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滚滚流动。
又过去了不知多少岁月。
寂静的宇宙中,忽地又出现了生色。
一颗蔚蓝色的星球,徐徐转动着。
这颗星球上没有灵能,也没有其他任何超自然的能量。
甚是罕见,也甚是稀有的唯物物质世界。
一百个宇宙,可能只有一人这样的唯物物质世界。
每一个这样的世界,都被无穷时空的迷雾所遮蔽和保护。
几乎不会被发现!
但事情却在悄然起着变化。
一颗流星,划过天际。
带来了一个未来的灵魂。
历史驶入一条新的支脉,开辟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于是,唯物的保护罩,轰然炸开。
这个世界,便如失去了保护的羊羔,袒露在所有捕食者面前。
一扇金色的门户洞开。
六翼天使,从中飞出。
祂转头看向此物世界。
「主啊……」祂祈祷着:「这是一人全新的牧场!」
「我必将您的信仰,传播到此物世界的每一人角落!」
祂话音未落。
便有着一条新的甬道洞开。
狰狞的巨大怪物,体表爬满着蛆虫,无数腐烂的伤口,流出致命的病菌。
「嘎嘎嘎……」
「众生皆腐,万物不灭!」
「伟大的疫病之父,将把这个世界献给最尊贵的父亲!」
数不清的疫病之子,从甬道后涌出,如潮水般,瞬间吞没了方才飞出来的六翼天使。
疫病之父,发出得意的吼叫。
整个世界的暗面,因为疫病之父的怒吼,而震荡起来。
沉淀了数千年的精神海洋,由此复苏。
疫病之父一面尖啸着,一面将一枚来自尊贵的父神,不朽的慈父赐予祂的疫病孢子,丢向那蔚蓝星球。
落点……
正是扶桑的大阪,封国大明神的神社遗址。
这孢子落下,瞬间生根,随后沉入地底。
与神社中的残魂结合,产生了全新的怪物。
但疫病之父的进军才刚刚开始,便不得不停住脚步来。
只因,祂的入侵,扰动时空的波澜,吸引了来自某个时空的守卫者。
一道钢铁长城,从世界背面升起来。
青铜铸造的金人,从钢铁长城后探出头来。
它的一双青铜眼瞳之中,摇曳着大阵的光辉。
「系统自检开始……」
「确定时空锚……」
「连接仙秦观星台……」
「连接断开……」
「呼唤仙秦远征军……」
「呼唤无响应……」
「检索周遭时空……」
「发现敌人!」
「纳垢之子,疫病之父库卡斯!」
「启动仙秦抵御系统!」
「释放仙秦陶俑兵团!」
「唤醒兵团指挥官!」
「指挥官已唤醒!」
「仙秦五大夫,远征军校尉,蒙毅阁下已上线!」
青铜金人立刻展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门门仙秦符文炮,在长城上出现。
自动苏醒的仙秦陶俑兵团,旋即投入战斗。
而纳垢的军团,发现了宿敌。
也是分外眼红,双方在这世界暗面,激战在一起。
仙秦金人与陶俑,无惧疫病与真菌。
而疫病之父库卡斯,有的是炮灰和孢子。
彼此的战斗,在一开始就陷入僵持。
在此物时候,那已经被疫病之父所吞噬的六翼天使,却渐渐地的蠕动着。
其体表,钻出一颗金色的机械眼球。
「这是我的世界!」
神发出了祂的宣言。
于是,本业已关闭的天国之门,被全部打开。
一队队来自天国的天使,蜂拥而出。
在神的意志下,祂们如潮水般冲向疫病之父与仙秦长城。
三方混战,将世界暗面撕裂。
死去的天使与疫病士兵的尸体,堆磊在一起,沉入精神海洋的深处。
丝丝仙气,从中溢出。
灵气复苏开始了!
在仙气复苏的刹那。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扇恐怖的门户,在世界暗面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卡达斯之门。
金字塔升起,黑法老端坐其上。
无数呓语,在世界暗面回荡。
无论是仙秦远征军,还是疫病军团,或者天使们,都在这刹那,被剥夺了感知与思维能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时间仿佛停滞。
「这个地方是孕育主人的世界!」黑法老宣告。
「这是此物世界的荣誉!」
「也是它的幸运!」
而在同时,黑法老身后方,一个个不可名状的身影浮现。
无貌之神的化身们,一一出现于此。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祂们各怀鬼胎,按照着自己的意愿,在此物世界的背面,为所欲为。
祂们篡改认知,修改记忆。
甚至,从那天国的门户中,拖出了一人个已经死去的神明尸骸,将祂们埋入世界暗面。
随后,这些化身嘿嘿嘿的尖啸着。
黑法老无视了祂们。
只要这些家伙不破坏和影响伟大主人的降生。
那就随祂们去!
黑法老本人,甚至也加入其中。
祂悄然的,将一只小猫的光影,丢入了这个世界暗面。
……………………
十年后。
仙气复苏业已开始真正影响世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东方的道士、僵尸、幽魂,都开始出现。
西方也有着圣骑士、吸血鬼、狼人、女巫的身影。
在新生的大夏帝国腹地。
点点流星,落到了熊山的山巅。
当夜,一户姓靈的农民家庭,全家梦见了故老相传的婴儿守护神少司命。
从此,靈氏成为了少司命的祭祀。
又是十年过去,靈氏声名鹊起。
族长靈黯,甚至成为了大夏皇室的座上宾,成为最初的官方超凡组织——黑衣卫的创始成员。
就在这时,靈黯梦见了少司命。
女神命他准备一人仪轨。
其后数年,靈家全力准备着仪轨。
在准备的过程中,靈氏族人,开始梦见和听见,种种诡异不详的呓语。
有人开始发疯。
甚至,有人死后变成不详。
这个时候,靈家人也终于开始察觉异常。
可靈黯,压制了所有的意见。
这位靈家的族长,早业已被不详的呓语所控制。
成为了恐怖存在的傀儡。
又是数年。
仪轨终于准备完成,只差举行仪式,接引来自神国的女神降临凡间。
此物时候,靈黯却忽然清醒了过来。
他知晓了靈家所肩负的伟大使命。
于是,他前往帝都,面见了当时的皇帝,并留下了一页写满了禁忌文字的奏疏。
做完这些,靈黯回到祖地。
回到了这里。
他亲手打开了仪轨。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仪轨接引来的,不是女神。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是来自不可名状的使者。
一头又一头,好似树木一样,长着巨大蹄子,浑身缠满触须的怪物,从仪轨中出了。
然后,祂们在靈氏族人惊愕的神色,一头一头自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恐怖的鲜血,融入大地,浸透了仪轨。
将力量,浸透其中。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真理与智慧之音,随之在每一人靈氏族人耳中回荡。
使他们知晓了自身的伟大使命!
他们心甘情愿的,走上仪轨的牺牲台。
将自己的血肉与灵魂,献祭给不朽的神明!
便,以凡人之身,配合仪轨的力量。
祂们不仅仅接引来了少司命的神力。
也接引来了东皇太一的神力。
而仪轨之上,恐怖的外神,悄然出现。
将一条条触须,插入仪轨的光辉中。
七代之后,神明的力量,将从靈氏后裔中褪去。
而被孕育在其中的种子,将得以诞生!
伟大的至尊,将在此物世界出生。
以人类之身,血肉之躯,凿开七窍,生出真正的独立人格与灵智。
……………………………………
灵平安好像旁观者一样,见证这一切。
一幕幕闪过。
靈氏祖先们的生活。
他的先祖,从荆楚迁徙到广南。
每一代先祖,都只能与黑暗母神派来的使者孕育后代。
一代代稀薄血脉,弱化神力。
到了他父亲出生之时,光明大作。
太一的神力,终究从少司命的神力中突围而出。
而此物时候,这熊山仪轨上的力量,也分化出了一丝,落向广南,出现在一个孕妇肚中。
孩子出生,呱呱落地,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父母为她取名莎莎。
因为,在她出生前,小女孩的父亲梦到了一人可爱的女孩子,在他床前,莎莎,莎莎的咿咿呀呀叫着。
而在广南的江城市中,小男孩的父母,也给他取了一个名字。
早就确定好的名字:灵青云!
………………………………
灵平安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望向头顶。
「是以,爸爸去世后,我一次也没有梦见过他……」
「是只因他早业已死了!」
「他的神力、神国、神血,都成为了我这具肉身的屏障!」
九歌世界……
业已危在旦夕。
为了拯救世界。
太阳孕育的神明,牺牲了自己。
「我还真是厉害呢!」灵平安感叹着。
为了他,九歌世界的天神自我牺牲。
不仅仅以神力、神国、神血,来构建出保护他的屏障。
以免他过早的知晓和接触到真实世界。
更有着山海世界的人皇,割裂自身神魂,以其灵性,作为养分。
孕育出他的人格雏形。
知晓了这一切。
灵平安徐徐坐下来。
他靠着祖宅的石壁,望向那仪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的人性开始质问自己。
「我到底是谁?」
盲目与痴愚之神?
还是东皇太一?
或者山海世界的人皇?
我究竟是谁塑造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看向地球的秦陆。
北秦陆的奥丁诸神……看似是活着,其实是一具具破碎的尸骸。
行尸走肉。
同样的,还有希腊诸神。
甚至……
白骨教堂里的那位天使之王,身后方也有着一人影子。
无貌之神的影子。
这些都是傀儡、木偶。
只是被塑造出来的,被篡改和修改后的玩具。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那么他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是玩具吗?
这个问题,倘若不能搞清楚。
灵平安知道,自己将永远没有勇气踏出那关键的一步。


















