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漫卷黄沙望长安 第32章 让一成

「轰！」

富长安和已是陆简明亲兵队正的裴乐两人几乎同步勒马人立而起。

战马嘶鸣声中用前蹄用力地踏在了正要关闭的回鹘使团馆舍朱红色大门上。

惊慌失措的回鹘门卫猝不及防下被那两扇大门撞在鼻梁上，整个人都飞了出去，抬头时脸上血肉模糊，双手抬着的门栓滚了好久才停住脚步。

裴乐一马当先冲入这座堪比都护府的回鹘使团馆舍。

在后面则是富长安紧紧相随，护着身后方哈欠连天的陆简明。

其他已是陆简明亲兵的护卫紧随其后，直接纵马进入了回鹘人的馆舍。

满脸是血的回鹘门卫连滚带爬的跑了，还不忘一面喊住示警。

「安西军造反了！」

造反？

造你大爷的反！

这个地方是安西，不是回鹘！

安西唐军一路长驱直入，但凡敢阻拦者直接被战马撞开，没有防备的回鹘人被打了一人措手不及。

陆简明他们很顺利地冲到回鹘馆舍的二进院。

陆简明在院子里勒马环顾四周，高呼道：「有管事的人么？」

「大胆，何人竟敢闯我回鹘馆舍？」

突然一道爆喝响起。

二进院堂屋的帘子被掀开，一个瘦小的老头从里面走了出来。

正是回鹘使者许春茂，他看见冲进院子的三十多安西唐军，脸色微变。

「是我！」

陆简明催旋即前，居高临下望着许春茂。

「你！」

许春茂看清为首的少年后眸子猛地一缩。

自己没找他的麻烦，他反而先找上门了。

许春茂喝追问道：「你无缘无故抓我族人，踏我门户，意欲何为？」

陆简明骑在马上冷笑一声，「使者大人，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许春茂一愣，「何意思？」

「我是来谈判的！」陆简明直视许春茂的眼神，「请使者大人放人！」

许春茂瞬间恍然大悟了陆简明的来意。

「你们踏门而入，还好意思说谈判？」

许春茂冷笑道：「再说，就凭你们这点人就想要人？」

许春茂拍拍手，瞬间从周边房间内冲出来数十名手持弓箭的回鹘士卒，将众人团团围住。

现场顿时剑拔弩张。

陆简明却不慌不忙，他看着许春茂一本正经道：「关于第一个问题，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付你们回鹘人必须用你们能听懂的语言！」

「关于第二个问题，不清楚谁给使者大人这般自信，你不会真以为这龟兹城是你们回鹘人的天下吧？」

许春茂眉头一皱，望着跟前闯进院子的安西唐军，他们的眸子里全然没了往日的畏惧之意，反而有一种跃跃欲试大开杀戒的狠辣。

许春茂这才注意跟前这些骑兵居然清一色的明光铠，就算贴脸射箭也未必能射穿的明光铠。

这可是安西都护府精锐的精锐才能拥有的铠甲，目前在龟兹城拥有此甲的安西唐军只有一支，那就是安西大都护郭昕的亲兵。

难怪他们面对回鹘人没有惊慌也没有惧色！

无论旋即作战还是下马步战，他们这些顶多穿了皮甲的回鹘士卒还真不够跟前这三十人塞牙缝的。

更何况由于事出突然，其中大部分回鹘士卒甚至连皮甲都没穿。

这真要打起来，他们回鹘人还真讨不了便宜。

「放人，是不可能的！」许春茂深吸一口气，斟字酌句道：「等我们调查清楚马旅帅是否故挑衅撞击我回鹘人后，再视情况而定！」

陆简明微微一笑：「先别急着下打定主意！」

他对陆简明微微颔首，然后快步朝许春茂走去。

陆简明拍拍手，不多时从一众安西唐军中挤出来一人人。

「河图掌柜？」

许春茂脸色一变，早晨他委托河图前去探查郭昕为何突然出城，却没想到在这个地方见到了他。

只见河图喜形于色地对着许春茂耳语一番，还不忘从怀里掏出一小纸包小心翼翼给许春茂手里倒了点白花花的颗粒。

许春茂又一次得到河图确认后，尝了一口手中白色颗粒，随后狐疑地望着陆简明了一眼，一脸不敢相信。

然而他手中的白糖却做不得假。

难不成陆简明闭关三天就是为了提炼出这等只有权贵才能消费得起的白砂糖？

结合河图所见所闻，理应是自己多虑了。

这位少年不过如此，满强也太谨慎过头了。

绞尽脑汁讨好大都护，这样投机钻营的人能有何威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然而谨慎的许春茂再次追追问道：「你确定没有看到他们新增器械？」

河图一拍胸膛，肯定道：「我以天上的雄鹰起誓，在雀离关我注意到返回的大都护郭昕等人并没有携带任何特殊器械！」

许春茂自然相信河图的话，他沉吟片刻，不由得想到他手里得到的那两份半的清单。

瞬间他就把所有的东西联系到一起了。

那些东西都和炼丹有关！

谁家练术士会把自己秘方泄露给其他人？

难怪怎么严刑拷打马超都问不出个是以然来。

这么一来，陆简明看似诡异的行为也有了合理合理的解释。

河图兴奋地竖起的五根指头，「陆公子答应与我们合作，他提供货物，我们回鹘负责销售，利润占五五分！」

许春茂眸子中鄙夷之情一闪而过，但还是客客气气地对河图恭喜道：「恭喜掌柜又有了一份赚大钱的营生。」

「哈哈，这还得感谢使者大人呢，要不然哪会有今日与陆守捉郎的不打不相识！」

商人逐利，河图自然不在乎被赚的头破血流的回鹘门卫，只要有钱赚就行。

「陆守捉郎？」

拍须溜马之徒能得到重用，这对他们回鹘人来说是个好消息。

许春茂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一语双关道：「哈哈……郭大都护开心就好！」

河图又对许春茂耳语一番。

许春茂脸露喜色，「当真！」

河图点点头。

许春茂当即点头，对陆简明道「好，我答应你，但是你那投石器的图纸别忘了兑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陆简明微微一笑，「放心好了，谁要咱们是盟友！」

有了黑火药，笨重巨大的投石器已是牛夫人，不香了！

陆简明不是莽夫，再恶心的盟友也算是盟友。

只要稳住回鹘不要在与吐蕃决战时背后捅刀子，他们就是好盟友了。

最主要的是陆简明需要河图的关系网得到源源不断的硝石。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很快没了利用价值的马超就被人架了出来。

陆简明看见被打得遍体鳞伤的马超怒火中烧。

陆简明微微点头，很快有人上前接过站不稳的马超。

「谁打的？」

陆简明这才冷冷地看着架着马超出来的几个人。

「老子打的怎么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一位五大三粗的汉子指着陆简明叫嚣道。

「砰！」

陆简明抬手就一枪，那么十步开外的回鹘壮汉额头出现一人血洞，身形一滞。

轰然倒地！

现场一片寂静，死寂一般的安静！

陆简明吹吹枪口，冷冷道：「这口气得让我出，那利润我让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