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情况不对

两人刚登上十二楼。

一阵滴水声骤然响起。

血腥气弥漫开来，刺鼻，恶心。

仰头往上看。

一根儿臂粗的钢管，洞穿李先生的腹部，把他钉死在天花板上。

剧情的发展业已完全超出杨安的预料。

被害死没多久的老鬼，居然显露如此强大的鬼力，想必离化成厉鬼不远了。

「嘿嘿嘿嘿…………」

鬼声重重，尖锐刺耳的音浪如潮水般猛烈袭来。

杨安双手捂住耳朵。

手中驱鬼符未显异象，却能完全隔绝鬼音的袭击。

Leon毫不畏惧的冲上楼顶，杨安紧随其后。

咣！

咣！

咣！

仿佛被鬼附身的小龙，右手拍打着一个「球」，玩得不亦乐乎的样子。

他脸色凸起一条条青筋，双眼凶光毕露，嘴角还滴着血。

若细细看笑起来的嘴，就能注意到一根根头发和一颗完整的眼球。

就像含着糖果，时不时吧唧吧唧的含几口。

阴冷寒风夹杂着刺鼻的腐臭味扑面而来，令人肚里翻江倒海，恶心感强烈。

「你们要跟我玩吗？」

小龙笑得愈发开心，稚嫩的声线充满天真，清脆悦耳，双眼凶光顷刻间隐没，只有无比期待的神采。

但让他生气的是。

相距不远的两个人，竟然不拿正眼看他一眼，自顾自的摆弄着奇怪的东西，全然无视他的存在。

「你们是坏人！」

「坏人都该死！」

「说得好！」Leon背着两手缓步走向小龙，语气忽然一转：

「小朋友，大夜晚不好好睡觉，跑到天台大喊大叫，这是扰民清楚吗？」

「你这种行为是很不对的。」

「跟叔叔下楼回家睡觉。」

「否则叔叔要你的小屁屁喔！」

小龙见Leon竟然一点不怕他，也不把他的话当回事，更加生气。

双手猛地推出。

面目全非的人头如离弦之箭射向Leon。

这时杨安动了！

脚蹬地面，一步腾空而起，右腿若钢鞭抽出，将人头抽飞掉落楼下！

双脚还未落地，嘴唇轻启。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诛邪！！

手中捏紧的两张驱鬼符，便在口诀驱动之下飞向小龙。

只是……

未免也太慢了吧！

晃悠悠的往前飞，还不如三岁小孩爬得快，能打中鬼就出奇了。

进入自己熟悉节奏的Leon不受外物影响，在小龙被杨安的表现惊住之际，接近小龙后蓦然甩出一根电棒。

精准命中小龙的小弟弟。

噼里啪啦！

电光瞬闪！

散出一股焦糊的肉香味。

一张驱鬼符紧随而至，贴在小龙额头。

「啊~~~~」

小龙尖叫着倒地，浑身抽搐。

令杨安惊讶的是，并没出现预想中的画面。

环顾四周，感觉不对劲。

除了自言自语的Leon，周遭只能听见呼啸声，连一点其他的杂音都没有。

死寂沉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杨安业已练出真气，踏入练气士的层次，感觉十分敏锐。

一定距离之内，要是有什么东西在窥视他，立刻就会有所察觉。

「老鬼没有附在这小孩身上？」

「它会去哪里？」

Leon闻言大笑：

「越来越有趣了。」

附身捡起还能用几次的电棒，扔进好似百宝箱一样的黑皮箱里。

从衣袋里摸出一副墨镜戴好：

「老弟，你身体很棒，抓鬼也很有一套，有没有兴趣跟我干一番大事业？」

「亲兄弟祸福与共，干就完事了！」杨安把昏迷的小龙抱起，没有摘下贴在小龙额头的驱鬼符。

两人相视一笑。

尽管拢共说话没有超过十句，却都明白对方想做何，敢做何。

「这小孩被鬼污了身子，是不是变异了？」

「他还是人吗？」

Leon赞许的点点头：

「他的确已经不是人了。」

「确切的说是，活尸！」

「相比于鬼来说，活尸出现的概率更小，也更难对付。」

「之所以说难对付，一方面随着时间长久，活尸生食更多生人的血肉，会飞速成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况且被活尸杀死的生人，十个里有两三个也会变成活尸。」

「这样就形成一个恐怖的死循环。」

杨安听得匪夷所思：

「那活尸不是跟僵尸和丧尸一样吗？」

「不一样！僵尸和丧尸通常是没有主观思维的，而活尸开始就有……」Leon正要续说，眼角余光发现百合花动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们要抓紧时间了。Lily跟我说这栋楼里不止一只鬼，又有人被鬼吃掉了。」

不止一只鬼！

或许李先生根本不是老鬼所杀，而是另一只隐藏更深的恶鬼所杀。

杨安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仿佛早有预料。

「你大晚上戴着墨镜，确定能看清路？」

「我不是用看的，而用听，用感觉，用心去体会……」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Leon这话说得很玄乎，比杨安更像修道之人一样，煞有其事。

尽管杨安担心怀疑，却不得不信了几分。

戴着墨镜的Leon下楼时，楼梯间无一丝光线，却落步沉稳，不多时下到十二楼。

走廊上的灯已经熄灭。

月光穿过透明的窗户照进来，杨安依稀能看清楼梯口天花板上，赫然只有一滩血迹。

李先生的尸体消失了。

还有那根钉入天花板中的钢管。

咣！咣！咣！

熟悉声音抡锤敲打声又响起，以杨安的耳力都听不出具体从哪个方向传来。

沉闷，时轻时重，清晰入耳。

敲打声听着毫无规律，却有一人颇有韵律的节奏，若鼓手敲打架子鼓一样。

走到楼廊中段的Leon停住脚步脚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怀里抱着的百合花频繁转向，好似分不清东南西北，迷路了。

Leon柔声安慰百合花，叫它不要害怕。

这一层的室内，所有房门都打开了一道缝。

没有一户人家开灯。

是停电了吗？

显然不是。

杨安能望见相邻的楼房，有零星几盏灯亮着，人影偶尔在窗前走过。

外面的一切看似都很正常。

只有这栋楼充满诡异阴森的力场。

踏！

踏！

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