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茹菓不是你亲妹妹!」我一脚踩在刹车上,把车子停在了路边。
茹令被突然的刹车晃得险些撞到挡风玻璃,又被安全带拉赶了回来,撞在椅背上。他看看我,又看看车外的景象。
我们正行驶在去往卧龙岭的国道上。茹菓不清楚用了何办法,最终还算是说服了茹令,同意她参加那公益活动。但茹令有个附加条件,就是最后一天,他要亲自去把茹菓接赶了回来,茹菓很爽快的就同意了。说实话,我不知道这算什么附加条件。
是以一周前,我和茹令把茹菓送到她们学校门口的集合地点,准备为她从未有过的的远足践行。在等候出发的车辆时,茹令像个健忘的老人一样,一遍又一遍的确认茹菓的行装是否齐备:
「头灯带了么?」、」手电筒带了么?」、「求生哨带了么?」、「雨衣带了么?」………
为了让茹令放心,茹菓裂了一人清单给他,让他全程参与了打包和清点,但还是抵不住茹令源自内心深处的忧虑。这一点,我的确不大能够理解。
茹菓的同学已经帮茹菓把行李搬上车了,所有人都在排队等着上车。茹菓也站到了队伍中间,茹令跟在茹菓旁边,那个忧心和不舍的眼神,让人有种生死离别的错觉。
很快大巴到了,这是一辆55座的巴士,刚好可以坐下一行30多人,还有充足的空间可以放他们随行的行李和设备。据说他们不只要捡垃圾,还要采集土壤样本和水源样本,回来用于研究。尽管不是很清楚具体研究什么,倒是很欣赏这些年轻人,还这么有梦想和激情。
马上就要排到茹菓了,就在这时,茹令竟伸手把茹菓从队伍里拉出来,揽进怀里,抱着不肯放。
这下尴尬了,茹菓的同学都看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我连忙走过去,对茹令说:
「茹令,你差不多就行了,这么多人望着呢。」
「望着怎么了,我抱自己妹妹,谁敢有意见?」茹令不肯松手,对茹菓说:「我们不去了吧」
「别闹了,旋即就出发了。」茹菓倒是显得比茹令淡定,比我脸皮厚。
「就是,茹令你别闹了,快松手。」茹令终究松开茹菓,又揉了揉茹菓的头发。「死丫头,只此一次!」
「好了,来,茹菓让我也抱一下。」我张开手臂,凑上上去。
没等茹菓说何,茹令一掌拍过来,把我推到了一面。茹菓就这样回身上了车,留下我和茹令两个傻乎乎的站在那里,像怪物一样的被茹菓的同学审视观摩。原来,除了我们俩,就没有其他送行的人了。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忽然替茹菓感到难为情,她如何能笑着面对这么尴尬的事情的。
接下来的一周,茹令和我都很忙,但茹令却一贯惦记着周末去接茹菓的事情。为此他跟带我们的老同事借了车,说是要开车去接茹菓回来,顺便放松一下心情。我也觉着他需要放松一下,不是只因工作,而是因为他这一周都在紧张着茹菓的安危。
往返卧龙岭,大约要6个多小时,为了避免疲劳驾驶,茹令特意叫上了我当司机。我自乐得其所,就跟着他出了城,上了国道。一路上,说着话,聊着天,倒也不觉着辛苦。慢慢就聊到了茹令那天和茹叔、唐姨发脾气的事。我问茹令怎么会说茹菓想离开家,又怪茹叔和唐姨不负责任,茹令就抛出一句:
「茹菓不是我妈生的。」便就有了前面那一幕!
在判定我不是撞到了何,也不是车子出了何故障之后,茹令叹了口气,解释道:
「没说不是亲生的,只说不是我妈,你唐姨生的。」
「哦!」我反应过来,重新启动车辆,继续往前开。「这么说茹菓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
「是的。」
「你是说茹叔?」我没有把话问完,毕竟涉及到长辈,涉及到茹令的家事,不大好启齿。
「的确如此,很小的时候,有2-3年我爸妈经常吵架,那时候尽管还不作何懂事。但也恍然大悟他们在说什么。好像是在我4-5岁的时候,我爸那时候还是刑警,有个搭档,是个女的,跟我爸一人时间进的单位。当时我爸在单位的时间比在家的时间都多,这一点我妈一直认为是因为案子多,工作忙。然而后来我爸他们在一次押送犯人的过程中,出了意外。」
「何意外?」我一边开车,一面听茹令讲,倒是真应了那句话,每个人都有秘密。
「那个犯人中途逃脱了,还抢了枪,我爸的那女搭档在混乱中,替我爸挡了一枪,我爸为了救那女的,把犯人放跑了。」
「那女的没死?」
「死了。只不过送到医院的时候,还活着,我妈听说出了事,以为我爸受伤了,冲到医院去看,路上才知道那女的救了我爸,当时满心的感激。当救护车送达医院的时候,那女的业已奄奄一息了,我妈冲上去谢她,她撑着最后一口气对我妈说,茹远高是个好男人,你要好好珍惜。随后就被送进了急救室,最后没能抢救过来。」
「那女人最后的话……」
「没错,那女人最后的话,传递了一个危险的信号给我妈,她敏感的意识到,此物女人替我爸挡那一枪,不是出于工作伙伴的同事情谊,而是出于对我爸的爱慕。而我爸,偏偏为了此物女人放走了犯人。便心里就埋下了猜忌的种子。」
「是以,茹叔和这女人是不是真的有什么?」
「现在看,肯定是有的。但在当时他一直矢口否认。那女人死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妈理应都在跟自己作斗争,一方面感激那爱慕自己丈夫的女人,救了自己丈夫,一方面又气愤于我爸的不坦诚和可能的背叛。终究有一天我爸买了花准备去祭拜他同事的时候,我妈暴涌了。」
「唐姨当时理应也挺痛苦的。」
「两个人当着我的面,大吵了一架。当时我妈一直质问我爸是不是对那女人也动心了,有没有做过抱歉我们母子的事情。但是我爸都否认了。只不过我妈像是并没有全然相信。从那以后,一有点风吹草动,像是清明扫墓,探望那女的家人,我妈就会把此物事情拿出来再吵一次。久而久之,我爸也就不再否认了。」
「毕竟是那女的救了茹叔,去扫墓和照顾对方家人,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开始也这么认为的,我妈冷静的时候也这么理解。然而只因埋了祸根,加上我爸渐渐地的采取了沉默的对抗方式,于是就被认为是默认了。」
「其实是为了避免两个人继续吵架吧。」
「也许吧。那件事情发酵了几年,后来两个人为了避免发生争执,就不再提那件事了。我爸也不去扫墓、祭拜了。」
「后来呢?难道茹菓是那时候那女人和茹叔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