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记忆
不大的书房里此时仿佛正是一人蒸笼,况且单方面只蒸熟了秦宴城自己,让他整个人仿佛都冒着他腾腾的热气变得发红。
想到这个地方,秦宴城僵硬地慢慢地低下了头,望着手机上的聊天记录就宛如荡平周遭的飞艇炮弹。他不知道这艘小飞艇到底瞄准蓄力了多长时间,此时直接一鸣惊人。
两人相互对视,时舟的表情是带着笑意的玩世不恭,但却又带着丝丝缕缕被欺骗之后的恼火,整体上看来大概下一步就要「自然是打断他的腿随后让他跪键盘了」。
不一会后,时舟怎么也想不到,原来秦宴城不仅仅心眼坏,况且求生欲还非常的强。
眼望着亲爱的q先生居然还能冷静下来,若无其事的打字说:「你在说什么,你觉着我是秦宴城?」
秦宴城并不知道自己虽然依旧能够努力维持面无表情,但脸业已红透了,他想想自己以前干过的事情,这层马甲掉了的结局简直让他不寒而栗。
冷静......
时舟现在也没有切实的证据,我只要不承认,至少......
面对铁了心要捂住马甲的某人最后的倔强,时舟几乎要笑出声了,假装冷着脸极其无情地打字问:「你选吧,自己把茶喝了还是我给你灌进去?我的耐心只有最后三秒钟。」
秦宴城再看看掺了不明药物的红茶,继而渐渐地置于手机。
即使脸红无比也若无其事地淡漠着继续办公,心里权衡着到底掉马更可怕还是被反攻更可怕。
本以为时舟毕竟没有何确凿证据,可以让他装作无事发生,却没想到时舟蓦然清了清嗓子——
他朗声对着移动电话念了起来:「强吻他,你用的话会见效。」
秦宴城:「?!!!」
这次连若无其事都做不到了,时舟竟然在念聊天记录?!
秦宴城陡然色变,时舟笑嘻嘻问:「作何啦?你激动何呀亲爱的秦先生,反正这也不是你说的,你说对吧嘿嘿嘿嘿?」
说着,直接声情并茂地朗诵了起来:
「不放弃。我喜欢他就够了。」
「注意到他的时候心跳会不多时,想让他只属于我一人人。」
「你吻他了吗?」
「没醒的时候亲的不算,对他来说不算。」
「你多亲密接触几次,就能让对方爱上——」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时舟自己都有点脸红了,更不必说秦宴城此时的内心已经彻底被劈的焦糊了。
他终究亲自体验到这种极致的羞耻、甚至想把脑袋插进地里的无比尴尬了。
——火箭票多少财物一张,去火星还是月球都可以。
不等时舟继续往下一面翻一边念,秦宴城猝然站起身来。
时舟本以为这厮是恼羞成怒想抢手机,没想到他竟然直接端起杯子,在极度的慌乱之中,当场把那杯在他眼中看起来会要命的红茶仰头几口猛灌了下去,喝的一口都没剩。
还只因喝的太着急了,被呛得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时舟本来只是想逼迫他「投案自首」而已,没不由得想到亲爱的阿q脸皮这么薄,竟然在两相权衡之后为了不让他继续念了而要士动做「发情期的小omega」了?
「哇塞,秦sir真棒呀!那快去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然后在床上等朕临幸,」时舟一面说还一面假装好心地给秦宴城拍着后背顺气,「喝完之后有没有何感觉呀?嗯?」
饶是向来处变不惊的秦宴城此时也彻底混乱了,一时之间弄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什么感觉。
浑身都像是蒸熟了一样的热,从没有这么丢人过。
果然狠还是时舟最狠,他这阵业已惶恐到有些头晕目眩的地步,一时之间分不清是只因太尴尬太紧张了还是只因真的药效发作了。
秦宴城重新坐了回去,不得不绝望接受骚操作之后必然付出的代价,刚刚一阵猛咳,此时嗓子都哑了,他情绪复杂的低声道:「时舟,你......你真的要在上面?」
时舟歪头嬉皮笑脸问:「怎么啦?你觉得在下面很丢人?可是我一直都在下面呢。」
活了这么多年也极少有情绪大起大落宛如过山车的感觉,秦宴城情绪此时大开大合,顿时头晕的更严重了,无奈说:「不是丢人,我只是......呃,不太习惯......」
说到这里,他想到时舟那么迫切、甚至不惜要下药,而自己之前也答应过他天上的星星也给摘。
于是干脆心一横,叹了口气说:「那你在上面吧。」
这次换成时舟震惊了。
他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坏了,没想到秦宴城竟然可以做出这么巨大的牺牲,疑惑问:「真的?你真的让我来?」
秦宴城艰难地沉重点头:「嗯,真的。」
没想到下一秒,却听到时舟狂笑:「我逗你玩呀哈哈哈哈!在上面多累啊,小城子你自己辛苦劳作好好伺候朕吧,朕要躺平当咸鱼的呀!」
秦宴城闻言,表情竟然出现了不一会的茫然,不一会后才问:「茶里的药?」
「当然也是逗你玩啊!」时舟拍腿狂笑。
秦宴城的身体本来就不好,想想也知道,时舟不会舍得给他喂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没想到他这么聪明的脑子居然也有宕机而停止思考的时候,居然信以为真了这么久。
「嘿嘿嘿,被耍了何感觉?」时舟笑了一会就立即变脸,恶狠狠道,「是以说,你这个王八蛋竟敢开小号耍我这么久,只能说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秦宴城,喜欢何键盘自己选吧,想跪机械键盘还是想跪静电容键盘?或者搓衣板啊榴莲啊都可以,我来买单。」
时舟一面大方地说着,还一面大摇大摆的亮出今晚的「最佳道具」,也就是那瓶草莓味的压片硬糖,当着秦宴城的面吃了一片。
秦宴城:「.........」
时舟万万没想到,秦宴城会猝然起身,然后用力把他按在了沙发上!
他已经不清楚自己该说何比较好了,这时也终究深切的体会到了「恼羞成怒」四个字的感觉——
嘴里的硬糖还没有吃完,秦宴城业已欺身压了过来,毫不留情地吻了下去,激烈程度直接让时舟整个人都懵了。
那一片糖在两人唇齿之间推拉许久最终完全融化,整瓶糖果掉在地面,一旁还有两人身上的衣裤。
小飞艇作何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恼羞成怒的驾驶员强行起飞,在书房的沙发上飞了一圈之后又被抱去水了接着飞。
「王八蛋......」时舟颤声道,「打断你的腿不够,小爷要打断你第三条腿泄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剧烈运动让秦宴城也有些喘息,他一面低声哄着一面揉搓,更好的开垦这一方良田。
大概是水温有些高,浑身都煮熟了似的冒着热气的时舟终究不惦记打断他腿的事情了,反而抱着他的脖子,情迷意乱地哼唧着不松手,邀请他继续不要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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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秦宴城果然就遭受了时舟的毒打。
一睁开眼,面对秦宴城餍足又柔和的目光,时舟立马就狂怒起来:「秦宴城,你他妈的还敢看我?你这个混蛋玩意!」
本来还例行每天早上欣赏时舟熟睡的样子,今天早晨正望着,时舟居然凭借着对于打断他第三条腿的强烈执念早早醒了过来。
方才睡醒的声线本来就软,昨晚再次用嗓过度,此时听起来仿佛是在欲拒还迎的撒娇。
时舟一脸黑线,干脆不出声了,起身拾起枕头直接猛跨到秦宴城身上去,压住他随后用力用枕头一通抡。
秦宴城自然是躺平了任由他打,还伸手扶住他的腰,免得时舟这阵浑身酸软坐不住,容易从他身上栽下去。
用枕头暴打了他一阵之后,时舟气冲冲地干脆把枕头往旁边一扔,直接枕着秦宴城的前胸一动不动了,听着他心跳的声线蓦然觉着很安心很惬意。
天色尚早,又忍不住想睡个回笼觉,就趴在他身上把他压死那种。
秦宴城无可奈何,拉过被子来给时舟的后背盖上,摸了摸他的脑袋问:「醒这么早就是为了打我?」
时舟不满的「嗯」了一声。
「我又不会跑了,睡醒了再打也一样。」
时舟打了个哈欠,在秦宴城怀里蹭了蹭脑袋:「行吧,小q子,等我一会醒了再继续暴揍你,不跪键盘就等着我继续朗诵你的名言吧。」
说到这个地方,时舟突然想起秦宴城那些隐秘的表白:
「哪怕分开一刻都会很想他,希望他一直在身边。」
「即使是无理取闹,只要是他做的,就会变得很可爱。」
「望着他在我身旁,我就会觉着很幸福很舒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时舟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秦宴城平日里一贯冷冷淡淡的,也说不出何深情的话,即使是那天求婚告白,当着时舟的面也半天没挤出几句浪漫的海誓山盟来。
时舟之后偶然通过白秘书才清楚,其实秦宴城那天精心准备过的台词本来更多更复杂,但当捧着花跪在时舟面前的时候,他这么好的记忆力竟然一瞬间就惶恐的忘词了。
虽然面上看不出惶恐,可是只剩下那么几句话了。
现在才发现,在没人清楚的小角落里,他早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沉默展露出自己的深沉爱意,这个看似冷漠的人有他自己的浪漫和情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秦宴城本来还打算一动不动,等他睡着了就慢慢把他从自己身上挪到枕头上,不料突然就被想一出是一出的时小舟搂着就亲,顿时受宠若惊。
想到这个地方时舟随即睡不着了,仿佛整个人电光火石间就被名为幸福感的蜜糖给包裹住了似的,起身搂着秦宴城亲了起来。
秦宴城耳朵尖一红,明白时舟在说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淡淡「嗯」了一声。
两人又亲热了一阵,时舟满意了,不想压死他了,叽里咕噜地士动从他身上滚了下来,改换为搂着腰的姿势,小声道:「我也喜欢你,我看见你也会觉得心跳不多时,会很开心。」
从没想过这个马甲会有被用力扒下来的一天,所以当时毫不顾忌地把当时在心里压抑隐藏的爱意都借此表达了,结果到了现在居然被扒的干干净净,怎么想都还是有点窘迫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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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两人是当天下午回家的,本来起床之后就能够出发,但时舟惦记酒店里的五星级大厨,又胡吃海喝了一顿才心满意足。
「你喜欢的话可以——」
「不不不,别把厨子打包回家,别人还得吃饭呢,」时舟想了想,「只不过毕竟家有贤惠老攻,我打定主意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今晚做一大桌子菜!」
足有一周没回家,家里的装修整体上又重新维护和翻新了一下,此时被保姆们打扫的干干净净。
还是在家里舒坦,时舟脱了衣服,方才愉快地上楼就见楼上的客厅一角整整齐齐堆着一大堆快递。
照理说只因快递盒脏兮兮的,秦宴城又格外洁癖,都是收快递的时候张姨直接顺手拆开,把快递盒扔了随后拿上来,也不清楚为什么,这些快递竟然都没有拆。
秦宴城脱了风衣也跟着上楼,见时舟蹲在地面研究这些快递盒,摸了摸他的脑袋淡淡说:「先别拆,吃完晚饭再说。」
「里面是什么?」
「晚上拆开看看就清楚了。」
时舟本来就格外逆反心理,越不让他拆他就越好奇,再加上拆快递就像开盲盒似的让人兴奋,自然是不可能等到晚上。
他趁着秦宴城下楼吩咐保姆买菜,准备今晚亲自下厨,偷偷地搬运了好几个快递盒藏到客房里,又贼溜溜的出门寻找壁纸刀。
秦宴城上楼时见时舟鬼鬼祟祟地,无奈又嘱咐了一次:「乖,夜晚再拆好不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时舟胡乱点头:「好啊,放心我不拆。」
话是这么说,等秦宴城进了书房,他立刻就小刺猬偷果子似的又往室内里抱了更多快递。
壁纸刀还是从秦宴城的书房里偷出来的,代价是用亲亲去打断他的思路、吸引他的注意力,顺手牵羊地从桌上的笔筒里抽出银色的长壁纸刀,自以为神神不知鬼不觉又溜回了室内。
挑中了一人比较大的盒子,时舟利落地割开胶带,见里面有一个白色的长条形状的盒子,包装的还不错,于是更加迅速的继续往下一层拆——
一人形状不可描述的棒状物体。
时舟震惊。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怀疑了一下是不是自己想歪了,秦宴城居然也铁树开花的这么会玩?
脸红然而兴奋地继续拆其他的快递,竟然五花八门拆出了各种奇怪又少儿不宜的东西。
有些许出自他的小黄文,有些许则不知道到底是如何使用,新鲜感十足,按一下开关竟然还能震动。
秦宴城在书房里工作了一会,望着时间差不多了,站起身来准备下楼去给他的小皇帝做晚饭。
见陛下躲在室内里关着门,客厅里的快递少了不少,不用问也知道他肯定是提前就偷偷打开看了。
秦宴城并不是为了抓获这只经不住诱惑的小刺猬,本意是想问问他要不要帮厨而已。
没不由得想到一推开门,恰好撞见时舟把某个红色的小球套上绳子戴在了嘴上,正好奇的体验,与此这时手里还攥着一人此刻正震动的不明物体,钻研调节不同的频率档位。
四目相对,时舟做坏事被发现的心虚感让他吓了一跳,继而想怒问秦宴城怎么会不敲门就进屋。
结果只因口|球微妙地制止了他说话,只发出了一人暧昧不明的「唔——」
秦宴城无奈,一时之间不清楚该摆出什么表情了,只好说:「你其实也不用这么着急。」
时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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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类丰富的玩具大大开拓了飞行的趣味性,不过连着飞了两三个夜晚,小飞艇就吃不消了,便被他的驾驶员禁止了又一次起飞,休息几天再说。
入夜,时舟背靠在秦宴城的怀里摸黑玩着移动电话,不一会后像是是看到了何,继而蓦然叹了一口气。
秦宴城把时舟往怀里搂了搂,问:「怎么了?」
「谢医生明天就回国了,」时舟的情绪有些低落,「我其实觉着他或许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了,那我就永远都没有哥哥。」
「秦宴城,我真的好想他。」
秦宴城抿唇,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安慰,只好微微的抚摸着时舟的后颈。
他对于情感的共情能力很弱,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亲人,很难理解这是一种何样的心情。但看着时舟委屈难过他就跟着感觉很难过很心疼,况且是一种束手无策的无力感。
哪怕谢桥是只因事故失忆了,他都可以请全球顶尖的脑科医生来给他治疗以让他更快地恢复记忆,但眼下这种情况,一切都是现在的科技难以解释和干预的玄学,除了等待的确毫无办法。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时舟吸了吸鼻子,长叹一声后慢慢调整,小声说: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算了,这样对他来说很好了。注意到他现在是医生,我蓦然想起来小时候其实曾经在我哥的书房里看到一本医科的专业书,而且里面有不少他的笔记。」
「我当时问他怎么会在看这个,他说随便看看还挺有意思的。现在想一想,这可能才是他的真正爱好,他可能本来是想当个医生的。」
只只不过在父亲的眼里这么大的家族企业不能后继无人,他们兄弟俩注定得有一个人放弃梦想。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时黎要是去学医,那时舟就绝对不会有去京戏学习、去逐梦演艺圈的可能性了。
他年龄小,再加上一贯被宠着护着,从来没想过这些事情,更不知道时黎早就想的清楚而且士动做出了选择。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时舟叹了口气。就算哥哥为了让他能一贯无忧无虑因而悄无声息地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但最终结果还是事与愿违。
他没能顺利毕业就被强行按头结束了学业,而哥哥更是连一点触碰梦想的机会都没有就离世了。
「这么说的话,这样是不是也挺好的?」
时舟翻了个身,拱进秦宴城的怀里拿他当擦眼泪的手绢使劲蹭了蹭:「我听说他现在的养父母很开明,尽管家业很大但也没强迫他继承。他还活着,而且能在这个世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这理应是好事啊......但我就是有点难过,属于我的哥哥不在了。」
秦宴城微微给时舟擦了擦眼泪,轻抚他的后颈:「他一定能想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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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一周之后就要过年了。
时舟不是个每天伤春悲秋的人,很好的就调整了回来,虽然偶尔觉得越是阖家团圆的盛大节日就越是心里缺了一块,但毕竟喜气洋洋的节日氛围感还是占了上风。
别墅外的红色灯笼业已挂好了,这是这幢气派而整肃的别墅迎来的第一次春节,它和它的士人都共同被拉入人间烟火气之中。
秦宴城以前孤身一人从不过年,此时却也跟着感觉到这种热闹和幸福。
「对对对,往上点......左边歪啦!往右往右,好,就是这样别动,快黏住!」时舟踮起脚,给站在椅子上贴福字的秦宴城递胶带。
然后又忙不迭地去拿那一串能亮的小灯笼让他一并挂上,再顺手递给他一串彩带让他固定好。
春联是秦宴城亲手写的,他站在书房里写,时舟就伸头望着。
尽管上次在他饰演江既臣的时候就业已注意到过他写的一句诗了,但此时细细看他写的大字更是不得不赞叹:「秦大师,你这墨宝真不错,肯定能卖上不少财物啊,以后咱们能够卖字画为生了。」
秦宴城淡淡笑了起来:「只能写不会画,而且只卖给时小舟。」
门外的春联是时舟贴上去的。
最顶端有点太高了,时舟本来是想要找个椅子踩着,秦宴城却直接把他抱起来,放下的时候还顺便亲了一口。
他很有当闲人的自知之明,平时向来是没人找的,为了防止小咸鱼随时都可能恰好是睡觉时间,熟人都知道他喜欢被发微信而不是打电话。
两人一面腻味一边磨蹭着贴的差不多了,时舟洗洗手,正准备回去玩一会小兔子上月球的游戏等着吃晚饭,移动电话却蓦然响了。
时舟疑惑地低头看着屏幕,发现是个陌生号码,况且还是个座机。
十有八九不是广告就是诈骗电话。
时舟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不需要办理信用卡、没有办pos机、没有孩子被绑架」,就听电话那边说:
「有礼了,你哥出车祸了,现在正在我们医院,这里是......」
「嗯?」时舟听着对方报地名,况且没说「打钱」不像是诈骗,不由得十分莫名其妙,「等一等,问题是我没有哥哥啊,您这是打错了吧?」
唯一能算半个哥哥的也就是谢桥了,但那是私下叫一叫,平时联系都不联系,有事也不可能给时舟打电话。
医院那边也疑惑了一下,又瞅了瞅电话号码,半晌后问:「谢桥不是你哥哥吗?」
时舟一愣。
刚刚还懒洋洋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柄的姿势陡然绷直。
他立刻就急切了起来:「是。他作何了?车祸?伤的严重吗?」
「呃,很难说严重不严重。照理说只是一点擦伤再加上轻微脑震荡而已,然而他醒来之后仿佛......记忆错乱了,检查结果却没问题。他最初一贯在问‘我弟弟呢?’,之后清醒了一点,给了一个号码说是他弟弟的,所以你到底是不是家属?」
时舟连忙霍然起身身:「是是是!他是我哥哥,你等我旋即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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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舟实在是太紧张了,坐在车上盯着车窗外的,神经兮兮的反复摆弄秦宴城车上的屏幕,点进去再点出来再点进去,又对着导航胡乱翻找。
「作何好好的会出车祸?」
以前总觉得没有记忆就不算是时黎、就不算是他哥哥,但在出事之后才发现照样还是牵肠挂肚,还是担心的要命。
「医院找家属的时候他却留我的电话,」时舟有点焦虑,「我觉着他想起来了,但是又怕他只是想起来一点点碎片,毕竟听说他不太清醒。」
人生之不称意十有八九的事太多,向来乐观的时舟也忍不住悲观了:他之前那么久也没想得起来,算起来烛火绝都业已杀青一段时间了,他真的还有想起来的可能性么?
「放松,就当帮朋友办手续和缴费。」秦宴城一手握住方向盘,一手捏了捏时舟的后颈。
秦宴城宁可他别抱希望,因为万一谢桥没有恢复记忆而单纯只是混乱的碎片,那现在给时舟太大的希望,一会就会有更加倍的灰心,可能惹得他当场就会难受的掉眼泪。
顺着刚刚电话中所说的信息一路找到对应的位置,如果不是只因记忆错乱的话,据说谢桥本来是可以包扎一下伤口就离开的,但现在得再观察一下情况。
这位女医生愣了一下,见时舟摘下口罩露出面容之后不由得有些震惊。
这是个临时观察用的病房,从门上的竖条玻璃看过去是有四个床位,但现在只有谢桥自己在,时舟到的时候一人女医生刚好出来。
时舟突然就有些紧张的不敢进去了,一面心存侥幸希望是最好的消息,但一面又忧心一切都是竹篮打水希望落空,只好拉住医生问:「我哥他现在作何样?」
无论是谢桥还是时舟她都是清楚的——
谢桥是基因研究领域的青年才俊,在业内算是非常有名的翘楚,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回来而时舟则是当红明星顶尖豪门,几乎没人不认识他。
硬要说两人有什么交集的话,大概也就是听说谢桥接受了为期十天的剧组医生工作,去体验生活顺便散散心。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短短十天的时间而已,这两人作何就无缘无故成了兄弟了?
「还好,」方才的电话就是此物女医生打的,「方才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他还有点混乱,现在基本上已经恢复,可以走了医院了。」
时舟听完之后更紧张了,而且有点失落。
他觉着自己很自私,竟然有那么电光火石间希望他不要清醒而就这么混乱着最好,只因在不清醒的时候还能念着要找弟弟。
从玻璃上看过去,谢桥的外套搭在旁边,身上只穿了一件毛衣,此时正背对着门静静坐在床上,头上缠了两圈绷带,也不知道是在想事情还是在看移动电话。
看着此物酷似时黎的背影就业已让人退缩了,从剧组分别到现在,时舟已经过了许久没再和他见过面。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时舟在路上的时候还在想着,等会一见面就冲上去问谢桥是不是想起来了,是以才会给让医院打电话给自己。
可是现在真的见到他之后,却实在是惧怕他顶着亲哥的样子再去摇头说还是想不起来甚至忘得更多了。
「秦sir,要不咱还是......还是走吧,谢医生没事就好。」时舟有些胆怯了,攥住秦宴城的衣角。
那个女医生也听到了,疑惑问:「嗯?你为何要走,谢桥正等他弟弟呢,不然现在就能够走了了。」
时舟随即怔愣:「什么?他在等我?!」
他居然也觉着自己有弟弟了?
刚刚的紧张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希望带来的无比期盼。
时舟随即就有了勇气,立即一个箭步上前,伸手猛地推开门。
因为太急切了,他傻里傻气地被门把手给挂住了外套,方才走了两步又被拽的一个趔趄卡住了,不得不手忙脚乱的回身去解开衣服。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他刚刚开门的时候,谢桥就听到声线转头看了过来,恰好和一面解衣服一面迫切张望的时舟四目相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一刻的空气仿佛静止了,谢桥的眼神让时舟几乎忘记应该作何呼吸。
这是哥哥转头看向他的时候会露出的表情,是独独给他的温柔。
在此物刹那,时舟终究注意到了阔别整整三年、想念了上千个日夜的神态。
谢桥笑起来,对着时舟张开双臂:「宝儿,哥哥赶了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