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拉尔泰镇

拉尔泰的镇长是一位身材微略消瘦，蓄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他的头发被几乎能当做斗篷的黑色长巾包裹——按照都兰人的传统，包住头发的长巾越长就越证明你这人家庭富裕。

镇长跟着方才跑进去的那名年少士兵走了出来，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骑在战马上的理查德，然后才上前一步，行了个抚胸礼，道：「这位尊敬的先生，我是拉尔泰的镇长皮尔逊，请出示您的爵位证明。」

他话音刚落，一贯站在理查德战马旁边的普尔曼连忙从背囊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册封文书和贵族勋章，递交给对方，待镇长接过并查阅无误后，他才面带微笑，将东西还给普尔曼，而后又一次行礼，道：「子爵大人，欢迎您莅临您的封地拉尔泰镇。」

理查德微微颔首，他开口道：「皮尔逊阁下，我想要马上获得拉尔泰以及整个子爵领的资料，希望你能够尽快给我准备好。」

「这是我的义务，爵爷。」

镇长出声道，而后做出请的手势，领着理查德等人入城。

看着理查德进城的背影，看守城门的年长士兵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想道：「又来了一人年少的子爵，也不清楚他能不能活的比之前那子爵久。」

理查德不清楚他的心里所想，他的注意力全在跟前的城镇街道，街道两边低矮的建筑、遍地横流的污水、积在小坑内的黑水潭、神情麻木的居民，以及放眼望去没有一丝朝气的人群。

这就是他的封地，属于他的城镇。

很真实，也很绝望。

或许是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镇长皮尔逊面色如常的领着理查德等人走上街道，向城镇深处走去。跟在理查德身后方的士兵们都好奇地观察着周遭，但只看了一会就没了兴趣。

理查德只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沉重，好似脖子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掐着，他想要开口说话，但嗓子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蓦然意识到沃利斯伯爵在和他分别时闪过的只有电光火石间的怜悯神色是何意思了，他也知道自己在即将离家出发前，作何会哥哥会那么慷慨了，因为他知道自己来到这个地方只有死路一条，那些钱就当做他的送命财物罢。

……

理查德不清楚自己是作何迈入城镇公所的，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坐在了一张木椅上，周围是简陋的家具摆设，看起来唯一一人有较高价值的似乎就只有墙壁上挂着的一幅画，那是前任子爵的半身画像，也是他那倒霉的远房亲戚。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皮尔逊镇长才抱着一堆卷轴走了过来，他知道理查德这些贵族不愿意接触繁琐的公文资料，也就没有将卷轴交给理查德，而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这时说道。

「子爵大人，您的封地布拉泰子爵领下辖一座城镇、三座城堡以及五座村庄，其中一座城堡和三座村庄是您的个人财产，不仅如此两座城堡和村庄各属于两位男爵的财产。」

「整个子爵领在册的人口有2856人，拉尔泰镇有1324名居民、洛菲村有385名村民、安克村有234名村民、德玛村有248名村民，这些都是属于您的财产，嗯……这是主后1018年统计的结果。」

（注：主后xxxx年是西福斯教所使用的历法纪年）

「主后1018年啊，那离现在才过去了两年。」理查德低声嘟囔着，心里却在计算这短短两年能增加多少人口，不过就中世纪这可怜的出生率，恐怕是不容乐观。

只不过好歹自己也有两千多的领民，这是他翻盘破局的资本，只要他能够先恢复经济，那么一切都好说。

理查德又不由得想到了什么，他追问道：「那两个男爵领呢？」

「奥多莱男爵治下有325人，而奥帕尔男爵治下有340人。」皮尔逊回答道。

说完，他见理查德的脸色好了许多，才继续试探性地追问道：「子爵大人，我继续汇报财政收入了？」

「不用，你拿给我，我自己看。」理查德说着，从镇长手中接过报告。

正如之前有提到过的，布拉泰领的农业发展几乎可以用低得令人发指来形容，放眼整个领地，除了远离边境个村子还好些，大部分的农田只有被围墙包围在内的部分能够安全的进行种植并等到成熟，也因此领地的农业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布拉泰领真正能够收上税的还是商业税和其他乱七八糟的赋税，只因商业税是按月度收入的，所以能够依仗的还是要看商业税，而农业税只有在每年的秋季才能进行征收。布拉泰领内有许多的森林和野生动物，以及一个不大的盐矿，对外贸易的大宗物件内就包括了质量上好的树木和动物皮毛以及盐块，每月的收入足足有两千四百余银第纳尔。（嗯？我为什么要说足足？）

到现在，拉尔泰镇内的库房也只存储了两千三百多银第纳尔，这些钱对于目前的布拉泰领能够说是一笔巨款，但是在那些公爵级别的领主眼中只是一笔小钱罢了——在都兰王国，公爵级别的领主每个月最少也能收入四五千第纳尔，要是低于五千的话，就会被同等级的领主轻蔑地戏称为「乡巴佬」，很不幸，瓦兰提亚公爵奥尔松便是整个王国唯一一个被称为「乡巴佬」的公爵。

然而收入并不代表最后的总收入，在扣去缴纳给领主的赋税、城镇维护、民兵军饷、购买粮食等等费用后，每个月就只剩下五六百的收入了

尽管我的领主的领主不是我的领主，但是身为一人公认的贫困公国内的贵族，理查德如果到别的公国的贵族家做客时，还是会因此也跟着受到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