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阴阳路

「爱因斯基，我对你爸爸的理论业已不感兴趣了。早晨好莱坞给我打来电话，请我去当男主角，是一部取材于生活的激情动作片，此物题材正是我擅长的，我决定重出江湖了……」

「嗨！这不是张导吗？您是专门来找我试戏的吧？」

杨安有点懵。

自己作何又变成张导了？

跟前这名瘦不拉几的病人麻杆，像常年嗑药吃粉一样，眼窝深陷，面黄肌肉。

「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张导。」

「害！还跟我在这玩低调？您的样子我见过不下几百万遍，比我爸的样子记得还清楚，不可能认错人的！」

麻杆躬身卑微着说：

「您能不能给我一个试戏的机会？我想争取下您的新戏血海求生阿铭此物角色，行不行？」

他眼巴巴的样子，无比渴望和期待，让杨安有点于心不忍拒绝。

「……行吧！」

「多谢多谢，我的演技是肯定没有问题的，就怕不能尽快入戏，麻烦您给我一点点时间酝酿下感情，拜托了！」

「能够。」

他俩说话的时候，没人再听爱因斯基讲解理论，围在旁边期待的等待着麻杆的表演。

可麻杆憋了半天，连个屁没放出来。

他哭丧着脸说：

「张导，阿铭此物角色性格甚是复杂，我其实业已很久没演戏了，不清楚该怎样才能入戏，您能不能点我两句？就两句，拜托您了！」

杨安微微点头，张口就来：

「阿明此物角色确实不太容易把握，需要丰富人生阅历。」

「这样，你用体验派的方法，想象自己变成一条挣扎在死亡线的狗，每天饥一顿饱一顿，为了一口饭能够潜伏在臭水沟里三天三夜……」

「明白了吗？」

「我只能点你这么多，如果你连这都领悟不了，那尽管我很欣赏你，但此物角色我就不能给你了。」

「不要让我失望，开始吧！」

麻杆用力点了下头，接着闭上双眼。

不多时他脸部干瘪的皮肉扭曲，睁开双眼的刹那凶光毕露，其中居然夹杂着丝丝恐惧、无奈、悲伤和后悔。

如此复杂的眼神，杨安尽管没看出来，却心头一震。

「好！漂亮！你演的的甚是棒，把阿明此物角色的性格拿捏的非常到位，我愿称你为戏精！」

他其实也有点入戏，有融入精神异常氛围的感觉，都不知道自己说了啥……

麻杆表演得的确十分传神，颇有感染力，只不过于阿铭此物莫须有的角色是否符合，就不得而知了。

令杨安更吃惊的是，麻杆真像条狗一样在地上爬着走，这就很离谱。

「好了好了，你的表演已经成功打动了我，阿明此物角色是你的了。」

麻杆大喜过望，汪汪叫了几声，霍然起身来的时候却忽然脸色一变：

「你们怎么回事？」

「都傻站着干什么？还想不想混饭吃了！」

「灯光！道具！化妆！摄像！一群饭桶！现在都几点了？嗯~~还在吃饭啊！开工啦开工啦！」

「第三场第七幕！」

「Action！」

这~~~~

我不是张导吗？

作何转瞬间又成了路人甲？

过分了啊！

杨安着实跟不上这群病人的脑回路，望着几个病人搬桌子搬椅子忙得不亦乐乎，显然已成了局外人。

「别看了走啦！该去做正事了！」Leon仍是一身黑衣，戴着墨镜，左手抱盆百合花，右手提黑皮箱。

「你准备好了？」杨安与Leon并排而行。

「没有啊！」

「那我们现在去送死？」

「当然不是。」

「你有办法杀死那只很猛的活尸？」

「没办法。」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还是那里啊！」

「那还不是去送死？」

「肯定不是啊！」

「那怎么会要去那里呢？」

「去杀鬼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碰到活尸怎么办呢？」

「就这么办咯！」

「作何办呢？」

「就是这样，这样，再这样，再那样，再这样咯！」

杨安看着Leon把百合花和黑皮箱置于，双手一通比划，表情动作极其夸张，完全没看恍然大悟是哪样。

「看懂了吗？」Leon说着蹲身抱起百合花，提起黑皮箱便走。

「仿佛懂了一点点。」

「一点点就够了。」

……

「越走越黑了，是不是走错路了？」杨安接着暗淡的月光观察周遭的环境，感觉很陌生，不是此前去精神病院走过的那条路。

这时Leon置于百合花，从黑皮箱里拿出一人自制的大灯泡，拨动开关，明黄色的灯光照亮脚下的路。

坑坑洼洼的路面，水迹还未干透。

其中一个巴掌大小的水坑，水面忽然产生一道波纹。

可并未生风，也没有外物落入水坑。

杨安表情凝重，发现Leon手中大灯泡射出去的光线，只能照亮周围两米左右的范围。

再往前，就是如墨汁一般的黑暗。

月光已全然被黑暗吞没。

这种黑暗会给人强烈的压抑感，胆小之人可能当场就会吓得惊声尖叫，甚至直接吓死过去。

「难道又撞鬼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杨安的目光落在百合花上，它的指向是自己身后方。

鬼在自己身后方！？

诛邪！！

右手捏起一张驱鬼符扭身往后贴去！

好像碰触到了何，隐隐感觉到一股阻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哧！

青烟立显，无风自散。

百合花随即转变方向，转速由慢到快，无法锁定鬼的位置。

没不由得想到走到路上都能撞鬼。

难道这条路就是那条可以移动的阴阳路？

阴阳路上冤魂无数，凡是进入其中的生人，鲜少能活着走出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除非天生命硬。

杨安不觉着自己命够硬，但也绝不会弱。

只要驱鬼符还有用，鬼就不敢上他的身，可惜看不见鬼有点被动。

「哥，还愣着干嘛？快动手啊！」

Leon闻言不答，表情轻松，竟然摸出一片口香糖吃起来，吹了个泡泡。

「它们不敢进来的，怕何。」

「现在是进不来，等你灯泡没电，还进不来吗？」

杨安不敢大意，蹲身抱起百合花，手捏驱鬼符跟着百合花的指向动：

「Lily，给我指引方向，我要把这些鬼全灭了！」

他还有二十多张驱鬼符，觉着理应能把周遭的鬼统统灭杀。

Leon阴沉沉的说：

「这个地方的鬼不少哟，你就不怕被鬼吃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怕？

不存在怕！

只怕来犯之鬼不够杀！

生而为人虽然平凡，一颗心却无所畏惧，激流勇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