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望着办!
这几个字就很有意思了,给了在场所有人的无限遐想。
在以往大都护对护卫们的要求可都是遇到回鹘人的挑衅要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今天大都护郭昕却一反常态,终于表现出了强硬的姿态。
他们都想着用脚踩着回鹘人的脑袋,朝回鹘人面上一口唾沫,随后告诉回鹘人:「爷,不忍了!」
这让跟着他受尽委屈的护卫们跃跃欲试,都想跟着陆简明返回龟兹给回鹘人颜色看看。
想必这也算在「自己望着办」的范畴之内吧!
这就是今日这第一场试验带来的底气。
一同前来的三十名护卫望着陆简明的眼神顿时火热起来。
「这……」
陆简明反倒踌躇了。
大哥…爷,这也太着急了吧!
这玩意威力是大,但是还没大规模投产啊!
产量没形成规模,就算有更高级的黄色炸药也白搭啊。
现在就翻脸,是不是有些太过膨胀了?
难不成大都护这些年被回鹘人压制得太狠了,往年积攒的怨气随着霹雳雷的问世跟着暴涌了?
陆简明眉头一皱,疑惑地看向了向来稳重的大都护。
「大都护,这……」
郭昕迎着陆简明的目光赞许地点点头,「不错,没有被冲昏头脑。」
郭昕话锋一转道:「放心,就算没这霹雳雷,回鹘人在咱安西还翻不了天!」
陆简明都从郭昕平静的语气中却听出来了一丝杀意。
还可以这样?
这不就是赤裸裸地鼓励自己回去搞事情么?
「给你!」
郭昕迎着陆简明疑惑的眼神递来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内容很短,只有区区十一个字。
「廿一大相兵谏,可汗、公主薨!」
字数越短,事情越大。
陆简明震惊道:「二十一日,前天……回鹘变天了?」
「嗯,这是昨天夜晚本王收到的!」
郭昕点点头,欣慰道:「咱们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还好你来了!」
郭昕深邃的眼窝里此时闪烁着精光,他缓缓道:「回鹘大相本王了解,他是一人执行力很强精于算计的人,如今咱们安西委曲求全也好,硬气也罢,都不会妨碍他坐收渔翁之利的计划……与其这样,不如出口气!」
「只可惜……同是天涯沦落人!」
郭昕抬头看向北方,面上浮现出一丝乡愁。
郭昕叹了口气,感慨道:「嫁给回鹘这种未开化的部落,她比本王的命还要苦,可惜了……」
他淡淡道:「这个公主妹妹嫁到回鹘二十一年,本王还从未见上一面,这些年要不是她从中斡旋,我们安西的日子才难熬!」
郭昕嘴里的公主理应就是咸安公主。
那这位兵变的回鹘大相就是历史上记载叱咤漠北,将回鹘版图扩到最大的保义可汗!
陆简明瞬间明白了郭昕为何蓦然一反常态。
根据这位回鹘大相的行事风格,不难推测出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不会在此时与安西都护府翻脸,也不会在大战伊始就出兵支援安西都护府。
他就像狡猾的豺狼一般,在静静地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那就是安西都护府与吐蕃拼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的时候,再扑上来狠狠地咬一口。
然后吃进去的再也不吐出来!
美其名曰支援安西都护府,可是从吐蕃人手里收复的失地以各种理由拖着拒绝归还。
庭州、西州、疏勒皆是如此。
郭昕小心翼翼地在防护性能最好的明光铠靶子上扣下一片被破片洞穿且熏黑的甲片,小心翼翼用手帕包起来揣进怀里。
「这是个好礼物,希望他能识相些!」
这是他留给不久后会成为回鹘可汗的回鹘大相的礼物。
……
就在平地惊雷炸响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候,雀离关内剑拔弩张。
五名回鹘人此刻正大闹关隘,嚷嚷着要过关。
「让我们过去!」
「大都护有令,任何人无大都护手令,严禁通关!」
「你们安西的命令管不到回鹘人的头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为首的回鹘人眯着眼望着跟前的人墙,并无惧色。
要不是跟前的人身份让他有些忌惮的话,他早就纵马闯了过去。
因为跟前挡路的将领并不是雀离关守军,而是大都护郭昕的亲卫统领。
自然也仅仅是忌惮,而不是惧怕。
「老子再说一遍,让还是不让?」
为首的将领面无惧色,他徐徐摇头道:「不让!」
「呵,你们安西都护府今日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都不怕死是吧?」为首的回鹘人想到在龟兹城被拦一事,顿时火冒三丈。
「不要以为你们是郭昕亲卫,老子就不敢动手!」
话音刚落,那回鹘人的鞭子就抽向了护卫统领。
护卫统领一个躲闪,躲过了回鹘人的鞭子。
「你比守城那货聪明,还清楚躲!」
护卫统领的躲避让回鹘人更加嚣张。
回鹘人嘲笑言:「他要是清楚躲的话面上不至于留道血痕!」
那护卫统领那个叫憋屈啊,跟前回鹘人他明明能打十个,可现实却只能拦着,不能还手。
就是因为他们是回鹘人。
护卫统领身后的其他将士排成人墙挡住回鹘人的去路,所有人都很憋屈。
「还不让!」
回鹘人不依不饶,鞭子呼啸地再次抽向护卫统领。
「让你大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就在这时,一块飞石从人墙后飞了过来,正好砸中回鹘人的眼窝。
回鹘人猝不及防险些跌落下马,吃痛的他一手捂着双眸一手拔出弯刀,恼羞成愤怒道:「谁!」
「我,西夷僻守捉郎!」
一道稚嫩冰冷的声音从人墙后传来。
众人这才发现陆简明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陆简明身后方还跟着三十多骑,却不见了大都护的身影。
不速之客的到来,让回鹘人眉头一皱。
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些蓦然冒出的三十骑。
这三十名出关的亲卫的气质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
然而具体哪里不同,一时间回鹘人也说不上来。
不管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敢伤回鹘人,就不行!
要知道就算大都护郭昕在场的话,他也得表示歉意。
回鹘人眼睛眯了眯,用弯刀指着陆简明道:「老子是回鹘商行的人,你敢伤我?」
「驾!」
陆简明驱马上前,人墙不多时让开一道口子。
「我就伤你了,怎么了!」
陆简明冷冷地盯着跟前回鹘人,底气十足:「上一人这么指着我的人,尸体理应业已开始腐烂了!」
传话的回鹘人突然脊背一凉,他瞬间明白那三十骑的眼神与往日哪里不同了。
那是饿狼狩猎时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