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求婚
时舟噘嘴,心想秦宴城之前还在媒体面前使劲的用舆论强迫自己不得不领证,当时看他那么无辜而冷漠的表情,差点还以为他真的是不小心反向公关了。
现在想一想,其实秦宴城更早就惦记他了,就以秦宴城这巅峰智商,说不是故意的他都不信。
当时还那么着急的想领证,这才多久时间居然就只字不提了,难道是人到手之后就不香了?
这段时间又忙又累,又是拍戏又是照顾身娇体弱的男友......尽管他不得不承认,在医院里的时候的确是秦宴城这个病人照顾他这个陪护家属比较多:
时舟撇撇嘴,吃完早饭之后怏怏不快的决定上楼打游戏去,催眠自己说「男人只会影响我打游戏的速度」。
医生夜晚查房的时候经常能注意到这位家属霸占着病床上躺平了一动不动,秦宴城倚靠在旁边投喂水果或者摸摸脑袋,缓解时舟那段时间里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的情绪。
至于这位病人每天起得更早,叫好外卖或者打开张姨送来的饭摆好,等家属懒洋洋的起来吃更是常态。
时舟觉得自己最好平稳放置在阳光下躺平了晒干成小鱼干,可以酌情加点孜然和辣椒面,但就不能拾起来搬动还抡来抡去,一天到晚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的就不行,容易天天晚上做噩梦。
杨明明也注意到了秦宴城住院的消息,随即极其讲礼貌又真诚地发消息来问候:
「时哥,听说秦先生住院了,现在身体好些了吗?你有没有很辛苦,要不要我给你寄点我们老家的特产小吃给你尝尝?」
时舟翻了个身打字回答:「不,我的心碎了。看到京城的第一场雪了吗,这就是我现在的心情。」
杨明明:「???」
时舟想了想,严肃说:「事情是这样的,因为我甚是非常想要一枚戒指,但是我没有得到它。是以我现在悲愤交加,准备谋杀亲夫。明明,你有没有好的作案工具?」
时舟这语气一看就是开玩笑,但杨明明老实巴交的,对时舟一贯崇拜极了但极其畏惧,因此何也分辨不出来。
他震惊地想,心想时哥这么红、身价这么高,就算是自己的片酬也不至于买不下特别喜欢的戒指吧?何况秦先生那细细捧在手心里怕被谁抢走的架势,怎么可能有不给买的东西?
杨明明小心翼翼问:「时哥和秦先生吵架了?」
时舟一拍大腿,痛心疾首极了:「他离家出走了呜呜呜!不吭声也不告诉我就去机构了,这还是家里保姆阿姨告诉我的,他这混蛋!」
杨明明此刻正输入了半天也没有再说话。
像是是想问问到底作何了然后方便劝架,然而又胆怯的组织措辞以免被觉得八卦。
时舟见杨明明是真的没看出自己在开玩笑,不想为难他只好实话实说:「我开玩笑啦,我是在想他为什么不送我订婚戒指。」
虽然时舟总是笑嘻嘻的说要「娶」秦宴城,但反正双方不分嫁娶,谁求婚送戒指都可以,时舟也动过心思订戒指,向秦宴城求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手术结束那天医生嘱咐别让秦宴城睡太多了,他体质弱,况且有点麻药不耐受,术后唤醒的时候发现确实有些困难,嘱咐时舟望着他睡得差不多了就别让他睡。
时舟非常遵医嘱,就隔一会就骚扰他一下,一会去捏捏脸,一会去摸摸手,不让他睡觉。
「秦sir,别睡别睡,和我说会话。」
秦宴城难得有些犯迷糊,低声无可奈何回答:「好,你说。」
「你喜欢何样的戒指?来来来,我帮你量一量手指。」
关于求婚的事情本来是个秘密,最初是因为忧心是胃癌治不好,之后则是想给时舟一个惊喜。
但这个秘密只因秦宴城被麻醉影响暂时不太清醒的,低声就说出来了:「你不用订戒指,我......」
话还没说完就撑不住睡着了。
时舟望着他虚弱苍白的脸色,心疼的想着不让人睡觉的确太残忍了,就活像前一天熬夜打游戏后早起上数学课那种困的想死但还不敢睡的感觉。
只因没舍得再叫醒秦宴城,戒指这件事就搁置了再没有讨论。
他那天神志不清说话迷糊,事后罕见地断片了,根本不记得自己说过何。
时舟也不清楚秦宴城是已经订好了戒指、还是打算承担下此物任务来之后订。
反正时舟很有自知之明的清楚自己大概是被宠坏了,在这件事情上心里隐约还是希冀自己是得到礼物的一方,尤其是秦宴城有过这么一人若有若无的承诺。
眼望着午饭时间到了,时舟怕自己忘了还专门订了闹钟,去提醒秦宴城按时吃饭吃胃药。
结果根本不需要闹钟去提醒他,时间还没到,他就忍不住一边打游戏一面隔一会看一眼时间,很想假装矜持地借着这个电话去婉转试探一下秦宴城,小心提醒他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毫无感情的女声提示音响起,连着打了两遍,秦宴城的手机也还是无人接听。
直到时舟有点慌了心想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电话才终于接通了,他随即问:「秦sir?你怎么不接电话?」
对面是白然的声线:「时哥,秦总这边正忙,您有何事和我说吧,我一会告诉他。」
有些吵闹,隐约还能听到呼啸声,大概有乱七八糟的人声,如果这是在办公室的话那大概是那边在办公区域赶大集摆地摊了。
问题是这是秦宴城的手机,他不是说要去机构吗?
「他在干何?你们现在在哪里?」
白然抬头往天上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回答:「出门处理一点小事,有个合同需要秦总出面。」
「哦,」时舟本来都想好作何暗搓搓问问秦宴城戒指的事情了,这下也用不上了,「我就问问他吃饭了没有?胃药吃了吗?」
「还没——」白然话还没说完,秦宴城大步走了过来,立即用眼神示意她改口。
「嗯嗯,已经吃了。」
时舟莫名其妙:「你这也太假了吧,他是不是在旁边?」
秦宴城此时耳尖有些红,很少有像现在这样严谨和忐忑、带着紧张和怦然的心情力求不出任何差错的时候。
他抿唇摇头,表示暂时先不接电话。
「不在。真的不骗您,秦总真的在忙。」白然回答。
「爱在不在,有种今晚别赶了回来了!」时舟没好气道。
这鬼话谁信,就算秦宴城不是移动电话控,但正常人现在谁能离开手机太远而把它交给秘书保管?
秦宴城在旁边也听出时舟像是生气了,随即深吸气几次,努力平复情绪之后尽量不露端倪的接过电话:「时舟。」
他肯定在旁边,难不成这大猪蹄子竟然无缘无故就想冷战,电话都不想接了?
时舟气鼓鼓的「哼」了一声:「忙去呗,别接电话,也不用吃饭不用吃药,胃疼的时候依稀记得自己忍着,千万别告诉我,反正我会假装听不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万万没不由得想到秦宴城下一秒会语出惊人,语气还是依旧淡淡的:
「时舟,咱们下午把证领了吧,记得换上自己喜欢的衣服拍照。」
时舟目瞪口呆。
他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又轻描淡写的打定主意这么重要的事情,难道自己之前说的还不够清楚明了?
时舟茫然了半晌,憋出磕磕绊绊的一句:「你......你就这么......呃,行吧行吧,领就领!」
然后愤怒挂了电话。
白然在一旁震惊了:「秦总,不是您这样说啊!」
秦宴城:「.........」
说出口之后就发觉不对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会会说出这么愚蠢的话。
按照计划的确是有引诱时舟出门而且别毫无准备、惊喜变惊吓。
白然从来没想过淡漠平静如秦宴城,也会有惶恐起来以至于大脑短路的时候。
先领证的确可以幸福加倍,但却不是秦宴城这么僵硬甚至显得冷漠的开口。
时舟平时随便穿,但在重要的场合却相当在乎外表能否让自己满意。
时舟挂了电话,悲伤的躺在沙发上滚了一圈,还好沙发够宽才没掉下去。
他本来也没指望秦宴城这么一人冷情薄幸的人能有「仪式感」这个概念,毕竟这人可是平时只不过节、只不过生日的人,但即使有心理准备也还是觉得有点失望。
时舟一向有些幼稚习惯,逢年过节都是让他精神抖擞兴奋无比的事情。
眼看着现在还没进腊月,他就业已思考作何让保姆们把家里打扮一下热热闹闹的,甚至还只因京城不能放烟花而打算跑去京郊放。
越想越难过,有点后悔刚刚赌气地直接答应了领证的事情。
但不答应又能怎么办,自己伸手按头去要来的仪式感就一点也不香了,还反而显得有点矫情,这么大的人了还和小孩似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一会后,花市在逃飞艇大怒地发了一条微博:「男人的嘴真是骗人的鬼,果真那些浪漫都是在小黄文里!」
粉丝随即安慰:
【太太太太,你家渣男是不是又表现不好了,我可以扛着麻袋来偷小白菜吗?我要我要!】
【哈哈哈哈哈,脑补出只因菜农不好好对待,以至于小白菜大怒跳出花盆的样子跑路的画面】
【生活嘛,肯定不能和小黄文一样,还不能一夜七次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是乘舟是真浪漫呀,我听到在护士朋友说秦总连旋即要做手术了都舍不得叫醒舟舟,还把他的闹钟给关了】
【哎呀,你这是安慰飞艇太太吗,你何其残忍的在这时候喂人家狗粮呀,拖出去打死!】
【好吧好吧那换一个。我还听护士朋友说秦总手术之后想睡,但舟舟竟然拽着他说话不让他睡!多残忍啊,简直惨无人道!一点也不心疼老攻!】
【啊这,一听就好假啊,舟舟很会疼人的好嘛,你们记不记得之前......】
【停停停!不愧是最会造糖的小黄人,竟然在太太这么难过的时候分享糖果塞狗粮!】
时舟顿时被众人给逗笑了,回复道:「我也没有很难过,就一点点小灰心啦。」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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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秘书作为一人善解人意心思细腻的女生,后来又打电话来解释:「时哥,拍结婚照的服装是秦总提前好久就顶奢定制的,跟民政局那边也早就联系好了。您俩直接开通道进去不在外面排队,公众人物免得引起混乱。」
想了想继续补充:「秦总他今日是真的忙,您别生气。」
时舟闻言噘嘴「哼」了一声。
这么说的话,秦宴城提前倒也是有点准备而不是草率而唐突的临时起意,但根本上来看,还是没有戒指、没有表白、也没有求婚订婚的哪怕其中任何一人仪式。
时舟道:「那他可真日理万机,不会自己打电话给我嘛。」
「秦总真的忙的抽不出身,他一会就回去接您去民政局。」
「那......」时舟正单方面不开心,可又关心秦宴城的金贵身体,好半天才拉下脸来小声问,「那他到底吃饭了没有,吃药了吗?」
白然仰头看了一眼上空,决定出卖秦宴城实话实说,以同样的小声回答:「还没吃呢,正在忙没顾得上。」
「吃一顿饭也就十五分钟!让他别瞎忙了,赶紧吃饭!」时舟愤怒道。
两人约在下午三点半,时舟虽然灰心占多数,但心里还是有些有一点点小兴奋的,毕竟领证本身就是一件很有仪式感的事情。
今日秦宴城表现太差了,各方各面都很可恶,要是一会不能一会见面之后将功补过好好表现,时舟决定今晚搂着兔子抱枕和他分房睡,他休想趁着领证了提出任何一点要求。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时舟生气归生气,还是让张姨给他熬了养胃的药粥,放到小保温筒里装好,以至于耽误了十多分钟才出门,秦宴城已经把车停在大门处等着了。
习惯性的拉开后门,他停顿了不一会又关门去又去拉副驾驶的门坐下:「你自己开车?司机呢?」
秦宴城抿唇,手指在方向盘上不动声色的敲着,让紧张的心平静下来,淡然回答:「就我们两个。」
时舟「噢」了一声,其实一整天的不爽在看到喜欢的人之后就立刻消散了不少,但又努力让自己不要显得太热情太粘人。
毕竟某人现在看起来有「得到可就不珍惜」的渣男嫌疑,况且今日表现不好,不搭理他比较正确。
时舟冷冷淡淡又爱答不理的把保温筒塞给他,扣安全带的这时,顺便伸手摸了摸他胃部,愤怒道:「秦宴城!你又不好好吃饭!」
「没,我吃午饭了。」秦宴城面不改色。
时舟业已对于他薛定谔的午饭不想吐槽了,翻了个大白眼更加不想搭理他。
白然早就完全然全的出卖自己的上司,秦宴城日中一共就吃了两片苏打饼干,喂猫都不管饱,这叫所谓的午饭?
时舟转头看着窗外的这时,竖起耳朵听着秦宴城有没有拧开盖子喝粥——本来还想喂他的,现在他错过了一个亿。
两人实在是太显眼了,即使是提前和民政局打好招呼不排队,也还是很有可能被粉丝认出来以至于出各种各样的乱子。
况且京城的人口数量在此时就有了很好的体现,比晋水影视城那边方才开发不久的夜市更加浩浩荡荡,而狂热疯狂的私生饭也更多,被发现了绝对是一场灾难。
路途不远不近,一个小时的车程,秦宴城停住脚步车的时候时舟都已经快睡着了,小鸡啄米似的一下下点头。
直到车停稳之后,时舟才彻底不跟着摇晃了,而是靠在车玻璃上一动不动的得到了好好睡觉的机会。
秦宴城没有立刻叫醒他,而是拿出戒指又看了看,无声的在时舟手上比量了一下,在心里默默彩排一遍。
时舟被低声耐心叫醒,随后迷迷瞪瞪的被裹上围巾截住脸,梦游似的被人牵着手从民政局留的隐蔽小门走了进去。
直到去更衣室换好衣服他才清醒了一点,方才伸了个懒腰不再挂在秦宴城身上,一睁眼居然就要对着镜头拍照。
两人的颜值不必多说,长得又上相,拍出来的效果相当惊艳,拍了几版选哪个都能够。
工作人员道:「来,看镜头笑一下,嗯嗯好极了!」
时舟是个生活能力十级残障,最讨厌的事情之一就是各种手续各种材料,以前有秘书帮忙他就绝不动手。
此时看着秦宴城把又是户口本又是身份证又是杂七杂八各种证明的东西取出来,心想他可真勤快,今天作何既没注意到小倪司机也没注意到白秘书?
在他还没彻底缓冲回神的时候,整套手续已经迅速完成了,时舟看着面前庄重的两个红本本,整个流程对于终身大事来说快的让人没有反应过来。
尽管工作人员都在说恭喜,但时舟却一点也不开心——望着自己手指依旧空空荡荡,一切尽管有条不紊,但还没感受到任何喜庆的感觉,一切就业已迅速完成了。
秦宴城摸摸时舟的头,把其中一本结婚证递给他,另一本自己珍而重之的收好:「走吧,咱们该回家了。」
感觉去随便哪次去游乐场之前取票差不多:
将近日中才得到通知,秦宴城这一整天都在忙工作,打电话也基本都是白然接的,他实在不得不怀疑秦宴城是临时起意抽空领证而已。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况且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丝毫看不出秦宴城有一点点的高兴,反而一直沉默不语,话少极了,就好像有心事似的,又或许在想何别的事情。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时舟坐在车座上,冬天天黑的早,此时夜幕侵染大半落霞而上,只剩下一点点的光亮也旋即就要消失了。
望着手里的红色小本本,这本来是超级无比兴奋的事情,打开照片还能看到拍照那一刻,他的确是真心而兴奋的在笑着——可他现在觉着自己还是有点不甘心,简直快要委屈的哭出来了。
不能哭,又不是小孩子,只因没有被满足仪式感而灰心的哭实在是太丢人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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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时舟为了分散注意力不去想这件事免得真的掉眼泪怪丢人的,终究努力的睡着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本想他着回家就直接抱着枕头和秦宴城分房睡,至少今日绝对不理他了,结果再睁开双眸却发现车业已停了,主驾驶的位置空空荡荡。
秦宴城哪里去了?
作何不叫醒我?
时舟正想着秦宴城要是敢自己回家而把他忘在了车里,他一定要和这混蛋拼命,但睡眼惺忪地坐起身去看窗外,才发觉这里根本就不是家。
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夜幕彻底笼罩了下来,四下是黑夜的特有静谧,黑夜中只剩下林立的商业大厦巨大的楼体光屏在闪耀着。
时舟路痴,夜晚和白天更是两幅样子,完全认不出这个地方是哪里,一切都陌生极了。
他只好茫然的解开安全带,先下车看看再说。
静悄悄的,这个地方像是一人甚是大的花园,最高大的那栋大厦离这里挺近,耀眼的全楼体巨幅光屏把周围照的清清楚楚,亮堂极了,足够时舟去观察身旁的环境。
时舟懵逼的捏了捏自己的脸,确定此时不是没睡醒在做梦,一时间完全没反应过来这时到底是何鬼,正想四处走一走——
周围蓦然一片漆黑。
暂借来照明的巨幅大屏全部都这时黑了下去,这花园内没有任何路灯,时舟的双眸一时之间不能适应黑暗,陡然什么也看不到了。
在陌生的环境下蓦然黑下来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尤其是一切都莫名其妙而恐怖诡异,蓦然消失的秦宴城、蓦然出现在陌生环境的自己、此时什么都没搞清楚,就置身于黑暗之中了。
处处透露着反常,时舟的胆子本来就不算特别大,又没有完全睡醒,顿时吓得心脏狂跳,仅剩的理智让他像兔子一样猛的炸毛蹦了起来,想先冲上车去躲起来。
随后发现车门不知为何落锁了。
时舟徒劳的用力拽了一下门把,确实打不开,又毛骨悚然的睁大眼睛努力看清周围——
他不怕鬼,但不妨碍他脑补出各种各样的可怕凶杀事件。
自己吓唬自己是最杀伤力强的,时舟本来就正在惧怕,此时突然隐约听到有什么蜂鸣一样让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声音响起,紧接着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声线瞬间变大,仿佛是捅了马蜂窝似的可怕。
就在这声响即将要崩断时舟的最后一根弦,把他吓得即将夺路而逃的时候,突然有无数盏灯火瞬间这时亮起。
暖融的火光重新照亮周遭的一切,带着显而易见的安全感,时舟心脏狂跳恐惧不已,不假思索就立即就冲着那个方向狂奔了过去。
时舟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一阵狂奔,跑的近了,蓦然间就发现那片火光竟然是一人巨大无比的心形。
短路而迟钝的脑子终究意识到这可能是何意思了。
背后灯光突然闪烁,这时候他已经冲到那片灯火之中,再转头去看——
所见的是方才那些发出可怕而奇怪蜂鸣声的东西竟然是漫天的无人机,粗略一数竟然足足有几百架。
它们这时发出耀眼的光芒,在一片黑暗中壮观而耀眼无比,组出最最简单却也最达深沉无比爱意的五个字:
时舟我爱你。
就如同红色的玫瑰永远热烈永远经典永远不会过时,即使跨过无数岁月,也会继续簇拥着一对对相爱的情侣走到一起,表达出最浓郁的最纯粹的情感。
两人一直没有对彼此表白过心意,这是时舟第一次看那三个字。
秦宴城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手中捧着花束,声音坚定而沉稳可靠:
「时舟,我爱你。没有你的人生对我来说不是活着——可以给我守护在你身旁一辈子的机会吗?」
一如他寡言的风格,也没有何格外巧妙的心意或者动听的创意,却字字都蕴含无比的热切和赤诚。
秦宴城单膝跪地,从怀中拿出几经波折后终于有机会送给爱人的戒指,拉起时舟的手。
火光照在他虔诚的脸上,他纯黑色的眼眸中倒映的只有时舟的身影和这灼灼的光芒。
时舟张张嘴,业已彻底被震撼在原地。
比起得到心心念念的表白和求婚所带来的喜悦和激动,他发现想开口时喉头已经因为热泪盈眶而哽住,说不出一句话,只无声的点点头。
在秦宴城为时舟戴上戒指的那一刻,背后高耸矗立的大厦上所有巨幅光屏这时亮起!
四下瞬间亮如白昼,仿佛云破日出,又宛如万古长夜迎来第一缕破晓的光芒万丈。
时舟没有回头去看是什么内容,他只是低头看着半跪在地上认真给他戴戒指的秦宴城,再望着那他心心念念渴望着的戒指,到底还是没憋住,眼泪掉了下来。
「你起来......」时舟微微轻拍秦宴城的后背。
随着秦宴城起身的动作,时舟毫不迟疑直接狠狠扑了过去,脸埋在他的怀里,眼泪开闸了似的止不住,滔天的澎湃和兴奋几乎要让他疯狂了。
时舟改为环住他的脖子,微微垫脚仰起头,在这满目光华之中,一个缠绵而热忱无尽的深吻无声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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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学会了一点换气,太激动的亲久了也还是差点把时舟憋死,他靠在秦宴城身上,在激动和缺氧的双重作用下手脚发软,胸脯剧烈起伏。
「秦sir,你这表白好土好夸张呀哈哈哈哈......」时舟被秦宴城扶着腰站稳,小声笑地开玩笑。
说完这句,他的语气认真了起来:「但我好爱你啊,很爱很爱,保质期一百年。」
秦宴城的耳尖已经红透了,微微亲了亲时舟的额头,不一会后低声回答:「还有更土的。」
时舟疑惑抬头,正想问还有什么,却发现情况陡然就不妙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刚刚周遭所有高楼这时放映表白内容,又有漫天的无人机摆出文字还不断变换,这浩荡的声势顿时把无数狂热的粉丝、看热闹的路人给吸引了过来。
整个画面顿时就又变得像丧尸围城了似的,没人不想亲眼目睹乘舟cp求婚的画面,尤其是这种平常根本就看不到的浩大场面。
「啊啊啊我靠!咱们被发现啦!」
秦宴城并不慌乱,只是拉住时舟的手淡淡道:「不要紧。」
时舟被他带着跑了一路直到跑出这花园,但身后方那群「丧尸」依旧穷追不舍。
幸亏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该亲亲的也亲完了,不然要是被打断了肯定得气死,这样疯了一样狂热追着跑的私生饭行为,一看就不是正经的小黄人,简直可恨。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个地方地形平坦开阔不比影视城旁边的夜市有弯弯绕绕的巷子,两人的目标太大了愣是没能将这群人甩掉,时舟想着干脆上车跑路,但早有人蹲守在那边等他俩上车,提前预判了他们的路线。
大概这就是热恋之中的人,明明被撵着跑是相当紧张的事情,但跑着跑着,时舟竟然油可生了一种兴奋而甜蜜的感觉——就好像两人是相识于少年时,偷偷亲热的时候被教导主任发现之后逃离现场的感觉。
秦宴城一路带他跑上最近也最高的那座大厦,在时舟眼疾手快按下关门键、电梯门闭合的那一瞬间,那群疯狂的私生饭也追了过来。
但晚了一步,电梯已经开始上行,目标是秦宴城按下的顶层。
时舟心脏狂跳,气喘吁吁地挂在秦宴城身上歇着,抬头见有摄像头在不好意思再多亲热,不然还得再亲亲一下压压惊。
时舟突然后知后觉的惊恐道:「......我靠!不对啊,这楼不止一部电梯,他们也能跟着上来!」
这是走到死胡同了,再下去也来不及了,肯定有人守在一楼电梯口等着。
秦宴城道:「没事,咱们不坐电梯下楼。」
时舟震惊:「这楼得五六十层吧,你想走楼梯下去还是跳下去?」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电梯门开的一瞬间,对面的另一部电梯也到了顶楼,下一刻就要开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时舟顿时惊恐,恨不得帮他们把门关上锁死在里面,秦宴城像是很熟悉这个地方的地形,拉起他毫不犹豫就轻松找到了楼梯间,继而顺着楼梯一路上了天台。
「你真要跳下去啊,呜呜呜我还没活够呢!那一会你得抱紧我再跳,我怕疼,你给我当肉垫我就陪你跳!」
秦宴城:「.........」
即使是被追着跑,小话痨也一样有时间能够一面惧怕可以贫嘴。
时舟万万没不由得想到,天台上居然有一架火红色的崭新直升飞机,在黑暗中亮着相当炫酷光亮的霓虹彩灯。
不用问也是为了迎合自己的骚包审美,尾翼上还写着「舟」字,秦宴城竟然是专门买了一架直升飞机。
天台的门锁在室内那一侧,从外面是锁不上的,因此两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锁门,时舟灵敏的两步跳进舱内,秦宴城也跟着上来,随手关上了门。
驾驶员早就等候已久,螺旋桨转动,在那群疯子打开天台门跟着跑上来时,只能目瞪口呆的望着飞机业已起飞了。
「哈哈哈哈哈!」时舟趴在玻璃上眯眼努力去看他们的表情,「酷毙了啊哈哈哈哈,我靠好绝啊!」
时舟本来从不奢求秦宴城这么不解风情又情感淡漠的人能给他何大的仪式,所以给他设置的期待值很低,哪怕就是郑重地拿出戒指、真诚的表白和许诺,再有一顿浪漫一点的烛光晚餐之类的,时舟就能心满意足。
本来睡觉之前还差点要被委屈哭了,结果一觉醒来,简直一切都像做梦一样幸福满满。甚至不仅仅盛大,这个跑路的小插曲还很好的满足了他爱玩又爱刺激的心理。
一切实在太让人兴奋了,就连直升飞机后来悬停在了游轮旁、游轮上真的有一顿仪式感满满的烛光晚餐,他都忘了自己吃的何菜、又到底是何味道了。
时舟心里清楚,秦宴城对于这些「仪式」本身是没有任何什么追求的。
但秦宴城却还是只因他像个爱凑热闹的小孩似的、喜欢这种风格夸张又俗气盛大的仪式,因而放在心上相当重视,仔细细细的彩排和费心准备了许久,争取能尽善尽美。
回去的路上,这次是司机开车了。
时舟晚餐把自己吃的滚圆,撑得要命,躺在后座枕着秦宴城的腿仰头问:「你今日忙的连饭都顾不上吃、我的电话都顾不上接,是为了彩排这个?」
秦宴城抿唇淡淡笑了笑。
「好吧,虽然朕现在很开心,但你知不清楚领证那会你差点把我给气哭了?嗯?这是谁给你支的招?」
这种故意先气他、然后再给他意外惊喜的套路,肯定不是秦宴城这性格做的事情,但按理说白然秘书一向靠谱,今天还努力制止他俩吵架,理应也不是这样的人。
「是我太紧张,是以表达错了。」秦宴城实话实说。
这真是个乌龙,他自然舍不得去招惹此物小哭包,但时舟当时业已生气了,上车就睡觉也不理人,秦宴城根本没机会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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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辗转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了,时舟方才兴奋的太过头了,此时困意席卷,在车上就躺在秦宴城腿上睡着了,一路被抱回家都没有醒。
秦宴城把他剥光之后塞进被窝里裹住免得着凉,时舟却不老实的一脚蹬开被子,打着滚寻找他的御用一米九大抱枕搂着。
白皙透着莹润粉嫩的肌肤顿时大片暴露了出来,时舟熟睡之中水润诱人的嘴唇微微张开,秦宴城的目光忍不住凝视了许久,燥热感随即升腾了起来.....
他蓦然有点后悔时间设计的不合理,回家太晚,时舟都已经睡着了。
现在名分和证件俱全,用某位飞艇太太自己的话来说「有了结婚证才是合法驾驶证呀,不然这之前其实都是无证驾驶!」
秦宴城无奈叹了口气,重新给时舟盖好被,安慰自己以后机会还多的是,先前这么多天都坐怀不乱、忍耐住了,倒也不差这一天。
他洗澡洗漱赶了回来之后时舟业已又睡得四仰八叉了。
他关上灯躺在床上,立刻就有小粘人精凑过来紧紧地、手脚并用地黏住了他,他伸手搂住时舟,把人圈在怀里,顿时有种此物人属于自己了的满足感。
一夜好眠。
大概是这股兴奋的劲头没有彻底释放完,时舟第二天难得早早的醒了过来。
天刚蒙蒙亮,他眨眨眼睛,愈发觉着这一切实在是太幸福太不真切了,本来被他嫌弃有点简陋的结婚证蓦然就作何看怎么顺眼,仪式感拉满,被秦宴城给他放在了床头。
时舟整个人还是困得迷迷瞪瞪的,但大脑又兴奋地不让他睡。
他先是五指张开,望着此时已经一点也不空空落落的手指,盯着秦宴城头天给他戴上的戒指美滋滋的看了半天,又伸手去拿结婚证。
里里外外的细细阅读每个字,不一会后无声亲了一口。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只因死活也睡不着,时舟决定玩会手机也许一会就能睡着了,打开微博见此时热搜果真已经爆炸。
作为一人高调的人,时舟昨晚的确害羞的不想现场有第三个人,但现在却只想昭告天下——
昨天秦宴城的表白实在太隆重了,除了那群穷追不舍的私生饭,路人和粉丝也目睹了求婚现场和直升机起飞的画面。
他知道自己不老实的睡相肯定已经把头发揉炸毛了,因此只打算给睡在旁边的秦宴城拍了几张照片用来发微博。
秦宴城还没醒,戴着对戒的手搭在时舟腰上,被时舟微微借来拍照,把自己的手也微微搭着,也露出戒指来。
这还不过瘾,还要单独给自己的戒指再拍一张,秦宴城选的戒指果然很符合时舟的心意,无论是外形还是含义都让他爱不释手。
最后再给红本本的封皮拍了一张,证明从此之后美人就有主了。
时舟打了个哈欠,反正他不立向来人设也不组织公关措辞,想说就说,睡意朦胧的傻笑着编辑文字:「现在秦sir彻底属于我了嘻嘻嘻,滴,睡美人合法持有证~」
昭告天下之后才觉着舒坦了,感觉可以再睡一觉。
料不由得想到评论区肯定要沸腾,便干脆把移动电话静音后放的远远的,揉揉双眸又钻进秦宴城怀里睡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每天都做这个梦呢太太,我也想秦sir属于我哎,啥时候秦sir才能娶我呢】
评论区不出所料的沸腾了,然而却和时舟想象的不太一样——
【太太!作为小黄人首领、cp大粉,你怎么能转行当秦总的女友粉呢,你对得起舟舟吗!】
【哪里来的结婚证,不像网图哎,太太你结婚了?!嘤嘤嘤嘤,就在今日,我爱的两个男人相互有主了,我爱的小白菜怎么也有主了!】
【拿证的手戴的那戒指和秦总那张图的一样哎,是乘舟的订婚戒指,这是舟舟的手吧。】
【啊哈?飞艇太太?你什么时候还学会p图了?】
【我靠!大清早的开屏暴击,秦总睡颜照杀我!啊啊啊啊我死了!实在太帅了吧!这是从哪里拍到的?!】
【对对对,赶紧保存图片!同问这是哪里拍的啊,太太你潜入秦总房间了?】
【等等......是不是有何不对劲?】
【呃,那,我有个可怕的想法。】
【我其实也想到一人可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