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漫卷黄沙望长安 第27章 使命

「锯子，凿子，斧头这些还有得用，铁珠子，铸铁圆筒，弧形铁板，还有这锅干啥用的？」

许春茂拾起其中一张纸，百思不得其解。

这张单子上面正是陆简明交给铁匠铺的那张单子，一字不落。

「不仅如此还委托铁匠铺购买铁砂，木炭等物，这要亲自打铁么？」

一不由得想到陆简明那白净的皮肤，许春茂摇摇头，否定了此物想法。

许春茂揉揉脑袋又拾起另外一张清单，更看不懂了。

「石蜜六十斤，芒硝十斤，鸡蛋，生姜，橘皮，酱油，石灰……啥？还有麦秸秆？」

这张单子上面大部分是陆简明今天去市场买的，还有少部分是郭盼清单上记载的东西。

里面要么是药，要么是吃的，要么就是寻常都能注意到的秸秆。

许春茂一头雾水，将这些东西怎么都联系不到一起。

越是这样，许春茂就越想清楚陆简明在那座宅子里面搞什么鬼。

「查！他总不能造一样看不见的东西出来？」

许春茂眼神里闪过一道狠戾：「不仅如此，那个马超不是嘴硬啥都不说，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别怪咱不客气了……动不了那小子，还动不了他？」

……

黑炸药无非就是硝石硫磺和木炭按比例混合而成。

如今硫磺和木炭都是现成的，就剩硝石的提纯了。

据说再往里面按比例加点白糖会有奇迹。

所以陆简明将制硝和制取白砂糖同步进行，他把两天的活压缩到了一天。

受了刺激的陆简明此刻更加深刻地理解了共和国刚成立的时候那些老一辈人的那种使命感。

这种使命感让陆简明干劲十足！

这边的锅里还在咕咕咕地熬制着硝石溶液。

那边陆简明就在不仅如此一个锅里准备将石蜜加热成胶状。

旁边还准备了好大一锅加了石灰草木灰的黄泥汤和塞满木炭秸秆棉布的漏斗！

不远处还有一人奇怪炉子正在加热一壶水，水壶的壶嘴连着一根铜管导入了另外一人方形的炉子里面。

方形炉子里装的是木炭，这是为了制取吸附性更强的活性炭，而活性炭是制取白糖的关键。

富长安则卖力地将所有硝石碾成粉末。

任强虎负责各个炉子的火不要灭。

好在这后院子足够大，现场尽管凌乱但也铺的开。

除了陆简明自己清楚要干何，任强虎和富长安俩都是一头雾水，陆简明让他们干何他们就干何。

「陆公子，歇会吧！」

任强虎担忧地看着自从回来后一直沉默寡言的陆简明。

「无妨，咱们争取在天亮熬制出第一锅硝来！」

话音刚落，在任强虎和富长安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陆简明将满满一锅糖浆倒入了黄泥汤。

暴殄天物啊！

要清楚那时候石蜜一斤要十六文财物，寻常百姓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一口。

就被陆简明这么霍霍了。

这一锅起码要三十斤石蜜了，大概将近半贯钱了。

要清楚普通百姓家庭一年收入也就四五贯的样子。

这让任强虎和富长安痛心疾首。

陆简明却置于那堆黄泥糖水搅拌几下后交给了目瞪口呆的富长安继续搅拌。

陆简明又对任强虎招呼道：「别发愣，快帮我把这锅硝抬一下！」

两人将另一口锅里熬制了三回的硝汁再次浇到漏斗上，这时瓦盆内的硝水变得更加清澈了。

「接着熬！」

这第一锅硝只用了四分之一的硝石。

这意味着如此繁琐的熬制过程还需要进行三次。

这将是一个不眠夜。

经过一个通宵加上一人昼间的努力后，六十斤石蜜变成了二十斤白砂糖，三十斤硝石提纯出二十五六斤白花花的硝。

至于剩下的十斤硝石粉，陆简明打算找个机会当着都护府其他人的面溶于水中给种土豆的花盆施肥用，好掩人耳目。

原料准备妥当后就是按比例混合硝硫磺和木炭了。

三十多斤最佳配比的黑炸药就此问世。

但是这还不是威力最大的黑火药。

想要让黑火药的威力发挥到极致还需要将粉末状的黑火药颗粒化，以及在颗粒化的黑火药里最后加入一定比例的白砂糖。

筛子，鸡蛋派上了用场。

自从品尝了从黄泥糖浆中解析出来的白砂糖之后，这一次注意到陆简明将半盆鸡蛋清倒入混合后的黑火药，富长安和任强虎情绪稳定多了。

造粒很简单，就是将用蛋清搅拌后的黑火药用细筛子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和搓土豆丝一样。

最后一道工序就是在热炕上烘干这些细小颗粒。

不出意外，又是忙碌的一宿。

「这位陆公子来历虽然不明，然而心系咱大唐，不似作伪！」

睡不着觉的安西大都护郭昕在郭威的陪同下来到了挑灯夜战两天了的院墙外面，听着里面忙碌的声线，欣慰地笑了。

「也罢，有些事搞那么明白干何！只要他真心帮咱，咱也不能寒了他的心。」

郭威犹豫不一会道：「阿爷，前天下午那场刺杀某查看了，不是针对盼儿的，当时盼儿坐在外面，要是针对他的话，那两把八石的硬弩当场能要了他的命。」

「本王晓得，蓦然出现的陆公子连杀回鹘数人，锋芒毕露，让回鹘人不安了！」郭昕摇摇头，叹了口气道，「还是年少人，年少气盛，受不了气！」

郭昕看起来对任何事波澜不惊，但是却对安西都护府发生的事了如指掌。

郭昕沉吟不一会，下令道：「将警戒人员增加一倍，警戒线往外扩，任何人不得靠近这座院子！」

传令兵得令离去。

郭昕扭头转向了郭威，忧心道：「你还不打算返回榆林，如今吐蕃大军调动频繁，这场战事怕是无法避免，榆林需要你坐镇。」

郭威尴笑言：「再等一天，就一天……希望那小子别让咱灰心！」

陆简明闭门造车第三天早晨，这座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唐朝建筑风格的院门终究打开了。

两宿没合眼的陆简明对门外守着的郭昕亲卫道：「去通报大都护一声，能够开始狩猎了！」

「喏！」

那护卫往院子里瞄了一眼回身离开。

那院子里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