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遇刺

「悦华小心！」站在侧面的祁珊瞥见危险袭来，奋不顾身使出毕生气力扑向周悦华，她把他护在自己身后方！

刺客迅捷极快，已经来不及收住手，就这么一刀生生地扎进了祁珊的后背，血咕咕地涌出来，染红了她雪白的衣裙！

「珊珊！」悦华撕心裂肺地呼喊。

刺客一击不中，慌忙逃走。

场面顿时鸦雀无声，谁也想不到突然发生的意外。

「快抓住他！抓住他我重重有赏！」慕青稍稍指着逃走的刺客身影大声嚷道。

有人如梦初醒赶着去追，有人提议去警察局报案，有人高喊「救人要紧，快送医院」！七嘴八舌众说纷纭。

「先送医院！」老爷子让职员们一起扶着祁珊绵软的身子，悦华奋力背起祁珊。

祁玫急了：「我知道这街上有个天主教医院，快！我带路。」

人们自动地让出一条路来让背着祁珊的悦华他们先走了。

「爹，您和娘留在这儿，这里还需要人主持局面。我们去医院。」慕青迅速冷静地指挥道，「周管家你带人在这里好好照顾老爷，不能再出事了，有什么事派人随时来医院告知我。」

「是。」周管家佩服慕青临危不乱的气魄。

老爷子这次真的被吓到了，他不能不服老，人老多情，再注意到这种血腥场景，既痛苦又震惊，胃里一阵阵翻涌不适，手脚微微颤抖。大太太亲自搬了椅子扶他坐下来，老爷子微微感叹了一句什么，她没听见，再问时他摇摇头不说了。

祁珊送进急救室，悦华等家属在外等着消息。

祁玫两手合十，纵是她没有教派信仰的人这时都在祈求奇迹到来，她情不自禁流泪，慕青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悦华在门外急得踱步，时不时叹口气。

「她不行了，你们家属见见她的最后一面。」医生出来通报，一脸遗憾的表情。

「何？」祁玫急着一把抓住他的手，「求求你们救救她吧！」

「我们都尽力了，她伤口太深，又是关键部位，血止不住，抱歉。」

悦华疯了一般跑进去，攥住了祁珊的手，她手已然冰凉。

「珊珊，你不要吓我，我们还约好了要去吃姚记烧卖。你快点好起来，想吃多少我买多少。」悦华催折心肝痛哭着。

「别哭......」祁珊手指动了动，艰难地出声道，「我喜欢...你笑的样子...…笑笑…...」

悦华艰难地挤出一丝笑。

「我忽然觉着...…好幸福.….」祁珊惨淡的脸漂浮着笑，就好像那天她出嫁的样子，面上浮起红晕，「爷爷...…是你来接我了......」

「不要离开我！.…..珊珊，你醒醒！我还没给你说抱歉，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珊珊抱歉！别离开我……」

祁玫回身捂着脸不忍看祁珊被血染红的腥红衣裙，她遏制不住眼泪簌簌落下来。慕青带着她关门出来，房里只留下悦华夫妇。

须臾听见房里一阵痛彻心扉的呼喊：「不要啊！珊珊你回来啊！！珊珊！！」

祁玫伤心至极地靠着医院的墙壁，不住流泪，她有些站不住了。慕青强忍悲痛，看着祁玫惨痛面无血色的样子，忽然同情上前扶她坐在长椅上。好几个在门外陪同的丫鬟仆人无不垂泪，虽然祁珊进门时间短，但她性格和顺，待人温柔，上上下下人缘都好。

不知过了多久，周管家派人到了医院。

「二少爷，周管家派我告诉您一声，业已把老爷太太安顿好了。警察也到银楼去过了。大少奶奶她……」仆人住了嘴，跟前的情形凶多吉少，他不需要多问，只需听慕青吩咐即可。

「派人去通知祁家了吗？」

「业已去了。」

慕青在门玻璃外望着悦华抱着祁珊痴痴傻傻地坐着，他是指望不上了。他叹口气强打精神，还有不少事情需要自己处理，祁玫亦擦干眼泪站到他身边：「一会我爹和四娘他们来了，我来跟他们说吧。」

「好。」慕青点点头。

祁老爷带着几位夫人急匆匆赶来。

「娘。」祁玫赶忙迎上去，慕青跟在后面。不待多言，祁老爷风风火火推开急救室的门，冲了进去，玉春在后跟随着。

祁老爷望见周悦华呆若木鸡紧紧抱着断气的祁珊不放手，他的心凉了半截。一路上他还抱着希望不断地安慰玉春，如今亲眼见到这一幕，那点可怜的希望如泡沫一般破灭了，他瘫坐在旁边的病床上。玉春越发抑制不住，冲到病床前，抖抖嗖嗖摸了摸祁珊冰凉的身体，失态地大哭起来。

碧春拉着祁玫问道：「到底作何回事？早晨好好的出来，怎就这样了？」

「娘，我们都在参加新店开业的庆典，不知道哪里来个舞狮队，现场一片混乱，没不由得想到有人冲出来用刀刺向周悦华，珊妹妹为了保护他就......」祁玫想起方才发生的事情还在后怕，说起祁珊之死更是言辞哽咽。

「啪。」祁老爷闻言，一巴掌打向傻坐着的悦华，大怒道，「一定是你在外面做了何缺德事，连累了我的珊珊？我就清楚让珊珊嫁给你是个错误，上天这么快就惩罚我了。」

他一眼望见哭得就剩一口气的玉春，接着怒吼道：「都是你此物女人！我当初就是不同意珊珊嫁给此物混蛋，都是你非要顺着那孩子，现在她被害得连命都没了，你心满意足了是吧？你就是个祸害！」

「老爷，三思啊！周家小辈都在这个地方，你不能口不择言乱说，妹妹她丧女也够痛苦了。」碧春劝道。

一巴掌刺激了悦华，他置于祁珊，「扑通」跪倒在祁老爷面前，疯了一般扇自己耳光道：「爹你说得对，是我不是人，是我害了珊珊，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抱歉...」

玉春愈发难过，瞥过头去不愿意看，暗暗抹泪。

瑶春注意到这里，想起跟着唐荣生死不明的祁瑛，感同身受悲从中来，不禁在一旁啜泣。碧春心里恍然大悟她是触景生情，心里喟叹江城祁家不知祖辈做了什么孽，不仅求男丁不得，反而子嗣单薄，余下的这几个女儿中祁珊是个短命的，祁瑛下落不明，只剩祁玫此物独苗。

慕青想去扶起悦华，祁玫拉了拉他，小声道：「别去，大哥也是发泄心中痛苦，随他吧。」

「悦华你起来！」大门处传来老爷子威严的声音，「今日的事情纯属意外，并不是你的错，你不要都揽在身上。我已经派人以青儿的名义把这件事告知给张长官。城里出现如此命案，张长官很是重视，答应一定会让凶手绳之以法。」

「爹你作何来了？」慕青问道。

「我不来怎么行？青儿，可惜那个贼人跑得快，还没抓到。」老爷子朗声答，快步走到悦华身边扶他起来，一面对祁家人出声道，「珊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们也不想的。请祁老兄尽管放心，我一定给你们一人满意的交代。」

「哼！算你说得有点良心，可我在你这平白折了一个女儿，你总要有点动作吧！」

「该尽到的责任该有的礼数我们都会办到，珊珊她嫁进我周家，就是我周家的人，我和内人都当女儿看待的。」

「这种场面话就不要说了。我和阿玉养大珊珊不容易，如今她死得这么凄惨，纵然另有歹人，你们周家也有个照顾不周的责任。况且阿玉她身子一贯就弱，遭受今次打击恐怕……」祁老爷完全冷静下来，坐在病床边不紧不慢道。

慕青心道祁老爷果真是商人本色，还能就跟前局面同爹谈「生意」。

「你别说了，我家愿意赔偿你们损失，不知这个数你们满意吗？」老爷子心里有数，举起五个指头晃了晃。

「老爷，我们作何能跟亲家要财物呢？你把珊珊当成了何？」玉春擦了擦泪，拒绝道，「这财物绝不能要！要了，珊珊走得也不会安心的！绝对不行！」

「男人说话，你个妇人插何嘴？闭嘴！我也是为珊珊好，这是他们周家该我们的。」祁老爷喝止了玉春，「珊珊有今日，也有你这个做母亲的责任，你也是害了她的元凶之一，有什么资格这个地方啰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玉春被他说中软肋，听了此言没再言语。事到如今人已不在，说再多要再多也等不回祁珊唤她一声「娘」，作何料理后事无非是给祁家一人面子，于己又有何干？那种失子之痛唯有自己才能独自吞咽，她看得开。

「那怎么行？起码得此物数。」祁老爷用手比划了一个「八」。

」好！「周老爷一口答应，八万银洋不是一个小数目，可爹眼都不眨应了下来。慕青万没料到祁老爷这种境况下还依稀记得要财物，不由替祁珊寒心。

慕青想起，忙问道：「爹，那舞狮队，是何来头？」

「舞狮队我们拦是拦下来了，问起他们却说是去附近一人住家。我们去查问了，他们只不过是路过我们银楼，那家正巧乔迁，请的舞狮队热闹一番而已，与此事无关。」

「难道？」慕青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