瓶」写在脸上,反正也不敢磨磨牙咬死他,甚至表面上不敢说一句难听的话得罪他。
而演技这东西,一开机自然就见分晓了。
时舟这点度量还是有的,并不恼火而是诚恳的实话实说:「放心,专业上的东西我都做好功课了明白了,不会拖咱们大家的后腿。只不过进组拍摄的经验确实有限,确实需要前辈们多提携啦。」
韩航本以为这么一句能把这个背景深厚的太子爷怼的炸毛,甚至还在想会不会把他怼的娇气的哭起来,但显然是自己想太多了。时舟这态度很好,他一拳打在棉花上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但还是冷着脸拿捏着前辈的架子冷哼了一声。
大家也没想到,没想到以时舟这身份、这背景,在此物三六九等清晰又踩地捧高的圈子里居然态度不卑不亢,即使被置疑了也没有没有阴阳怪气,反而说的还挺真诚的。
况且刚刚进门的时候,他挨个打招呼的态度也很有教养,虽然「随从」有点多的可怕,但也不是不能理解他方才被绑架之后,秦先生不放心他安全的心情。
总而言之,大家在时舟到来之前,可能都脑补的有点太使劲了,林子大了见过的奇怪的鸟太多,还以为时舟被大名鼎鼎的秦先生宠坏了之后,也是那矫情的一挂。
现在看他说起话来幽默又平易近人,暂时放开演技不说的话,至少彼此熟悉的见面会还算好,气氛并不不好意思。
时舟则不在乎其他人的观察,话痨只是随便聊天而已,聊了一阵,歪头看看周遭,心想在场其他人或多或少在圈里混久了,是见过面打过招呼的。
时舟还依稀记得上次他还帮自己说话,杨明明为人还挺憨憨的,而且长得很很可爱,时舟这个外貌协会看完之后觉得赏心悦目。
而他则和大家都不作何熟悉,一眼扫下来,唯一眼熟的就是被看上之后演个小角色试一试的杨明明。
那正好,回头拉上三个助理再邀请一下杨明明,寻找有信号的地方再去组个车队,可以一起打游戏了。
寒暄终究结束,时舟回到酒店室内——假如这还算得上是个「酒店」的话。
条件之恶劣,能有独立卫生间和浴室都业已是了不起的好几个室内了,门锁还是老式圆把的钥匙锁。
空调不很热,倒是很响亮,甚是大声的「呜呜」鸣响声,但是吹出来的风几乎就是个寂寞,这点功率根本就不够抵挡山中的严寒,时舟外套都不敢脱,被冻得瑟瑟发抖,伸手一摸连床单被褥都是冰凉的。
再看看再次成了2g网的手机,时舟一边瑟瑟发抖一面痛苦说:「这就叫布衾多年冷似铁吗?体验到了......我觉得我可能回到解放前了......不,是人类文明开始之前。」
卞帅赶紧帮时舟铺上电热毯:「唉,今日我和剧组的工作人员聊天,听说以前蒋导的戏在山里拍的时候,还曾经住过帐篷呢,幸亏咱这还有个房子。」
除了卞帅在干活,另外两个助理都有条不紊各司其职的干活去了。
一男一女,方莹是个活泼又细心的女生,男生则是个十项全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会化妆和穿衣搭配的助理界楷模,名叫罗青。
时舟也跟着一起收拾忙碌起来,又看看方莹和罗青,不由得笑起来——某个千亿身家的富豪亲自扮演hr的角色面试之后精挑细选出来的人,用他那严苛挑剔的目光考察,两人不仅仅是能力,甚至连性格都让他很舒服。
卞帅尽管第一次跟时舟出来拍戏,但现在业已晋升了,方莹和罗青算是他手底下的小跟班了,而他作为时舟的「大护法」,不由得美开了花。
罗青麻利的从箱子里拿出东西归类和摆放物品,方莹则是正给冻得几乎要僵硬掉的时舟煮牛奶,免得一会他变成冰雕,锤子一敲碎一地冰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时舟望着被行李,他本来还暗自思忖大家的爱实在太用力了,在山里一共就待上十多天的时间而已嘛,哪里这么夸张?但现在却是愈发热爱自己的这些大包小包的行李——各种装备倒是十分齐全。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到他们又拿出比时舟俩脑袋还大的按摩仪,此时电热毯也开始工作,被窝里终究热乎了一点点,时舟蓦然觉得或许在山里饥寒交迫的日子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点盼头了。
罗青拎出小奶锅的时候他业已惊了一下,紧接着又被电饭煲用力震惊了一下。
罗青说:「时哥您忍一忍,秦总给您订的风暖明天就到货啦。况且明天信号加强器也到了,您就能够玩手机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时舟点点头,环顾四周,虽然在秦宴城此物昏君的所作所为之下,他房间的条件必定是整个剧组最好的,相比之下不算太吃苦。但比起像避风港一样温暖而舒适的家,以及秦宴城坚实而熟悉的怀抱,时舟叹了口气。
洗完澡之后瑟瑟发抖的冲出卫生间,时舟猛的跳跃进被电热毯烘热了的被窝,蜷缩成一小团打了个寒颤。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微信,借住勉强能偶尔3g一下的网络,他总算收到了秦宴城一小时之前发了个「作何样」。
时舟盯着这三个字许久,最终无声的撅起嘴,但并没有叫苦连天,只是开玩笑的摸着黑给他回了个「天将降大任便人也」,看着那小圈转了足足几分钟多,这才总算发出去了。
千里之外。
直到秦宴城注意到时舟的消息了,大半天阴沉的心情才缓和些许,嘴角才终究有了一丝笑意。
整个家空空荡荡的没了生机,他特意在机构处理事务到晚上十点多才回来。
其一是自欺欺人的不想面对没有时舟的房子,其二则是早些把工作做完,他就能够去剧组探班了,甚至可以陪着时舟一起住在剧组。
回家再晚,也不得不面对这寂静如坟墓似的房子。
这些年一贯都是这么过来的,秦宴城也并不觉着有问题,更不觉得这值得让人逃避,就像在多年身处黑暗中本来可以清晰视物,但一旦蓦然看到了光亮,再回黑暗里就双眼什么都看不到了,不知要适应多久才能重新看见东西。
时舟置于移动电话,抱紧自己的白鲸抱枕,在暖暖的被窝里逐渐睡意朦胧。
好想被秦宴城搂在怀里啊,他身上的香味真好闻。
时舟昏昏沉沉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么仔细算一算,下午是秦宴城送他上的飞机,两人从分开现在才不到十二个小时,他居然业已开始舍不得了。
他在家好好吃饭了吗?有没有熬夜?
万一自己不在家,他半夜胃病犯了的时候还是不想起身找药吃吗?
天冷了,今天下午去公司的时候有没有多穿点?
当然,时舟更挂心的则是我这么想秦宴城,那他是不是也理应礼尚往来的想念一下我呢?
一不由得想到他在秦宴城心里有可能一点也不重要,毕竟他那么冷心冷性又薄情的人......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时舟不由得一阵难过,因为这时又想起了今日秦宴城那句冷漠况且极其肯定的「不喜欢」,当时还不觉着作何样,反正计不计较这么一句话,秦宴城都在身边,能搂着他睡觉,能给他带蛋糕,能让时舟安于现状。
现在一个人睡在距离家的千里之外,条件恶劣,窗外狂风作响,破烂的窗口往里渗透着寒冷的力场,再想想他惦记的人可能不惦记他,甚至会不会高兴于他这么吵闹的人终究走了,竟然忍不住的有点想哭。
当小咸鱼从暖融融的太阳下、随时能看见想看的人的环境下,被迫挪到了寒风之中,在走了了舒适区之后才不得不自己努力翻个身,真正自行去思考——
我离不开他。
我仿佛有点喜欢他......
时舟本来都要在小小的委屈和难过中睡着了,但脑海中无端冒出这句话,吓得他顿时一个激灵,瞌睡虫全跑没了。
我难道是喜欢上秦宴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