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听得暗暗咋舌,这是多狂的莽夫,竟能说出如此目中无人的话。
你以为你是谁?
不过是打赢了轻敌的马三而已,便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啦?
就算是宫羽田,想必也不敢说让三姐两只手。
让两只手,根本不可能打得过三姐。
「三姐!跟他打!」
「太气人了!我还就不信,三姐打只不过他!」
「当我们金楼好欺负是么,气死我啦!」
「……」
伙计这么一叫,顿时吸引了好些人过来围观。
反倒是帮了杨安的忙,让三姐没了台阶下。
三姐暗恨伙计多话,想了想便答应道:
「说好了让我两只手,可不许耍赖皮!否则,别怪我们以多欺少!」
「当然,我绝不会食言。」杨安微微一笑,见走廊还算宽敞,续道:
「就在这个地方打吧!反正也要不了多久时间。」
杨安为了增加赢的把握,故意挑衅的话是越来越气人。伙计们听得火冒三丈,真想狠抽杨安几个耳刮子。
「三姐,他是自讨苦吃,您万不可留手!」
「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明昼间外有天,人外有人!」
「咱们精武会没有怕过人,就是过江龙到了这个地方,也得老实的盘着!」
「……」
三姐眉头拧紧,微微思考不一会,衡量此中厉害关系,量杨安也不敢乱来。
当下便喝退旁人,退了几步几步摆出八卦掌的起手式:
「小子,不论你是何来头,倘若敢在金楼里惹事,就要付出代价!」
「三姐这话说的,我作何就成了惹事呢?只是想跟你切磋一下而已,看看顺便能否长长我八极的名头。」
杨安负手而立,屈膝半蹲,上身倾斜,摆出肩顶之势。
尽管杨安答应让三姐两只手,了解八极这门拳法的三姐,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倘若输了的话,就真的太丢人了。
两人的目光交互了一会儿,三姐作何看,杨安都是满身破绽。
「八卦掌,取法于刀术,单换掌是单刀,双换掌是双刀,步法一掰一扣,有六十四变化,擅长偏门抢攻。」
「八卦手黑,杨师傅小心了!」
三姐说完不再迟疑,拧身定势,求稳之下,却不走快如游龙,呼呼有声的打法。
而是慢腾腾的趟步,丝丝入扣,环环相接,伸拔挺缩如珠落盘。
八卦是悟性拳,讲究以少悟多,参透造化,知内中起点后,方能进退伸缩自如。
这时将敌我内形外势、相对位置、周边环境都算在内,以变应变。
其中高强者,神气贯一,身法步法随气而旋转,如绕一球周圆,鼻孔呼吸绵长,劲之运均融活泼,有若无,实若虚,粘连不断。
尽管三姐的八卦,还未臻至巅峰,却也给杨安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他实战经验丰富,看出三姐的八卦功夫属实不弱。
好几个回合后连退几大步,拉开距离,当即背弯如弓,运起全身劲力,骨节若鞭炮串响,猛地踏前一步,筋骨齐鸣。
好似攒足劲的弹簧,径直向前撞去。
这一撞威势凛凛,还未完全发出,全身筋骨的轰鸣声更甚,恍若天空深沉的闷雷滚动。
正是拳经中记载的高深境界,「蛰龙未起雷先动」。
积蓄劲势!
蓦然爆劲!
杨安弹身而起,全身劲力拧成一股,劲风呼呼尖啸,如「风吹大树百枝摇」。
三姐脸色凝重,一见这威势,就知道不能力敌。
手和臂的动作如车轮那样圆,形成圈子一般,圆形转动灵活,敏捷,连环不断。
转换时步法轻灵,进退合宜,双掌上下翻飞,如蛟龙戏水,飘忽不定。
她以八卦掌的绵柔之劲缠斗,让杨安未能在短时间内占据上风。
毕竟少了两只手。
但杨安的劲力极猛,如影随形般逼近,肩顶,猛撞,直来直去,毫无花哨,单靠一股霸烈的劲力也压得三姐喘不过气来。
当三姐退无可退之时。杨安的身体,在三姐眼中急速扩大,来不及躲避之下,两手只能向前猛推。
可就在推出之后,与杨安肩膀接触的一刹间,便听见咔嚓一声脆响,手臂剧痛。
接着胸口如中雷击,整个身体飞了起来,撞坏了木质窗口,倒在房里连连咳血。
杨安暗呼不好,他也着实没不由得想到,这撞实之下的劲力会如此强悍。看来1瓶G级体质强化药剂的效果,比他估计的还要好些许。
他急忙紧跑几大步,冲进房里两手抱起三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抱歉啊!兴奋之下没收住力,我也实在没料到,你的力量会这么小。」
三姐气得差点背过气,想抬手扇杨安一个耳刮子,可伤势太重,无可奈何就闭上了双眸:
「莫再说如此侮辱人的话,要杀要剐,老娘都不会皱下眉头。」
「害!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就带你去看医生。」杨安说完便抱着三姐下楼。
金楼里已是炸开了锅,伙计们疯狂呼喊,有些人明知不敌,却还是拿着棍棒,拦下了杨安。
「快放下三姐!」
「敢在金楼里闹事,除非你爹是大军阀陈济棠,否则必死无疑!」
「安子!打伤了三姐,这下你死定了!」
「……」
杨安现在是有嘴说不清。
更让他无可奈何的是,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三姐竟然昏迷了:
「你们再拦着我,三姐伤势加重,万一死了的话,责任在你们,可不在我。」
「放你娘的狗屁!」
「是你打伤了三姐,死了你全家都要陪葬!」
「对!快放下三姐!」
……
金楼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很快就传开了,比之前杨安打赢了马三,影响力还大。
众多拳手把金楼团团围住,好似水泄不通,连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一楼正厅里,头发斑白的老医生带着徒弟匆匆赶来,开始检查三姐的伤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闻讯而来的灯叔,不再如以往一样面带微笑,沉着一张脸,转头看向靠坐在椅子上,一脸无辜的杨安:
「肆意妄为,我也保不住你!」
杨安叹了口气,起身道:
「灯叔,我只是一时技痒,跟三姐切磋一番而已。我没想伤她,也没不由得想到自己的那一撞她会接不住。」
「我没有恶意,对三姐如此,对金楼也是如此。」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要是不信,那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了。」
灯叔见杨安不似作伪,语气和表情都带有歉意,脸色稍有缓和:
「我信你没用,其他人不会服气,一定要出了这口恶气。」
「你们想怎样?」杨安说着,扫一眼正厅里的众人,估计最少有三四十号人。
看来今天一人不好,就会永远留在金楼里。
在现在此物年代,局势动荡,军阀割据,死个人真的是件小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打伤三姐是我不对,但已经成为事实,你们要怎样?才能出了这口恶气?」
「要是让我束手自缚,任你们打一顿出气。」
「抱歉,我做不到!」
如此情况下,杨安的口气和态度还这般强硬,令众人勃然大怒。
「灯叔,还跟他废什么话!」
「打死他!」
「咱们这么多人在,他的八极就算再猛,还能翻天么?」
灯叔却未答应,抬手示意众人冷静,大声道:
「咱们不是土匪,精武会向来讲规矩,从不会以多欺少。」
「习武之人,便用习武之人的方法解决。」
「阿勇,阿寿。」
铁桥勇和寿哥应声后越众而出,两人看向杨安的目光都很不友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杨安笑了笑,抱拳道:
「灯叔,不必多说,你的意思我恍然大悟。寿哥和勇哥是高手,跟他俩比武,我的胜算不大,也好让你们出了这口气。」
「就这样吧!请二位赐教!」
寿哥和勇哥抱拳回礼,灯叔也不再多说。
大家都是聪明人,既然杨安没有意见,正合了他们的心意。
此前寿哥是很欣赏杨安的,哪想到突然出了这档子事:
「年少人,今日过后,希望你的脾气能收敛一些,也好活得安生些。」
「寿哥,好意心领了,我其实真不是故意的,你们不信,那就打吧!」
杨安话音刚落,猛一跺脚,砰声巨响。
坚硬青石铺就的地板,表面竟出现几道裂纹,先声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