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时,飞云派花园里的花团锦簇,静谧无声。飞云派已将众位豪侠的房间安排妥当,大家酒足饭饱之后,各自回房歇息。
一身劲装打扮的纪幼荷独自漫步在园中,她一天到晚待在黑沙派的大院里,气闷得紧,这次听说有三派会盟的盛事,特地央求哥哥带她一起来见见世面。
头次出远门,她一直睡不着,便独自出来走走。望着花园中奇花异草,娇艳欲滴,黑沼泽内的鲜花盆景难及万一,不由得看得痴了。
忽闻耳畔传来击剑呼喝之声,纪幼荷暗自奇怪,这么晚了谁还在此练剑?声音来自不远处的假山背后,她忍不住走上前去,想看看是谁如此勤奋。
假山之后,剑气纵横,白芒闪动。舞剑之人出手潇洒利落至极,剑术通神若仙,不是莫峰,还是哪个。
莫峰知道今日钟不食捣乱酒宴只不过是嗜血门的开胃小菜,重头戏必然在次日的三派会盟的大典之上。是以他晚上依旧勤练不辍。只见他的剑气之中隐隐蕴着白光,「光明」内劲的使用渐入佳境,莫峰已到收发自如的程度,凭此必能成为杀伤嗜血门的利器神器。
纪幼荷开始只觉着这剑客身影不住晃动,说不出的熟悉,直到他动作一停,露出本来面目,纪幼荷这才认出,此人正是那日夜闯黑沙派的「方杰」。
长剑遥指,有形无质的气芒飒然斩出,冲着纪幼荷迎面飞来。纪幼荷惊叫一声,莫峰听这声音熟悉赶紧撤剑,那股杀人无息的气劲折转冲上,擦着纪幼荷的青丝而过,吓得纪幼荷不由得花容失色。
这时莫峰业已看清来人,他收起霜龙,走到纪幼荷身旁,关切追问道:「纪姑娘,原来是你。如何,没有受伤吧?」
纪幼荷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来,白了莫峰一眼,「我早晚不是被你害死,就是被你吓死。」两人之前的芥蒂已解,纪幼荷也清楚此人是与嗜血门决胜的关键人物,更无了嫌隙。夜色美景之下,两人并肩走入园圃中,聊了起来。
「方公子,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离开黑沙派。外面的世界果真与黑沼泽的尺寸之地完全不同。」
「是吗?你能多出去走走,增些见闻也好。看得出来你哥哥很疼你,你若求他,他一定答允你。」
「唉,我哥哥不喜欢我出门。他只想把我关在家里直到嫁人;早日把我嫁出去,他就万事大吉了。」
纪幼荷转向莫峰,杏目凝视着他道:「我将来嫁人可不听他的。我一定要找个武功高强,行侠仗义的英雄。」
莫峰对女孩子一窍不通,纪幼荷的话中含义他能领悟半成业已是超常发挥了,当下他一笑而过,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短暂的沉默之后,莫峰绞尽脑汁终究不由得想到话题,开口道:「对了,我只知道你姓纪,却不知你的芳名。不知在下是否有此荣幸得知?」
纪幼荷粉脸羞红,细如蚊吟地出声道:「我叫纪幼荷,我的朋友都叫我小荷。」
莫峰傻呵呵地笑言:「嘿,你的名字真好听。」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已快到纪幼荷的客房。
「方大哥,次日你还有大事要做,可不能因为跟我说话受到影响,还是早点休息吧。」
莫峰微微颔首,纪幼荷边走边回身看了他一眼,这才慢慢向自己的房间行去。
莫峰就这样愣愣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欲语还休,直到她进了房内。
「哈哈,你和纪姑娘果真是天生一对。」
莫峰冲着说话声回首望去,正是飞云派的齐掌门。
「齐掌门说笑了。」莫峰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你这么晚还不睡,可是忧心明天嗜血门的人闹事?」
齐晓收起笑容,凝重地一点头:「不错,谁清楚他们又会有何阴谋。」
莫峰一拍胸脯,「齐掌门放心,有我在他们别想得逞。」他瞅了瞅齐晓的病容不解问道,「我依稀记得我刚入龙城时,齐掌门就业已受了伤。眼下还没好吗,我的内力对付血魔功有奇效,不如让我来为你疗伤。」
齐晓一愣,随即笑言:「是啊,新伤牵动了旧创,所以迟迟没好利索。方兄弟,你的内力更加重要,多养精蓄锐为好,不要浪费在这上面。」
莫峰仔细打量了齐晓一番,若有所思地出声道:「齐掌门,客气了。时候不早了,你又有伤,还请早点休息。」
齐晓连声称是,这才与莫峰道别离去,只留下莫峰一人站在院中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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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云派的齐晓自然坐在主座,黑沙派的纪掌门座位居于左首,旁边是曾与莫峰交过手的周师叔;金乌派的掌门墨玉有事未归便由墨阳云暂代出面,居于右首,莫峰、郎方羽则在墨阳云身侧设座,台下英雄也纷纷落座。
众人坐定以后,齐晓、墨阳云、纪修竹站起身来,齐晓冲台下群豪道:「感谢龙城的各路英雄豪杰赏脸前来。」
三派会盟如约进行,龙城各派人物、游侠高手纷纷到场,会盟地点便是飞云派的大校场内。整个校场人头攒动,场面颇为热闹。
「齐某邀请各位前来,便是想要各位做个见证:今日我三派在此会盟,共抗嗜血门染指我龙城,我们反抗联盟正是成立,各位英雄若有愿意加入联盟,抗击嗜血门的,那都是我盟中兄弟,不分彼此。」台下群豪闻言轰然附和。
派中仆人陆陆续续走出,手里抱着酒坛,给群雄一一斟上美酒。
齐晓举起酒碗,高声道:「喝了这碗酒,我们都是三派会盟中人,以后对付嗜血门再无异心!」说罢将碗中酒一饮而尽,一把摔碎酒碗。
墨阳云、纪修竹也跟上饮尽,群雄干了酒碗,「噼里啪啦」酒碗摔碎的声线络绎不绝。
莫峰和郎方羽却并没有动酒,墨阳云微觉奇怪,追问道:「两位兄弟为何不干了这酒?」
莫峰站起身来道:「各位豪杰,我不干此酒,是只因心中另有疑惑。若齐掌门肯不吝赐教,那我干了这碗,绝无二话。」
齐晓没不由得想到他会有此举动,但不多时镇定自若:「方兄弟不妨说来,我必知无不言。」
「齐掌门,我想请问你,缠在你脖子上的绷带能否解下来,让我去瞧上一眼呢?」
齐晓面色大变,缓了一会儿方才道:「我脖颈上有伤,这你是知道的。」
「我自然知道,在我来龙城的第一天就清楚了。但我奇怪的是,内伤久治不愈确实还有可能;但你脖子上是外伤,到现在早已结痂,何故你还缠着绷带?」
见齐晓默然不语,莫峰继续道:「还是让我来帮你说吧,那你是用来遮挡被咬伤的牙印!各位,我在之前得到地鼠门的消息,龙城出了叛徒,业已与嗜血门勾结,企图在三派会盟上将我们一网打尽。此物人,便是齐晓!」
众人听了这话,顿时一片哗然。有的出言怀疑齐晓,有的则说莫峰有意诬陷,大家各执一词,难有定论。
莫峰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续道:「其实齐掌门业已变成了吸血鬼。那日我初次拜访他是我,正是他方才被咬伤成为吸血鬼之时。在此之后,他一直面无血色,但伪装成自己病伤未愈,吸血鬼的模样和苍白病容极像,是以我们一直没有发现破绽。」
「但是昨天你还是露出了马脚。我曾服过魔药,拥有了克制吸血鬼的内劲。头天你和钟不食做戏,我用这内劲救下你。可你的表情不像是大难不死,而是深度的恐惧。」
「当时我就暗自奇怪,你在恐惧何,现在想来,就是惧怕我的这股光明内劲。这也是我多次想为你用内力疗伤,你拒绝的原因,只因你是吸血鬼,天然就惧怕这内劲。」
「昨天晚上我碰见你,你说睡不着,其实是早些时候没有机会饮血,你出来觅食而已。当然,想必你饮的是动物血。后来我才发现,你的下摆之上还沾着血!」
「齐掌门,我万万没想到,抗击吸血鬼的主事人、顶梁柱竟然就是嗜血门真正的叛徒走狗。你若觉着我是一派胡言,想要反驳我,那再简单只不过。只要你解下绷带露出你所言受得伤,那我的话自然都是恶语中伤。」
此刻,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齐晓身上,都盼他解开绷带,证明自己的清白。
齐晓长叹一口气,渐渐地解开缠在脖子上的绷带,露出来的没有何刀伤、剑伤,只有两个被咬伤的墨黑色牙印。
他果然便是吸血鬼,嗜血门的内应。
墨阳云再也忍不住了,厉声喝道:「齐晓,嗜血门到底给了你何好处,作何会要为虎作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处?哈哈哈…」齐晓狂笑起来,「为我嗜血圣门做事,还用何好处?只是你们冥顽不灵,违抗我嗜血门,我要惩罚你们!」
「刚刚你们所有人饮的酒,都被我下了厉害的毒药。我事先业已服过解药,但是你们不多时就会毒发,痛苦不堪地死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