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萧夏来访

「请问，是阮阳么？」高非举着移动电话，礼貌的询问。而与此这时，我看见余淮已经在摇头了。

」不是，你是哪位？「电话里传出刻板的声音。

」我是他朋友。他去哪了？「高非继续问着，余淮低着头，没有任何指望的样子。

」他在执行任务，暂时不方便告诉你。有什么事么？「

「那他何时候赶了回来？」

「目前不确定，请问你作何称呼，我可以转告他。「

「我叫高非，让他给我回电话，越快越好。」高非急迫的说。

「好！再见」电话被强行挂断了。高非愣在原地，望着我们。

我和余淮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何。我心里那叫一人气愤，茹菓啊茹菓，你所托非人呀。余淮仿佛早有准备，倒是平静很多。

「执行何任务，这么久都不能带移动电话？」高非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我和余淮也都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便高非又一次把矛头对准了我：

「你到底知不清楚茹菓在哪？」

「知道。」我坦言，「然而我现在不能说。」

「我只想知道她是否安好。」余淮没有高非那样的气焰，平和不少。

」我现在不确定，有几天没见了，上次见算是好的。「我勉为其难的说。

」那就好，茹菓有说过，不见我吧，所以你不肯说。「余淮霍然起身来，走到门口，淡然的说。我一时不知作何回答，索性就何也没说。果然像茹菓所说，有些事实总是太过凛冽。

」代我向她问好，告诉她不管怎样，我想见她一面。」说完余淮便朝门口走去。

「你若能再见到她，一定不要让她走了，否则你会像我一样，可能再也见不到她。」行至大门处，余淮又转过身对高非说。随后又看看我，看看放在我身上的支票，我以为他要回来拿，结果他却只是看看，就走了，走的那般落寞和无奈。

我有些不能理解他的心思了，明明那么想见茹菓，想以未婚夫的身份赶走高非，又何必对高非说出那样的话呢？爱到最后，竟是拱手相让么？

高非看着余淮走了，跟着走到门口，目送他走远，有那么电光火石间眼里闪过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但转瞬即逝了。他冲赶了回来抢茹菓的移动电话，我没有挣扎，任由他拿回移动电话。我收好余淮的支票，或许以后用得到。

等到走廊里彻底寂静了，我才看着高非，想着是不是理应告诉他茹菓的事了。这么一场闹剧，让我不仅负伤卧床，还差点忘了正事，忘了顺序。

「你这样望着我干嘛？」高非发现我在看他，有些不自然。他得了移动电话，估计下一步就是要找我要密码了，我得在那之前先把事情交代清楚。

「看有礼了看。」我忍不住就想调侃他。的确长得好看，茹菓留着他是不是也只因好看，只不过余淮好像也不算差，只是相对高非的明快，余淮似乎沉重些许，那沉重来自他的优越感和隐隐的无可奈何感。这仿佛有些矛盾，但哪个人不矛盾，不纠结呢。

「你，不会是Guy吧？」高非一面说一面刻意把椅子往后移了移，一脸的嫌弃。

「是以你是不是要对我负责？」我笑嘻嘻问他，也不清楚他满脑子奇怪的想法都是作何萌发出来的。

「负什么责？」

「你把我打成这样，不需要负责么？」说起来就觉着恼火。

「我不是送你到医院了，你还想怎样？况且你还收了余淮的赔偿金。」他倒是推的干净。

「本来呢，你要是愿意负责，我就考虑告诉你茹菓在哪，只不过现在嘛…」

「我一定负责，茹菓在哪？」高非打断我，急切的说。

「你确定？」我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在我的注视下忍不住又往后移了移，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确定！你想怎样？」

「先帮我倒杯水，再去给我买点水果，哦，还有，去把医生叫来，我要知道自己是不是被你打傻了。」我打定主意先把自己吃饱喝足了，再迎接这小子可能暴涌的各种不可预见的情绪。

「我在这，不用叫了。」不清楚何时候，那个二货医生出现在大门处。

「那你去买水果吧。」我朝高非扬扬下巴，他没有立刻行动，我只好伸出我的手在他的手臂上摩擦了一下。

「我等你回来！」我故意说得别有用心的样子。高非立刻弹了起来来，毫无眷恋的走出了病房。

」我饿了，依稀记得买饭。」我又补充道，高非没有理我，晃悠悠的走了。他理应也需要空间调整心情吧，有些人的爱情简单得一目了然，存粹的无以慰藉。

张壑等高非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走过来，检查了下伤口，又摸了摸体温，随后就迅速拔了我手上的针管，甚是粗暴的拆掉我头上的纱布，那态度就好像我抢了他女朋友似的。

「你没何事，就是缝了几针，连脑震荡都没有，睡那么久估计是前几天累的，我们故意说得严重些是怕他们又为难你。」张壑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不愧是多年的损友。

「707床怎么样了？」睡了一天，得赶紧把错过的信息补上。

「她还没醒，只不过没何危险了，方才有个自称是她男朋友的人过来探病，我好像没听你提起过，是以过来跟你说一声，你应该是要去看看吧。黎笑正带人过去，你最好快点！」说着，张壑把挂在衣柜里我的衣服扔到床上，又把自己的白大褂脱下来，丢给我。

「你这次玩的有点大啊！别把自己折进去。」张壑一面望着我换衣服，一面半带嘲讽的说道。

我没理会他的话，急忙换上衣服，因为太过忧心707房里那昏迷的女人。我来不及检查自己的伤口，就冲出了病房，张壑面无表情、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我有时候看见他这个样子就想上去踹他一脚，不过今日没时间，还是算了。

我住在综合住院部的612房，茹菓被我特别安排到了特诊住院部的707房，从我的室内过去茹菓的房间，要先下到4楼，穿过综合门诊楼，再经过门诊楼和特诊楼之间的回廊，才能上到707。我一路小跑进了特诊楼的电梯，又等张壑晃悠进来，按键上楼。我站在电梯里不停的猜测到底是谁。

当我走出电梯，刚好看见黎笑带着一个陌生男子站在707的门外。黎笑正要推门，就看见了行色匆匆。她一脸的诧异，诧异到嘴巴张开都忘记合上，她就那副表情的又看看我身后的张壑，张壑理应是朝她打了何手势，她握着门把手的手，又松开了，况且不自觉的向张壑的方向移动。把空间让给了我和那个陌生人。

陌生男子平静的望着我，眼神里先是诧异，后是了然，转而带了些笑意。

他有一张清秀的脸，毛茸茸蓬松的头发，淡淡的眉，柔和的眼，俏皮的单眼皮，挂着黑眼圈，鼻梁挺直，薄唇，轻轻抿着很刻意的微笑。一副银色的眼镜挂在鼻子上，透着书卷气。消瘦的身形，单薄高挑，一件套头的圆领长袖T恤随意的穿在身上，条纹的丝质袖子卷起来，露出修长的手臂，一条藏蓝色的休闲裤，露着漂亮的脚踝，脚上一双布鞋。看年龄，理应比茹菓大，比我小吧。

他两手托着装了几瓶药水的托盘，静静的站在那里，好像等我先说话，却又抢先开口了。

「姜医生，里面的是茹菓吧？」他的语气里带着嘲弄和笃定。

」你是哪位？「我迅速回忆茹菓留下的信息，好像没有一人这样的人。

」我是萧夏，她理应没和你提起过。」这回是自嘲。

「萧夏？」今天这是作何了？男主们快聚齐了。茹菓说萧夏是个冷漠的人，跟前这个人，除了太冷静之外，没有感觉到冷漠。茹菓说过他的朋友里没有人清楚这个人的存在了，那我怎么知道他是真的还是冒充的。

」我身份证没带在身上，然而真的是萧夏。「男人看出我得迟疑。

」茹菓有说到你。「我只好选择相信他的话。

」那么你能否告诉我，茹菓作何了？「萧夏还是那样静静的站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进去说吧。「我准备推门进去。萧夏看着我推开的门，透过缝隙迅速的扫了一眼床上的茹菓，便收回了目光。

」回你的病房说吧，你头上流血了。「说着他越过我，朝电梯的方向走去。我一边用手去摸伤口，果真在流血，一定是张壑太粗鲁了，扯开了伤口，一边寻思着他怎么清楚我还有个病房的事。我又看了一眼安静的茹菓，微微关上门，跟在萧夏身后。

我转过身来，张壑和黎笑才发现我流血了。黎笑冲上来手忙脚乱的给我止血，张壑却只是远远的望着，甩出一句：

「别把我的衣服弄脏了。」就转身跟着萧夏走了。

我被黎笑扶着回到612的时候，室内里已经又站满了人。高非靠在里面小露台的窗台边上，萧夏两手插在裤兜里，站在门口正对着床的位置。张壑则坐在床边，床头放着他不知何时就拿来的纱布、剪刀、还有消毒水。床业已收拾好了，他看见我进来示意我躺下。我没有理会高非和萧夏，乖乖的靠在床上等着张壑给我处理伤口。

」黎笑，你回去盯着点。「张壑俨然是在帮我打发人走，黎笑也很识相，看看房里这阵势，转身走了。

她一走，萧夏便把门关上了，然后向前踱了两步，堵在了门口。看这样子，不把事情交代清楚，今日谁也出不了这个门。还好余淮已经走了，阮阳没联系上，不然这场面估计壮观的我要装昏迷了。就是现在，我也不大有底气说话，靠张壑给处理伤口来拖延时间。张壑倒是淡定得很，慢吞吞的消毒，然后慢吞吞地擦药，再慢吞吞的贴上绷带，缠上纱布，最后还不忘把刚刚拔掉的针管换了个针头，重新给我扎伤。

等这一切忙完，张壑才坐回椅子上，看看我，又看看一贯站在彼处，一言不发的两位仁兄。

」好了，你们谁先开始？「张壑平静的说。

高非没有说话，他不清楚什么时候赶了回来的，面上是凝重的怒气，把他那阳光的味道完全掩没了。

」姜医生，你说吧。茹菓作何了？「萧夏瞄了一眼气鼓鼓的高非，又看看坐在那里整理衣服的张壑，没有半点迟疑，而是直奔主题！

2007年5月13日姜楠口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