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昆山玉碎 第34章 龙城舵主

出了那片茂林，莫峰复行了几步路，这便到了平坦的大道上。

之前莫峰接连鏖战恶犬洞主、金乌派高手以及一众吸血鬼，击杀了怪物奇美拉，现在又急着赶路。此时的他只觉着脚下有千斤重，自己当时追逐恶犬洞主时还没觉得，原来自己走了这么远的路。莫峰身子、腿脚都有些乏了，便跟道旁的野店买了匹马，一来省下脚力，二来也可早点赶回龙城。

策马疾驰不到不一会，莫峰便听见身后方传来蹄声，像是有三五个骑士从后面赶上，他们的马力快，不多时就能赶上莫峰。待得身后方人经过，竟是五个嗜血门的门人，一身黑袍面具的标准打扮，匆忙赶路之下竟然看也不看莫峰一眼。

正思量间，后面又是一阵驾马呼喝之声，烟尘滚滚，莫峰回首望去，又有两队嗜血门的好手疾驰而来。众人略过莫峰身旁时，不仅侧目望向他，互相交头接耳一番，便快马加鞭继续赶路。

换了平日，莫峰定然要出手结果了几人。不过此时，他也不愿与这些吸血鬼纠缠，只是自顾自地赶路罢了。

一股隐隐的不安逐渐从莫峰心中升起，这些人急着赶路，又都是嗜血门的，不知又有何图谋？难道这么快就如小凉所说，要有破坏三派会盟大计的动作了。

莫峰不知嗜血门的下一步计划，忍不住刻意放慢马匹的迅捷，想看一看后面究竟还有多少人手赶来龙城相聚。过不多久，果然又有人策马而来。只不过来者却只有一人，一个络腮胡子的中年人。从他的黑袍服饰来看，必是嗜血门的人无疑。

那人经过时，不像前面的人马匆忙赶路，而是对莫峰更感兴趣。一声马匹嘶鸣，他停了下来，在前路横过马匹，截住了莫峰的去路。

「小兄弟，你也是要赶往龙城？」那人颇有礼貌地上前搭话，态度谦和深藏不露，莫峰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见他迟疑，那中年人犹自笑了：「手握三尺青锋，衣衫朴素却一身玄门正宗内功，真气精纯平和...阁下便是最近连挫鄙派声威，仅凭一人就灭了恶犬洞的那位英年少侠吧？恶犬洞的洞主是我的奴仆，我已经感应不到了，想必也已毙命你手。」

莫峰被他识破身份，心里不由得一惊，更震惊的是这个中年人的身份：他说恶犬洞主是他的仆人，那他岂不就是...

「在下袁惜木，嗜血门龙城分舵的舵主。」他自报家门，证实了莫峰所想。

没不由得想到今日竟然在这龙城数十里之外的官家大道之上，遇到了嗜血门在龙城最大的主事人，龙城舵主——袁惜木。

莫峰将长剑一推，凛然出声道：「袁舵主，你们在龙城的所作所为，但凡江湖众人无不侧目，心中为之不齿，还望你早日收手，莫要他日后悔今日事！」

「哈哈哈。」袁惜木仰天长笑言：「我还当你要说什么。本来以为你是一号人物，谁曾想说出口的话竟还是这些陈词滥调。呵，这种名门正派的虚伪之语，我听了都恶心！」

莫峰闻言不由得愤怒道：「你说什么？」

他睥睨了莫峰一眼，继续言道：「怎么？你说我嗜血门的所做所为，为人所不齿，但我们除了吸食人血之外，所做所为与龙城武林的其他门派又有和区别？党同伐异，兼并门派，互相残杀...只不过是你们用刀子杀人，我们用牙齿杀人，你们将我们吸血鬼族视为异类罢了。」

莫峰被他一顿抢白，竟然找不到什么太有说服力的话来驳斥他，只得含糊说道：「公道自在人心，你也不必再次巧言令色。」

「哼！何必把自己说得冠冕堂皇，也何必再找何公理大义，再以此致我们于死地，倒不如直接动手，来得快意。方杰！你杀我门人，今日我断不会放你过去；你若相取袁某的人头，此刻时机也再合适不过。」话音刚落，袁惜木跳下马来，与此同时血洒黄沙，莫峰的坐骑蓦然悲鸣一声，轰然倒地。

莫峰一惊，赶忙跳下马来。既然对方已然出手，他自不客气，拔剑斜指，朝袁惜木急速攻来。

莫峰的剑气炫然夺目，一招使来，袁惜木周身诸大要穴皆笼罩在剑影之中。袁惜木负手而立，动也不动。

眼看着剑尖就要刺进他的胸膛，袁惜木的身体瞬间变形，化作了一屏鲜艳的「血墙」，莫峰剑势未消，径直划破那面血墙。

只见血墙一分为二，半空中凝聚成拳。一左一右，从两侧夹攻莫峰，狠狠地朝他的脑袋砸了过来！

莫峰的长剑划过一道银白的美丽弧线，「当当」两声，将左右两只拳头击飞。弹开的鲜红的拳头于前方再度合二为一，拉伸成一条长长的光影袭来。犹如一条红练，在莫峰周身环绕飞舞，螺旋而起升至半空。

再升起过程中，「红练」之中不断冒出血柱飞快地打向莫峰的身上，莫峰慌忙舞剑急挡，勉强将无数血柱击退。然而仍然有漏网之鱼：一道血柱刺穿了莫峰的右肩；一道血柱划伤了莫峰的大腿。

最终殷红的长练汇聚成一人球体悬于空中，直直飞到莫峰数尺之外，「刷」地一下，宛如拉开了血色红幕落于地面，重新变回了袁惜木的身体。他的手犹自沾着鲜血——那是莫峰的血。

袁惜木将手举到嘴边，用舌头舔了舔，像是更加激起了他的狂性。他森冷一笑，露出尖牙，双目也变得赤红起来。

「你的血让我兴奋，好久没有遇到这么痛快的打斗了；没有尝到这充满战意的血液了！」

莫峰给自己的伤处止住了血，可那份震惊完全盖过了身上的痛楚，他从未见过如此妖异的武功身法，一股从未有过的颤栗在他的心中猛然炸开。

「好强的身法武功，难道这便是嗜血门的血魔功真正的实力吗？」他不可置信地喃喃出声道。

「哈哈，这算何！我不过是练到血魔功的第五重而已，跟我们三大血王、门主大人练至的境界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袁惜木开始嘲笑他的见识浅薄。

其实这也怪不得莫峰，嗜血门的血魔功是上四品的武功，由于心法、招式合为一功，是以两者都是四品，与莫峰的谪仙剑法、内圣外王功品级相同，不分伯仲。

之前遇到嗜血门的那些喽啰、洞主，只是血魔功的粗浅水平，也就只有二三重而已。双方武功品级一样，自然功力见高下。双方内功的品级、功力半斤八两，但莫峰的剑法却练至第六重，那些人自然就不是他的对手，这使得莫峰难免对嗜血门的武功产生了只不过尔尔的错觉。

可如今遇到了龙城分舵的舵主，情况便完全不同。袁惜木在嗜血门各大舵主之中武功最高，甚至和门中的堂主武功差不多了，都是血魔功第五重的境界。莫峰的内圣外王功新练，眼下只有两重，远逊于袁；若不是他有第六重的深厚剑法打底能稍占点便宜，方才过招之时一早就败下阵来了。饶是如此，他也依旧见识到了袁惜木乃至嗜血门更强高手的可怕实力。

又是一片血影晃过，袁惜木率先出手，他的迅捷惊人，莫峰刚一抬剑回挡，那血影业已瞬间转至他的身后方，给他腰间来了一掌。莫峰被这一掌的掌力弹飞，甩在了数丈外的草丛里。

莫峰刚一霍然起身，血影如形随形地飞来，莫峰左挡右躲，狼狈招架，才能勉强严守住将他的疾速袭击；可如果想要回击，便是难上加难了。

袁惜木动作越来越快，血影飞速舞转，莫峰已经到达极限，无法跟上他的速度，霎时间臂上，腿部被他的无情铁手抓出了累累伤痕。「嘭」的一声，莫峰避之不及，左肋突如其来地中了一掌，他狂喷一口鲜血，继而重伤昏迷了过去。

看起来，胜负已分。

那血影变回了袁惜木。他缓步上前，走到了莫峰身旁抓起了他，运起魔功，准备将他功力、血液一同吸干。

「恶贼，放开他！」

这时，不远处的一队人马朝这边疾驰而来，为首者在马上冲袁惜木高声大喊，那人正是墨阳云。

哦？竟然是金乌派的人。

袁惜木此刻也是功力大耗，不愿再战。当下只好不甘心地放开莫峰，之后他身影一闪，消失在了金乌派众人跟前。

原来金乌派见莫峰多日未归，忧心他中了嗜血门的埋伏，所以出城寻找，本来这次搜寻也是无功而返，没想到正好撞见他和嗜血门舵主的战斗。也多亏了有他们，这才在袁惜木的口中救回了莫峰。

「方少侠，你没事吧？」墨阳云见袁惜木已走，赶忙下马上前察看莫峰的伤势。他见莫峰脉象平稳，呼吸均匀，尽管受了不少伤，可也不至于危及生命，这才置于心来。小心地和几个手下将他抬上了马，带着他，与金乌派众人急匆匆地赶回了龙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