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楚轩辕将两人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从黎云昱含情脉脉的眼神,到两人相视一笑的场景。
真是.....刺眼的很。
还有,唐望对于勾引女子这一方面,还真是无师自通、天赋异禀。
咔嚓一声,手中的茶盏不知何时碎成两半,他注意到后随手一掷,正好落到街上二人的脚边。
黎云昱吓的一激灵,举着手就要骂,「你没长.....」
当看清头顶的那张脸,她到嘴的话顿时咽回去。
楚轩辕靠坐在廊椅上,一条腿曲起,坐姿慵懒闲散,狭长的眸子微眯,眼神似笑非笑。
「没长何?」
「嗯?」
黎云昱火速收回手臂,嘴角挤出谄媚的笑,对着楚轩辕的方向连连点头。
装傻充愣道:「我方才是想说,这杯子没长好看,碍着殿下的眼了,活该被砸碎。」
楚轩辕轻嗤一声,随后转过身,没理会她这番装傻充愣的话。
唐望连忙将人带上去,进雅间之前,黎云昱特意将怀里的银票塞的更隐蔽了些。
「殿下,您找我有事吗?」
楚轩辕的目光却直接落到她的腹部,「坐吧。」
黎云昱立刻摆手,「妾身站着听您的吩咐就好。」
楚轩辕瞥她一眼,「本王不喜欢仰头与人说话。」
毛病还不少。
黎云昱随即老实的落座来。
楚轩辕给她倒了杯茶水,亲自推到她面前,黎云昱正好渴了,道了谢,就端起茶杯喝起来。
可楚轩辕下一句话,直接让她口中的水喷出来。
「你是不是有孕了?」
「噗——」
楚轩辕眼疾手快的躲开,可肩头处依旧被喷了不少茶水。
「咳咳,对不住,妾身不是故意的.....」
黎云昱咳嗽不止,边手忙脚乱的掏出手帕上前给他擦拭。
楚轩辕一脸嫌弃的躲开她,起身三两下脱了外袍丢到她怀里。
「洗干净!」
黎云昱忙点头,「好好好,洗干净,我再还给殿下。」
楚轩辕嘲讽道:「宋夫人好歹也是大户人家教养出来的,举止却如此粗鲁。」
「.....」
黎云昱扯了扯嘴角,心说,你要是不语出惊人,我怎么会出糗。
深吸一口气,她小心翼翼的追问道:「殿下,您方才说何?怀孕,您是说我吗?」
楚轩辕瞥了她一眼,一副明知故问的样子。
黎云昱忙摆手,「没有,绝对没有,殿下放心,那两次妾身都喝了避子汤,绝对不敢怀您的孩子,更不敢母凭子贵来威胁您。」
楚轩辕冷嗤一声,「算你识相。」
话虽然是这么说,楚轩辕心里却莫名烦躁发堵。
她这么迫不及待的解释,从没动过攀附的心思,看来她是一点也没将自己放在心上。
很好,他最烦女子哭哭啼啼的纠缠了。
一撇眼,又见她动作鬼祟的在怀里摸索着何,他瞳孔微缩。
「你怀里藏着什么,拿出来!」
黎云昱:「.....」
你要不要这么眼尖?方才她动作有些大,扯了几张银票,想要捋一捋,这就被你发现了。
「没什么,都是一些女人家的东西私物。」
「拿出来!」他声音高扬了几分。
黎云昱闭了闭眼,将那八千两银票掏出来,慢吞吞的放到桌子上。
「殿下,我之前给了您二十万两,现如今....全靠典当度日了。」
楚轩辕随手翻了翻,曲着的手指压在银票上渐渐地敲打着。
「哦?你这是在怪我花了你的财物?」
「没有没有。」黎云昱手摆动快要出现残影,认真的说:「为六皇子花财物是妾身的荣幸,只是.....」
「这些银子是我最后一点本钱了,若是没有这些钱,我的工坊也就开不起来了,若我的工坊开不起来,以后银财物上必定作难,那六皇子再来找我帮忙,我可能有心无力......」
楚轩辕嘴里发出一声轻‘呵’,抬起手,抬了抬下巴。
「瞅把你吓的,这财物你拿回去吧。」
黎云昱松了口气,上前几步将银票拿回来,妥帖的收入袖子里。
紧接着,又听他说:「这点财物我也看不上,夫人要快快发达起来,我还等着夫人成为京中首富,我也好不劳而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黎云昱:「.....」
能把吃软饭说的这么理直气壮,楚轩辕你的脸呢?
又问:「开的何作坊?」
「女子用的脂粉香膏。」
「哦。」楚轩辕面上露出遗憾之色,随口说道:「何时候夫人开一人兵器坊就好了。」
呵呵。
替你开兵器储备库,想得美。
不过这次既然这么有缘遇到了.....
黎云昱眼珠一转,她正好还有点事情没办,所谓求己不如求人,能麻烦别人的事,自己何必费时间花心思。
况且,又不是什么大事,自己二十万两银子都给出去了,想来他不会这么小气吧?
楚轩辕一抬眼就注意到她皱着的秀眉,杏眸微垂,长睫覆在眼下,望着有些纠结,欲言又止的想说什么。
但他看起来的确不是一个大气的人......
求人吗?
楚轩辕眉头微挑,心情莫名好了许多,「夫人还有什么事吗?」
黎云昱抬眼,黑白分明的杏眼直勾勾的望着他,漆黑的眸子澄净的如一潭湖水,抬眼的瞬间荡起涟漪,旋即嫣然一笑。
楚轩辕的心也跟着一漾。
果真,她有事相求,而且还是麻烦的事。
「殿下,有件事情我不方便去做,想请殿下帮个小忙。」
「说说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想让殿下去找点麻烦......」
谈完后,唐望将黎云昱送出来,又亲自将她送到万福寺。
几日后,京中传来消息,侯府底下两家米铺和粮油铺被人查封了,原因是卖假货,粮油铺用杏仁油代替大豆油,米铺里的米粮也掺杂了别的谷物,吃伤了不少人,掌柜也被关进了大牢,百姓们清楚这两家店铺是侯府的产业,纷纷对其破口大骂,更有受害者跑到永利侯府丢臭鸡蛋和烂菜叶。
事情发生的第二日,宋畔山便匆匆赶到了万福寺,找她商议此事该作何办。
黎云昱跪在佛祖面前,一面潜心礼佛,一面说道:「夫君莫急,我现在此刻正向佛祖求一个解困之法,等我一刻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刻钟后,黎云昱睁开眼,颇为惆怅的叹了口气,「夫君,舍了吧,佛祖说,一切皆空,不可贪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